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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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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昏摇,映得殿内光影斑驳,暖融融的灯火,却暖不透一室冰封的寒凉。
萧珩扣着她纤细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灼人,可眼底却是层层叠叠的沉郁醋意,压得他胸腔发胀,几乎喘不上气。
她的态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他这半月以来所有的克制与退让。
自青州将她带回,自她跪地妥协随他归京,他便一直在忍。
忍她的冷漠,忍她的恨意,忍她眼底挥之不去的旧梦,忍她心心念念挂着旁人。
他逼自己温柔,逼自己迁就,逼自己放下帝王霸道。哪怕坐拥天下权柄,哪怕偏执疯魔,他依旧守着最后的底线——不逼她、不碰她、不强迫她半分温存。
他给她尊荣,给她独一无二的妃位,为她逆满朝文武,为她自揽过错,为她挡风遮雨,护她周全。
他甚至放任她闭门独处,放任她终日沉默,放任她心底藏着别人。
可他所有的退让、隐忍、偏爱,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她自始至终,满心满眼皆是旁人。
换来她宁愿舍弃贵妃尊荣、舍弃帝王偏爱
谢青芜察觉到他周身骤然凛冽的气场,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退缩。
她抬眸望着他沉黑如夜的眼眸,眼底带着恳求,带着唯一的软肋,轻声认真开口:“萧珩,他怎么样了。”
“不要伤害沈砚之。”
字字恳切,字字护着旁人。
每一个字,都狠狠踩碎萧珩所有的隐忍与尊严。
他静静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眼底为旁人亮起的微光,看着她为了沈砚之放下所有倔强、卑微求情的模样,心底积压半年的妒火、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炸裂。
他隐忍了一路,退让了一路,克制了一路。
从青州驿馆泣吻相思,到回京册封尊荣,整整半月,他守着分寸,敬她、疼她、惜她,连半分逾矩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怕吓着她,怕逼得她更恨自己,怕好不容易寻回的人,再度彻底疏离。
可到头来,他的小心翼翼、万般迁就,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她分得清清楚楚。
他是囚她的暴君,是逼她妥协的枷锁。
而沈砚之,是她此生唯一真心想嫁的良人,是她毕生渴求的安稳归宿。
萧珩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暗沉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疯狂的戾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濒临失控的沙哑:
“谢青芜,你可知,从我把你带回皇宫的那一刻起,我从未逼你分毫。”
“我不碰你,不迫你,不逼你承我情意,任由你冷我、怨我、恨我。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你半分动容。”
“可我忍到最后,换来的就是你心心念念,处处护着别的男人?”
谢青芜心口发紧,看着他眼底碎裂的隐忍,看着他猩红的眼眸,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却坚定:
“沈砚之和你不一样。”
一语定音,彻底击碎萧珩最后一丝理智。
她这辈子,唯一心甘情愿奔赴、真心想嫁的人,从来不是他。
哪怕他权倾天下,哪怕他爱她至疯,哪怕他为她倾覆朝野,在她心里,永远比不上那个青州布衣书生。
浓烈的占有欲裹挟着滔天妒火,彻底吞噬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不要再忍了。
再也不要。
萧珩猛地将她拽进怀中,高大的身躯彻底笼罩住她所有退路,呼吸滚烫又凛冽,死死锁着她慌乱的眼眸。
谢青芜浑身一颤,剧烈挣扎起来,眼底涌上惶恐:“萧珩!你放开我!”
“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慌了,真正怕了,拼命推搡他的胸膛,声音带着颤抖的哀求:“你再给我几天,就几天!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别这样逼我!”
她想要缓冲,想要喘息,想要留住心底最后一点对自由、对青州的念想。
可此刻的萧珩,早已听不进任何搪塞。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偏执到底的霸道,字字冷硬,不容半分讨价还价:
“准备?”
“你还要准备几天?”
“谢青芜,你别忘了。”
“那日青州大婚,你本该嫁他。那场属于你和他的新婚之夜,我都未曾碰你半分,我足足忍到今日!”
“我不逼你,是我疼你、惜你、给你体面。不是让你拿我的隐忍,肆无忌惮惦念旁人、护着旁人、伤我的!”
