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年墨染埃》银子陌

10、礼物

　　时间可以永恒吗？
　　当然不，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所谓的永恒，最多也只是和生命一样的长度。苏墨曾经看到过一句话：我承诺的永远，就是比你的生命多一天。
　　可是即使是那样虚幻的奢望，苏墨还是默默的想，哪怕时间只是慢一点。可惜的是，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原理，越是珍贵的时光，我们越觉得时间过的快。苏墨也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用了八年在心里筑起来的铜墙铁壁在他的面前竟然这样不堪一击。
　　他是阮城，不是苏际。
　　苏墨不断告诫自己，他只是一个陌生人啊！
　　可是，所有的冰雪，在他温暖的手心里，似乎渐渐有了消融的迹象。
　　终于到了门外，苏墨再次想挣开阮城的手，这次她很容易就成功了。那只手离开的刹那，苏墨感到微微的失落。果然……十五年的习惯，十五年的温暖，还是那么记忆犹新。有时候，习惯和温暖就像是毒品，使用的越久，越难戒掉。即使用了最大的力气暂时戒掉，一旦重新接触，它的瘾只会来的更加汹涌，催促着人不断的去渴求更多，奢望更多……
　　门打开的时候，陆沉西正抬头看向门口，见是苏墨，一挑眉，笑道：“我们的大忙人苏墨主编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苏墨看着已经有些醉意的陆沉西，缓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十遍“今天是他生日”以后，笑道：“陆沉西，生日快乐，给你的礼物。”说着，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礼物是在知道陆沉西生日以后就准备好的，那时虽没打算来参加聚会，可是苏墨还是买了礼物准备第二天上班送给陆沉西。
　　陆沉西眨眨眼，说了声“谢谢”就把接过礼物收进口袋里。
　　桌上的都是和陆沉西年纪差不多的一些人，有他家的表兄堂弟，也有大学时的同学，公司几个年轻的主管也到了。所以桌上的人苏墨只认识一半左右。
　　其实桌子上虽然有许多都是熟人，但互相不认识的也不少。可是年轻人总是会有很多话题，所以不多会儿桌子上的都像是相交了几年的好朋友，玩的也没什么顾忌了。
　　“沉西，你怎么不看看苏小姐送的什么礼物呢？”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开口。
　　“是啊是啊！”
　　“你刚刚一直喝闷酒不会就是等着苏小姐吧？”
　　“也给我们看看苏小姐的礼物啊！”
　　“好东西可不要藏着掖着。”
　　“沉西不会不舍得吧？”
　　“我们只是看看，又不抢！”
　　……
　　桌上的人都开始起哄，嚷着让陆沉西现场拆开礼物。陆沉西假装没听见，就是不出声儿。
　　沈前拉住苏墨坐到他身边的空位，神秘兮兮的问道：“沉西不肯说，那你告诉我，苏学妹，你到底送了他什么？你们……”
　　阮城从进了房间就坐到陆清思身边，现在只是安静的看着众人调侃苏墨和陆沉西。一双眼冷冷瞥过拉着苏墨的沈前，然后看着苏墨，像是想看她怎么回答。
　　大学的时候，沈前和苏墨在同一家餐馆打过工，所以关系不错。苏墨只是看看这个一脸八卦相的学长，神色无奈道：“礼物我已经送给陆经理了，那就是他的了，你们想看还是问他吧。”
　　“陆沉西，你到底给不给我们看礼物？不给看的话……”沈前语气威胁，其他人也配合着边作凶狠样边哼哼。
　　“不给看。”陆沉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于是，犯了众怒的寿星又在众人的围攻下被灌了许多酒。不过陆沉西倒是一直弯着嘴角，很乐意的样子。
　　吃完饭又到开元的KTV里玩了一会儿，一群年轻人就这样一直玩儿到半夜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唱歌的时候大家一直嚷着让苏墨和陆沉西来首情歌对唱，在苏墨终于妥协接过麦克风时，他们竟然点了一首《纤夫的爱》。
　　苏墨一直很少和朋友出去玩，因为无论在高中还是大学，她都在忙着打工和学习。工作以后休闲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和这么多同龄人在一起，苏墨觉得很轻松，也就随着大家玩儿了。
　　大家一起走到开元门口，然后各自道别，很一致的将醉意朦胧的陆沉西托付给苏墨。
　　苏墨只好扶着陆沉西站在路口等出租车。
　　虽然已是四月底，夜晚的风还是凉的可以。陆沉西被夜风吹得神智清醒了一些，靠在苏墨颈间的头抬了起来，咕囔道：“这是哪里？”
　　苏墨斜他一眼：“路边，现在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
　　“他们都回去了？”陆沉西揉揉昏沉的脑袋。
　　“你看呢？”苏墨语气略微不善。刚刚已经给乔诺打过电话了，说自己会晚些到家。可是现在还要先送这个醉鬼回家！
　　陆沉西像是没有听到苏墨语气中的抱怨，头又靠了回去：“谢谢，苏墨，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带离了苏墨的身边。他愤怒的抬头想看清楚是谁，愣了两秒，才道：“姐夫？”
　　“嗯。”阮城看也不看陆沉西一眼，就扶着他坐进那辆莲花里，“你姐姐让我送你回去。”
　　车里的陆清思正好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担忧的看着陆沉西，问道：“喝了这么多酒，有没有不舒服？”
　　陆沉西暗暗叹口气，笑道：“没事，只是头有点晕。”那帮家伙也太狠了，把白酒当白开水一样的灌他呢！
　　“你也上来吧。”安置好陆沉西，阮城转身对苏墨道。
　　苏墨站着不动，就是盯着阮城，像是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点花儿出来。
　　“苏小姐，上车吧。”陆清思笑道，“现在应该打不到车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上来吧！”坐在车上的陆沉西忽然伸出身体拉住苏墨的手把她拽进了车子里。阮城随手关上车门，回到车上。苏墨没有拒绝的余地。
　　阮城先把陆沉西送回了家。因为他现在也是一个人在外面住的公寓。陆清思担心他喝了这么多酒晚上会不舒服，于是留下来照顾他。然后，车上又只剩下阮城和苏墨。还好这次苏墨坐在后座，不用面对阮城没有表情的脸。
　　刚才在车上，苏墨一直迁就着陆沉西那个醉鬼，坐的很不舒服。现在整个后座都属于自己，就随意的斜靠着。本来今天白天就在A大礼堂帮了一天忙，晚上又和那么一群人玩到现在。舒服的姿势，让人松缓神经的清新味道，苏墨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不过她一向睡得浅，所以当车子在公寓下面停下来的时候，苏墨就醒了。
　　竟然在阮城的车子上睡着了！
　　苏墨懊恼着下了车，扯了扯嘴角说了声“谢谢”，不等阮城说什么就快速走进电梯。
　　阮城神色柔和的看着苏墨的背影，知道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转过身。在路灯的照射下，车子里一抹银色一闪而过。阮城从车后座捡起一个东西，怔怔看着，然后在手里死死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