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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2章 回声 我不知 ...


  •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更久。

      在面具里——时间不是时间。是震动。有人碰我,我就醒。没人碰,我就睡。

      上一次有人碰我——是那个小女孩。

      她的手心很软。没有茧。没有伤口。

      但她说我是热的。

      她说的时候——我震了一下。很轻的。她感觉到了。

      通面人。又一个。

      我没见过她——面具没有眼睛。但我感觉到了她的手。和七十多年前的另一只手一样——小的,热的,贴在木头上,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七十多年前那只手是我的。

      ——

      我九岁那年,在祠堂里帮爷爷扫地。我碰了第一面面具——太奶奶的面。

      面具震了一下。

      我听到太奶奶笑了一声。

      后来我知道——那叫回声。面具收了人的性情。通面人碰面具,就能听到。

      我花了三十年学雕面。又花了三十年封凶面。封的时候——我的手碎了。刀掉了。

      手碎了之后——我听不见回声了。路断了。

      我以为我什么也留不下了。

      但我留了一面面具。收了我自己的性情。刻了"沈婆"两个字。

      还有一面——第十二面——我没雕完。图样画在手记里。刻刀带走了。刀给了渡儿。

      渡儿来了。

      他把面具带回了寨子。

      那个女孩——阿萤——她雕完了第十二面。不是按我的图样——是按她的。她把吴明的恨滤掉了,只留了人。她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她的手没碎。因为她心里没有恨。

      ——

      我在面具里。

      不是所有的我——是我的性情。我笑的样子,我雕面的样子,我跳傩戏的样子,我怕的时候的样子,我等了八年的样子。

      都在。

      上一次阿萤碰我——她听到了我在哭。在喊"别让它出来"。

      那是封印那天的我。我怕了三十年的我。

      她听到了。

      她做到了。

      ——

      现在——

      有人在碰我。

      不是阿萤。不是渡儿。

      是那个小女孩。小满。

      她的手贴在我上面。她说我是热的。

      我没法回答她。面具不会说话。但面具知道。

      我知道她怕不怕。

      她不怕。

      她像九十年前的我——好奇的,热的,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震了一下。

      很轻的。

      她感觉到了。

      ——

      她问阿萤:"它为什么是热的?"

      阿萤说:"因为里面有东西。"

      "有什么?"

      "有——一个人。"

      小满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看到的是什么。也许是我的脸。也许不是。面具的样子不一定是人的样子——面具收的是性情。性情不一定是脸。

      但小满看着。

      她没怕。

      她说:"它像在笑。"

      ——

      我在笑吗?

      我不知道。也许。

      等了九十年。封了三十年。碎了又碎了。手废了。路断了。渡儿来了。阿萤来了。吴公走了。老庚还在。新祠堂建了。老祠堂拆了。

      小满来了。

      她在碰我。

      我震了一下。

      ——

      "谁的脸?"

      小满问。

      "还不知道。"阿萤说。

      我在面具里。

      还不知道。

      但面具知道。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2章 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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