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年墨染埃》银子陌

11、老家

　　银色十字架的链子不见了！
　　苏墨找了很多地方，现在家里她自己的卧室和客厅都被她翻得一团糟。可是她依旧没有看到那条链子。
　　难道是昨天在开元的时候弄丢了？苏墨细细回想，希望不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如果真的在开元弄丢，是开元的员工捡到还好，因为以开元的服务素质，肯定会将东西收好等着失主来取。可是……如果是其他的客人见到了呢……
　　那条链子并不金贵，去开元的客人非富即贵，肯定不会看上那个的。苏墨这么安慰自己。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在意那条链子，所有的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了么。
　　“姐，你……你……”乔诺打开门，看着客厅的一片狼藉，刚刚睡醒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在找什么吗？”
　　“没什么。”苏墨直起腰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上班去了，粥在厨房热着。”
　　“嗯，姐路上小心。”
　　“知道啦！”
　　如果在八年前，她一定会为了丢失的链子而逃学去找。现在，虽然苏墨依然很着急，但她不会因此而不去工作，这就是八年以后的苏墨。即使还是无法抗拒那个人温暖的手心，可是自己的心还是变得理智，变得坚强了。那么他呢？他的心又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是一如他的手心一般温暖吗？苏墨从没有去想过，没有时间，没有勇气。
　　上午开会的时候，看到了陆沉西的领带换了一个新的领带夹。不要以为苏墨那么关心陆沉西到能够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领带夹，因为那个就是昨天众人闹了好一阵还是没有见着的，苏墨送给陆沉西的“神秘的生日礼物”。
　　因为《雅颂》改版后销量又上升了，所以陆沉西在会议上表扬了《雅颂》的编辑部，苏墨谦虚了一下，内心却是毫无感觉，她宁愿陆沉西可以来点实质性的奖励。
　　一下班，苏墨就开着车赶往开元，可是到了开元以后工作人员表示昨天并没有捡到一条银质的链子。苏墨虽然失望，却也只能离开。
　　会不会……落在阮城的车上了？
　　这个猜测让苏墨愣了一下。如果真是昨晚不小心掉在阮城的车上了那么那条链子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被扔掉。
　　也好，反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扔掉就扔掉吧，眼不见，心不烦。

　　那是陆沉西十八岁的时候苏墨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时苏墨还是城堡里的公主，苏爸爸的公司运转良好，她早就从老家搬到了本城郊区的别墅。苏妈妈是完完全全的家庭主妇，将苏爸爸和两个孩子都照顾的很好。在学校里，苏墨的成绩虽不算差，但绝对不算优秀。老师每次家访都会对苏妈妈说：“这孩子聪明，就是不愿意定下性子好好学习。”苏妈妈从来不会因为这个责怪苏墨，孩子开心健康的长大对于她来说就够了。苏墨也很满足，即使成绩不好，但学校里有谁不羡慕她？所有人都知道，苏墨有一个又聪明又帅的哥哥。
　　有哥哥好好学习就够了，哥哥以后会照顾她。
　　那时的想法，还真是天真呐。即使没有后来的事，哥哥也会娶妻生子，怎么可能照顾妹妹一辈子？

　　灰色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一张黑色沙发，和一个满满的书架。
　　夕阳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房间，桌上的链子反射着银色的光芒。办公桌后面的人已经看着那条链子看了很久了。阮城好像看到那个少女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明显细心包装了的盒子塞进他手里，一张笑脸满是期待的表情。
　　那是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在生日前的一个月，阮城……不，那时候他叫苏际，苏墨的哥哥苏际。
　　苏际发现他那个一向无所事事的妹妹开始忙碌起来，每天不再和他一起回家，周末也不会再窝在家里看漫画。每次苏际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总是摇头，很累的样子，却笑得开心。
　　然后，就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她送给了他一份礼物，一份自己赚钱买来的礼物。苏际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洗个碗都会害怕洗洁精伤害皮肤的妹妹，能够在餐馆打工一个月。
　　链子一直被自己小心的放在书桌抽屉的铁盒子里，后来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带走。
　　那天他离开后她就晕倒被送进了医院，后来即使出院了也没有回去过，那么这条链子她又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看来她最近回过那个“家”，还进了他原来那个房间。阮城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将链子锁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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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便是劳动节，天一文化公司的传统就是，如果你想过节不加班，那么就在过节前把所有的班都补回来。
　　所以，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苏墨还在公司埋头苦干，只为了五一的假期不会被无情的资本家剥削。原本以苏墨现在单身的状况，五一加班也没什么大问题的，又没有约会，又不需要陪家人。可是昨天接到小姨的电话，说她外婆病了，所以她想趁着五一假期回老家一趟。
　　苏妈妈家里只有三个女儿，苏妈妈排行第二。但是苏妈妈的姐姐，也就是苏墨的大姨，据说在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在那个时候这可是件大事。苏墨的外公一气之下不再认那个女儿，而大姨也再没有回来过。苏墨的小姨嫁了个中学老师，长得一副老实样。小姨现在还有一个十六岁大的女儿，听说成绩不错，也很乖巧。苏墨的外婆自小就很疼苏墨。当年，外婆在苏爸爸，苏妈妈死后曾经一度想要接回苏墨自己抚养。但当时的苏墨仿佛一夜长大，她考虑到姨夫家虽然谈不上穷，但一个农村的中学老师又能赚到多少钱？况且还有年迈的外婆和年幼的表妹，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于是她就拒绝了。这几年除了去法国的两年，其他时候都会抽空在正月回去去看看。这次听说外婆病了，虽然小姨说只是吹了点风，有些发热，苏墨还是十分担心。
　　完成了今天的计划，苏墨伸了个懒腰，锤锤酸痛的肩膀，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连忙关了电脑拎起包包就下了楼。这栋大楼规定十二点关门，再不快点，苏墨就要在这里为资本家奉献一个通宵了。
　　走到地下车库，发现有一辆车的车灯在一闪一闪的，似乎车子的主人在等人。

　　一见到苏墨，阮城就关了车灯下来，看着苏墨惊讶逃避的样子，他沉声道：“怎么，不想见到我？”
　　苏墨调整了一下心情，微笑道：“阮先生说笑了。不知道阮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等你。”干脆直接的回答让苏墨怔住，看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阮城的心情微微好转，“可以一起去坐坐吗？”
　　苏墨想了想，同意了。于是上了自己的车跟着阮城。
　　因为已近半夜，许多餐厅都关门了，最后只好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
　　看着面前的雪顶，苏墨把它当做对面的人，拿着吸管不停地戳戳戳，戳你个千疮百孔，戳你个雨打沙滩！
　　“你怎么加班到这么晚？”阮城无视她幼稚的举动，问道，“陆沉西怎么照顾你的？”
　　“是我自己在补着五一假期的工作呢，和陆经理没有关系。”苏墨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依旧埋得很低“外婆病了，我想回去一趟。”
　　外婆病了么……
　　“那我陪你一块儿回去吧。”
　　“什么？”苏墨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阮城。
　　“我也很久没有回去了，正好一起。”阮城神色平淡，“就这样说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