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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秘密
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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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的情况在恶化。
阿萤叫了120,但救护车从镇上过来要三个小时——山路,雾还没散。在等待的时间里,吴公清醒了一阵。
"照片上四个人。"沈渡把照片放在吴公面前,"外婆、您、老庚、吴明。封面前夜。我想知道全部。"
吴公看了照片,看了很久。
"吴明比你外婆小三岁。从小跟着她——你外婆通面,他雕面。两个人跳傩戏的时候,整座祠堂都在响。"
"他们好了?"
"好了。但寨里不同意。通面人的血脉不能留在寨里自婚。长老要她嫁外面的人。规矩。"
"所以外婆嫁了我外公。"
"是。你外婆走了。吴明留在寨里。他不说什么,继续雕面。但他心里——"
"恨。"沈渡说。
"不是恨你外婆。是恨自己。恨自己留不住她。这股恨他压着,压了很多年。压着压着,就渗进了木头里。"
"他不知道?"
"不知道。匠人雕面的时候,手上的劲带着心。心里有什么,刀上就有什么。他以为自己雕的是正常面——但那面收的不是亡魂,收的是他自己的怨。"
"凶面。"
"对。"吴公指了指床头。"这面他雕了三年。雕完那天他来找我,说面成了。我看了——木色不对,发黑。我摸了一下——冰的。"
"您当时知道是凶面?"
"我知道不对。但我不信。"吴公的眼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泪,更深,"他是我弟弟。我不信他能雕出凶面。"
"然后外婆回来了。"
"她感应到了。通面人能隔着山感应到。她从省城回来,说要封印。我说好。老庚说好。我们三个人加上吴明,在暗房做仪式。"
"吴明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没告诉他。怕他拦。"
沈渡听到了吴公没说出口的话。怕吴明知道他们要封他的面——那面收着他自己的怨念,封了面等于封了他的一部分魂。
"他冲进来了。"
"是。仪式到一半,他闯进暗房。他看到你外婆的手贴在凶面上——他以为我们在毁面。他冲过来——"
吴公闭上了眼。
"他碰到了你外婆的手。你外婆正在通面——面里的怨念正往外涌,通过她的手往外排。吴明一碰,怨念灌进了他身体里。"
"活人被怨念灌进去——"
"就没了。身体还在,但魂被面收了。他的怨、他的执念、他的不甘,全吸进去了。他倒下去的时候,已经不是他了。"
"他变成了面的一部分。"
"是。"
祠堂里很安静。远处有鸟叫,隔了雾,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外婆的能力——"
"碎了。通面时被反噬,她的感应坏了。再也听不见回声了。"
"所以她被赶走了。"
"长老说她触了忌讳。要她走。她走了。"
"带着凶面。"沈渡说。
"对。她说面是她惹出来的祸,她带走。她不能让它留在寨里。"
"但她没销毁它。"
"销毁不了。"吴公摇头,"凶面收了活人的魂。活魂入木,木就不朽。烧不掉,砸不碎。唯一的办法——雕一面新面,把凶面的怨念引出来,封进新面里。新面成了凶面的壳,凶面就空了。"
"第十二面。"
"是。你外婆走了三十年,一直在雕。但她不是通面人了——醒不了面。面雕好了形,醒不了魂。就是一块木头。"
"她把面寄给了我。"
"她要你回来。"吴公的眼珠转向阿萤,"但你一个人不行。醒面要通面人。"
阿萤站在角落,手攥着衣角。
吴公看着她。
"你是通面人。"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阿萤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出了祠堂。
沈渡跟上去。
"阿萤。"
她没停。
"阿萤。"
她停了。没回头。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
她转过身。眼圈红了,但没有泪。
"我怕。"
沈渡看着她。没说话。
"我怕成为她。"阿萤的声音在抖,"外婆——通面——封印——被赶走——三十年不回来——一个人雕面雕到死——我不要。"
"你不会成为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等你。"沈渡说,"她等了三十年。她把面寄给我,把手记留给这里,把图样藏在刀里。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她只是做不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通面人的事。"
"是你。"
阿萤闭上眼。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不用现在决定。"沈渡说,"但三天后祠堂就没了。"
阿萤睁开眼。她看着祠堂的门——里面是十一面祖面,一面凶面,一个等了三十年的秘密。
"我知道。"她说。
她转身走向救护车的方向。
沈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里。然后他回到祠堂,坐下来,打开了外婆的手记。
最后一页。"渡儿,回来。"
他把那一页翻过去。背面还有一行字,极小,他之前没注意到——
"她也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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