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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7章 第二次回声
沈渡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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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决定再戴一次面。
这一次不是冲动。他要知道三十年前封印仪式的完整过程。手记里没写,吴公只说了一半。但面具里有记忆——回声里有记忆。
他选了第十一面祖面——老庚说的,"收的是歌者的声"。歌师的面,收的是历代傩戏歌师的性情。如果有人知道完整的封印仪式,那就是他们。
阿萤不让他去。
"你上次戴了,手心出血。"
"我知道。"
"你不知道。"阿萤拦在祠堂门口,"那不是你的记忆,是别人的。别人的恨灌进你脑子里——你受得了?"
"我受得了。"
"你受不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让开。"沈渡说。
"不让。"
"三天后祠堂就拆了。我不戴面,永远不知道答案。"
阿萤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让开了。
——
沈渡站在木架前,取下第十一面。
这面雕的是一张老人的脸——皱纹深刻,眼角下垂,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吟唱。
他翻过来。内壁刻着:"历代歌师之魂。"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
回声来得更快。
声音先来。很多人在唱,古调,和老庚唱的一样。但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几十个人的,叠在一起,像潮水。
然后画面来了。
他"成为"了一个老人——站在祠堂正殿,面前是一排面具。年轻时的外婆跪在地上,手贴着一面面具——凶面。吴公拿着刻刀站在旁边。
仪式。
外婆的手贴在凶面上,闭着眼。嘴唇在动——在念什么。吴公的刀在凶面的背面刻着什么——符,或者字。
然后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冲进来——吴明。
他喊着什么。沈渡听不清——回声里的声音有时清楚有时模糊。
吴明冲向外婆。他的手碰到了外婆的手——外婆的手正贴在凶面上——
然后——
冲击。不是热的,是冷的,冷到骨头里。
吴明的身体僵住了。手还搭在外婆的手上。眼睛睁大了。
然后他倒了。
像一棵树被砍断,直挺挺地往后倒。后脑磕在石地上,一声闷响。
外婆的手从面具上弹开。她看着吴明——
她在喊。沈渡听不见喊什么。但她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
不是恐惧。是碎裂。
回声断了。
沈渡摘下面具。面具掉在地上,他没去捡。
他蹲在地上,手撑着青石板,喘着气。
阿萤冲过来。"沈渡!"
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是回声的余波。
"我看到了。封印仪式。吴明是怎么死的。"
他站起来,手心没有新的伤口。但手在抖。
"他碰到了外婆的手——外婆正在通面——怨念从面里涌出来,灌进了他身体里。"
阿萤扶着他。"还有呢?"
沈渡闭上眼。回声里的画面在脑子里翻涌。
"外婆在喊。她喊了一句话。"
"什么?"
"我听不清。"
他反复回忆。外婆的嘴在动,声音被回声的杂音盖住了。
听了无数遍。终于——
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一个气泡——
"别让它出来。"
和第一次回声里听到的一样。外婆在三十年前,就在喊这句话。
凶面不能出来。一旦出来——
沈渡看向祠堂正殿。凶面还搁在侧殿吴公的床头。
他走过去。凶面还在。黑木,隐忍的脸,"吴明"两个字刻在内壁。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凶面的嘴唇。
昨晚他看的时候,面具的嘴唇是紧抿的。隐忍的表情。
现在——
嘴唇微微张开了。
像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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