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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卷·回声 第21章 试探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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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萤没有睡好。
她回到祠堂后侧殿——吴公不在,竹床空着,床头还搁着凶面。她把凶面挪到离床最远的角落,躺下来。
闭眼。
声音就来了。
不是她主动碰的——是凶面。它搁在三步之外,但她能"听见"它。不是声音,是一种感知——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声音被风撕碎了,只剩下尾音。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她没睡。天亮的时候,她起身,去了正殿。
——
沈渡在外婆老屋过的夜。他早上来祠堂的时候,看到阿萤站在木架前。
她没碰面具。只是站着,看着。
"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阿萤的声音有点哑,"它在叫。"
"凶面?"
"嗯。隔着墙也能听到。"
沈渡看向侧殿方向。"白天呢?"
"白天好一点。像在睡觉。"
沈渡走到木架前,站在她旁边。十一面祖面排着,在晨光里安静。
"我想试。"阿萤说。
"试什么?"
"碰一面。不是十一面一起——只碰一面。"
沈渡看着她。"哪面?"
阿萤的手抬起来,指向最左边——那面小面具。女人脸,似笑非笑。
"这面。我公说过,这面收的是你外婆的性情。"
"你想通过它和外婆——"
"不是对话。"阿萤摇头,"是感受。我想知道她当年——封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渡没阻止她。
阿萤伸手。手指碰到面具——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僵住。这一次回声是缓慢的,像水渗进布。
她闭上了眼。
——
暗房。石墙,泥地,木架,工作台。油灯点着,影子在墙上晃。
一个女人坐在工作台前。黑发,细眉,手指上有茧。
外婆。年轻的外婆。
她在雕面。刀声笃笃笃。手很稳——不像沈渡在回声里看到的那次。那一次她在怕。这一次,她很平静。
阿萤看着她。这是三十年前某一天的记忆。面具把那天的外婆"存"了下来。
外婆雕了一会儿,停下来。她放下刀,拿起另一面面具——巴掌大,女人脸。她在内壁上刻了什么,搁回木架。
"沈婆。"她刻的是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转头——不是看谁,是看空气。但她像是在看阿萤。
嘴唇动了。
阿萤听不见。但她读懂了口型——
"等我。"
回声断了。
——
阿萤的手从面具上滑下来。她睁开眼,站在木架前,出了一身汗。
沈渡扶住她的胳膊。"你没事?"
"我看见她了。年轻的时候。在雕面。"
"她说什么了?"
阿萤看着他。
"她说——'等我'。"
沈渡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她在等你。"
"不是等我。"阿萤的声音很轻,"她在等所有要回来的人。"
她转身走出正殿。走到门口停下来。
"沈渡。"
"嗯?"
"我要学雕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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