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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霍宝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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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帅了,你到底从哪里来的?”霍宝痴痴地说。
张泽宽惊诧地指着自己:“帅?我吗?别开玩笑了,比你先死几个小时,选择做了调解员,你没听我说完就选择回来,你接下来干嘛?”
“原来是这样,太可惜了。”霍宝难过地看着张泽宽。
“爆炸的地方是我家,应该是中午回家做饭时没打燃燃气灶,我急着出门吃饭给忘关了,现在回去关了再通通风就好。”霍宝带着张泽宽快步往前走。
张泽宽没用过燃气灶,只记得自己是烧柴火做饭,在工地做工时都包吃包住,没有怀疑霍宝的话,跟在他身边问:“我们走路回去吗?不应该快一点吗?”
霍宝指着前方说:“我的单车停在那所大学里,那里面安全一点,我们骑车回去就几分钟,快走吧。”
刚进校门就被一个快速跑出来的人撞到了,霍宝面部朝地,爬起来时下巴有擦伤,鼻血如柱,疼得眼冒金星。
张泽宽看清撞人的是一个面容漂亮的男生,身形修长单薄,穿着简单朴素,此刻慌张地蹲下身查看霍宝的伤势,急迫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男生慌张的神情好像并不是因为撞了人,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快速地对霍宝说:“我是建筑系二年级三班的徐阿满,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有急事先走了,对不起。”
男生强忍着哭腔,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张泽宽看着那像风一样远去的背影,皱着眉说:“撞了人就这样走了,现在的大学生也太没素质了。”
霍宝抬手擦了下鼻子,看见满手的血,急忙从包里拿出纸巾擦血,摆摆手说:“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看他样子是真有急事,我们先回家去。”
带着张泽宽上了单车,几分钟后两人到了熟悉的那栋楼,张泽宽才看清这是一栋带八层步梯的还迁房,跟着霍宝一口气跑上五楼。
轻轻打开房门,霍宝眉头轻皱说:“是有一股燃气味,但不重。”急忙走进厨房关了燃气阀,关上厨房的门,走到客厅打开窗户通风,没多久味道就消散了。
张泽宽连呼吸都没有,自然闻不见任何味道,见危机解除,悠闲地在房间里转,随口问道:“我刚来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的尸体,你躲哪去了。”
霍宝跪在地上翻垃圾桶,说:“我是刚开门就被震飞了,尸体应该在门外。”
张泽宽回说:“原来是这样啊。”
简单的一室一厅布局,家具装潢都很简单,甚至有些年代感,张泽宽看着照片墙上有不少霍宝的照片,有一些是霍宝和一个男人的合照,两人很亲密。
盯着两人的合照许久,张泽宽突然反应过来,照片里的男人是霍宝公司里的那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
这个发现让张泽宽感到震惊,但他没有询问霍宝,震惊后当什么也没看见般转去了其他地方。
转头看见霍宝把垃圾桶翻倒出来,找着什么,捡起一个揉乱的纸团轻轻展开,看着像是信封,面上写的全是英文。
张泽宽走近蹲下身问他:“这是什么?”
“我妈的信,她在美国。”霍宝继续在那堆垃圾里翻找。
“你要去找她吗?”张泽宽问。
霍宝找到另一个纸团,听见张泽宽的问题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应该不会。”
这一点让张泽宽不能理解,正要问时,霍宝说:“我妈是被拐卖进我家的,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我没见过她,我一直很怪她,但现在不怪了。”
张泽宽一下就哑了,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就闭嘴了。
霍宝展开纸团,仔细看了一遍将信纸放在茶几上,张泽宽坐到旁边看起信的内容。
字迹娟秀,篇幅不长只有一页纸,多数都是问霍宝的生活学业朋友之类的,自己的事鲜少提及,最后留了一个电话。
“你不给她打电话吗?看得出来她很想你。”张泽宽说。
见霍宝犹豫着,张泽宽提议:“这种国际电话应该要去外面打,我陪你。”
“我已经办了手续,家里座机就可以打。”霍宝盯着那张信纸,沉默了半晌,转头问张泽宽:“我应该给她打电话吗?她真的想我吗?”
张泽宽不懂霍宝的犹豫,只说:“打啊,她是你妈妈啊。”
霍宝没再说话,将座机抱在怀里,按了信纸上的电话,电话打通却久久没有人接,霍宝拧紧了眉头,固执地不愿放下电话,张泽宽见霍宝突然面部舒展,立马又换上紧张的面容。
“你好,我是霍宝。”霍宝简短的自我介绍,手都快把自己裤子揪出个洞了。
又说了几句,霍宝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看了旁边的张泽宽一眼,对着张泽宽笑了笑,将座机按了免提,他想和张泽宽分享。
霍宝抱着座机和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我很好,你别担心,你怎么去了美国?”
一道温柔好听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我现在的丈夫是美国人,当年逃跑时偶遇他,被他搭救。”停顿了数秒,女人声音带了些哽咽:“对不起,妈妈当时带不走你。”
“没事,你应该走,那是你的自由。”霍宝回得很快,神情却很失落。
听见电话那头有一道啜泣声,说:“你想来吗?我们可以一起生活,查尔斯很好。”
霍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问道:“你幸福吗?”
