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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1章 尾声 一年后 ...


  •   一年后。

      新祠堂有气味了。

      不是老祠堂那种几百年的陈旧——是新的。木头的香味,香火的烟味,小孩子跑过时带起的风味。

      阿萤在祠堂后面的小工坊里雕面。

      第三面。

      这面收的是老庚。老庚还在——七十六了,背更驼了,但还能喝酒,还能唱古调。他主动让阿萤"收"他的。

      "趁我还在。"老庚说,"我活着的时候收,比死了再收好。活人收的性情是活的——有笑有泪。死了再收,就只剩壳了。"

      阿萤花了三个月雕这面。老庚每天来工坊坐着,看她刻,偶尔哼两句古调。

      面具雕好了。老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木头的。

      "像不像?"

      "不像你的脸。"阿萤说,"像你的声。"

      "我的声?"老庚笑了,"那这面面具会唱歌?"

      "会。"阿萤说,"你碰它的时候,它会唱古调。"

      老庚不信。他伸手碰了一下面具——

      面具震了一下。

      老庚的手缩回来。

      "……真的。"他的声音变了,"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么?"

      "我自己。"老庚看着面具,"年轻时候的我。在唱。"

      ——

      那天下午,阿萤把第十五面面具放上木架。

      十五面。

      她退后一步,看着整面木架。从最古老的祖面到最新的老庚面,几百年的传承排在一根木架上。

      一个小女孩走进来。

      大的那个学徒——十一岁了,长高了一些。她跑进祠堂,看到阿萤站在木架前。

      "阿萤姐。"

      "嗯?"

      "你在干什么?"

      阿萤看着她。

      "看面具。"

      小女孩走到木架前,仰头看。十五张脸从高处看着她。

      她指了指最新的一面——老庚的面具。

      "这是什么?"

      阿萤蹲下来,和她平视。

      "一张脸。"

      "谁的脸?"

      阿萤笑了。

      "还不知道。"

      ——

      祠堂外面,雨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新寨的白墙上。远处的回龙河在山脚下流着,水声很轻。

      老庚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旱烟杆插在腰里。他在晒太阳。

      沈渡从山垭口走下来。

      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没有摄像机。三个月前他说会回来——他回来了。

      他走到祠堂门口,看到老庚。

      "庚叔。"

      "沈家的。回来了。"

      "嗯。"

      沈渡走进祠堂。阿萤还蹲在小女孩面前。

      她看到了他。

      "你回来了。"

      "回来了。"

      "教我认木头?"

      "你教我。"

      阿萤站起来。小女孩看着他们,好奇地眨了眨眼。

      "他是谁?"小女孩问。

      "一个——"阿萤想了想,"一个回来的人。"

      ——

      阳光照进祠堂,照在十五面面具上。

      木头发出了淡淡的香味。

      小女孩又看了一眼木架上的面具。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最下面那一面——她自己够得到的高度。

      面具没有震。

      但她感觉到了。

      温的。

      她收回手,抬头看着阿萤。

      "阿萤姐,它热的。"

      阿萤看着她。

      "你摸到了?"

      "嗯。热的。"

      阿萤蹲下来,握住小女孩的手。翻过来,看她的手心。

      没有伤口。没有封印痕。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手——干净的,柔软的。

      但她说面具是热的。

      阿萤看着她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满。"

      阿萤笑了。

      "小满。"

      她站起来,看着木架上的十五面面具。阳光从敞开的正面照进来,每一面面具都在光里微微发亮。

      几百年了。从第一面到第十五面。从怒目的祖面到老庚的歌者面。从外婆未完成的那面到阿萤自己雕的那面。

      还会有第十六面。第十七面。

      面具不会断。

      人也不会。

      ——

      门外,老庚在石阶上哼了一段古调。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但有人听到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1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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