电话那边显然没想到霍宝会这么问,沉默了一会才说:“幸福的,你呢?”
张泽宽看见霍宝在听见那声幸福时,脸上是释然的微笑,语气柔和地说:“那就好,我很好。”
“好,好,那你来吗?”女人小心地试探,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霍宝沉默时看见张泽宽朝自己挥手,疑惑地抬头眼神问询。
看见张泽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霍宝抬手擦过鼻子才发现又流鼻血了,放下座机,扯了两张纸巾塞进鼻子。
“你在听吗?”女人再次询问。
“在的。”霍宝抱回座机继续说:“我就不去了,我知道你幸福就行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你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张泽宽歪着头非常不解霍宝的做法,那可是他的妈妈啊,怎么舍得再也不见呢?
电话那端的女人也不明白,哭出了声:“我知道你怪我,对不起,给我个机会弥补,好吗?”
“妈妈,我不怪你,也不能怪你,别把自己困在过去,你该弥补的人是你自己,我真的不怪你,我只希望你幸福。”霍宝的声音哽咽,那声妈妈渴望了二十年,能亲口喊一次,再无遗憾。
女人的哭泣声还在继续,半天吐不出一个字,隐约听见旁边有个男人的声音,对方应该是在安慰她。
半晌后,听见女人抽着鼻子的声音:“儿子,你能再叫我一声妈妈吗?”
霍宝笑着抽纸擦干眼泪,碰掉了塞着鼻子的纸团,堵塞的鼻子皱了皱,努力嗅着什么,摇了摇头以为自己闻错了,对着座机温声喊:“妈妈。”
女人轻轻的笑声传来,霍宝也很开心,听见女人说:“妈妈尊重你的想法,我不会打扰你,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想来美国我就去中国接你,好吗?”
“好,再见。”霍宝挂了电话,呆坐在沙发上,嘴角一点点往上扬,张泽宽看得出来他此刻很幸福。
堵塞的鼻孔渐渐疏通,霍宝闻见熟悉的燃气味,“我不是关了阀门吗?怎么还有味道?”起身快步走向厨房。
张泽宽察觉事情不对劲,抬手看向腕表,见时间显示在18:35,平静的面容立马变得惊恐,出声阻止霍宝:“别去!”
顷刻间,张泽宽听不见任何声音,火焰从厨房喷射而出,霍宝的身体被急速弹开,碎玻璃和爆炸产生的碎屑都在穿透他的身体,房间再次和初见时一样,张泽宽再次身处地狱。
急忙跑到霍宝身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听他固执的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妈妈。
张泽宽坐在霍宝的尸体旁,周围都是肆虐的火焰,他不明白,明明已经避开了危险,为什么还会死,为什么要让他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这太恶心了,深深的无力侵蚀着他的心。
“你没事吧?”
听见霍宝的声音,张泽宽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神情轻松,张泽宽问他:“你呢?”
霍宝蹲下身,平视张泽宽的眼睛。笑着说:“我挺好的,就是再被炸一次,太疼了。”
张泽宽低头看向霍宝破破烂烂的尸体,心想怎么可能好呢?
表面的翅膀再次浮现:“即将回去,做好准备。”
这次张泽宽看见了太阳,知道那是太阳系,他在一本书上看见过,是一个人说给他听的,却忘了哪本书、哪个人。
睁眼回到了5291调解室,霍宝对窗外的晚霞很是稀奇,连连称赞。
张泽宽坐到椅子上,请霍宝坐下,问他:“你就没觉得不甘心吗?”
霍宝还是那么笑着,“没有,可能我追求比较低吧。”
见张泽宽紧皱着眉,霍宝又说:“贫穷的家庭,无知的长辈,平庸的资质,毫无出头之日,光是活着就消耗了很多精力,能在最后一刻喊她一声足够了,况且,我喊了两声。”
张泽宽才发现年纪轻轻的霍宝居然这么通透,他打心底为他感到惋惜,却也为他高兴:“好吧。”
点开表面,机械女音说:“我已为霍宝先生准备合理的转世通道,请霍宝先生为5291调解员打分。”
从表面投射出一个打分界面立在霍宝面前,一排三个按钮一共两排,上一排显示012,下一排显示345,最下面有个红彤彤的按钮写着投诉。
机械女音说:“最高分为五分,如有不满可以投诉。”
张泽宽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像被粘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干巴巴望着对面的霍宝。
霍宝看着张泽宽,微笑着说:“谢谢你陪我给妈妈打电话,给你满分。”霍宝的手指轻轻点在数字5上,张泽宽便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第一次工作就能得满分,对着霍宝说:“谢谢啊,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请霍宝先生出门进入转世通道。”机械女音说。
到了分别时,张泽宽竟还有些不舍,为霍宝打开房门,做着最后告别:“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霍宝说完走出房门如一缕光线卷入无数光线中,消失不见了。
张泽宽关上房门,转身时赫然发现自己椅子后面的墙面上出现了数字5,白色的字体突出墙面,走近看竟有张泽宽半个人那么高。
还没等张泽宽多看两眼,手表响起滴滴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