他忍过了最煎熬的时刻,忍过了她身披嫁衣心系他人的时刻,忍过了日夜相思蚀骨的半年,忍过了回宫半月的清冷疏离。
他的退让,不是她肆意辜负的资本。
“别想搪塞我。”
话音落下,所有温柔隐忍尽数褪去,只剩帝王不容抗拒的强势占有。
他抬手扣住她挣扎的后腰,彻底锁死她所有动作,不顾她的慌乱、抗拒、落泪,不顾她眼底的恐惧与冰冷。
他要让她彻底清醒。
从今往后,她是他的妃,是他的人
夜色沉沉,烛火剧烈摇曳,映得满室奢华盛景,沦为冰冷囚笼。
她心心念念的良人安稳,终究抵不过他偏执入骨的皇权占有。
他隐忍半载,克制半月,终究在她满心皆是旁人的那一刻,彻底崩盘。
今夜,他要撕碎所有疏离,打破所有分寸。
烛火在银台上不安地跳着,将两道纠缠的影子投在鎏金屏风之上。
谢青芜的挣扎越来越弱,不是她愿意顺从,是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泪水不断从眼角滚落,顺着下颌滑到颈间,凉得刺骨。她还在低声抗拒,一遍一遍重复那句没有准备好,声音碎得像薄冰。
萧珩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不让她有半分退缩。方才翻涌的妒火还在心底灼烧,一想到她方才恳切地求他放过沈砚之,想到她清清楚楚告诉他,那才是她一心想要嫁的人,心口就像是被反复碾磨,又酸又疼。
从把她带回京城,册封她为芜贵妃,这许多日子,他始终守住底线,不强迫,不逼迫,哪怕夜夜独自坐在清芜苑,看着她对着窗外思念远方,他也只是安静陪着。
可耐心是有尽头的。
他可以容忍她心里装着别人,却不能永远放任她抱着那样清晰的期盼,期盼着有机会挣脱他,奔赴另一个人。
“别再念着他了。”萧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混杂着霸道的执拗
谢青芜闭紧眼睛,泪水汹涌,咬着唇不肯出声。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在这深宫里面,他想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拦得住。她所有的哀求,所有的抗拒,在他滔天的占有欲面前,轻得如同飞絮。
萧珩低头,吻落下来,不再是从前驿馆里那种带着泪水、小心翼翼描摹眉眼的温柔。这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清楚地感受到怀中人浑身的僵硬,感受到她下意识的躲闪。他顿了一瞬,心底掠过一阵尖锐的疼,可没有停下。
他清楚,这样做,只会让她更加恨他。
可他别无选择。
他已经尝过一次失去她的滋味,那种漫无边际、寻不到踪迹的恐慌,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与其日复一日看着她心心念念想着别人,在漫长的等待里慢慢熬到崩溃,不如就此斩断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青芜,看着我。”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唤她。
谢青芜不肯睁眼,头偏向一侧,浑身都裹着一层冰冷的抗拒。
萧珩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烛光照亮她泪痕遍布的脸,那双原本清透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盛满了哀戚与厌弃。看见这样一双眼睛,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心底又酸又涩。
夜色悠长,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压抑的啜泣声。谢青芜渐渐不再挣扎,只是身子依旧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被困住、已经无力反抗的小兽,任由泪水不停滑落。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她还可以想念沈砚之,还可以怀念青州的日子,可她再也不是那个还有机会奔赴自由的谢青芜。
不知过了多久,萧珩才稍稍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她,将她牢牢揽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他抬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不断淌落的眼泪,指尖轻轻摩挲她颤抖的后背,动作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别哭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疲惫,“我不会伤害沈砚之,我答应你。只要你安分待在宫里,不再想方设法要去找他,我不会动他分毫。”
这是他能给出最大的让步。
谢青芜听到这句话,微微一动,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眼底带着难以置信。她原本以为,方才自己那样拼命替沈砚之求情,只会让萧珩痛下杀手。
“你说真的?”她的声音沙哑。
“君无戏言。”萧珩望着她,眼底覆着一层深沉的暗沉,“但是你也要记住我的话,不要想着偷偷传信,不要想着找人去联络他。若是让我发现,这个承诺,随时可以收回。”
他愿意为她退让一步,守住她的心愿,可同样,他也要她懂得边界。
谢青芜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心底五味杂陈。她没有半分如愿的欢喜,只有一片空洞悲凉。她保住了沈砚之,却彻底把自己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萧珩抱着她,一直坐到后半夜。怀中人后来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靠着他,意识昏沉,却依旧下意识想要避开他的触碰。他感受着她本能的疏离,心口沉甸甸的。
天快破晓的时候,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到铺着软缎的拔步床上,替她掖好锦被。谢青芜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轻轻颤一下,像是在做噩梦。萧珩坐在床边,就那样静静守着她,一夜未眠。
等到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内殿,谢青芜才缓缓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所有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她浑身一僵,猛地往床里面缩,眼底瞬间浮起浓烈的戒备与难堪。
萧珩原本正垂眸看着她,看见她这样的反应,心口又是一疼。他放软语气,轻声开口:“醒了?要不要传早膳?”
谢青芜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不愿意同他对视。
“我知道你难受。”萧珩缓缓伸出手,悬在她的后背许久,最终还是收了回来,没有碰她
谢青芜沉默很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声音淡得像雾:“陛下既然答应,便切莫反悔。”
“我不会。”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清芜苑外面,宫人按时来请安,立在门外不敢贸然进来,只听见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六宫之中人人都在猜测,昨夜芜贵妃和陛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没有人敢来打探。
往后数日,萧珩依旧日日来清芜苑。只是按时过来陪她,有时候带几本她爱看的医书,有时候送来新鲜药材。只是两人之间那道隔阂,更深了。
谢青芜比从前更加沉默,很少开口说话,大多时候独自待在药室,研磨草药。她不再激烈反抗,可那份深埋心底的疏离,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远在青州的沈砚之,还在四处打探她的消息,他还在盼着,盼着有朝一日,可以把她从深宫里面救出来。他并不知道,昨夜那一场逼迫,已经彻底斩断了谢青芜心底最后一点奔赴他的底气。
而萧珩,一边守着那个不能伤害沈砚之的承诺,一边时时刻刻提防她生出逃离的心思。他一边贪恋怀中温热,一边清楚地知道,只要沈砚之还活在青州,只要谢青芜心里还装着那个人,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真正安稳。
这深宫漫长岁月,他用强权得到了她,往后,就要用一辈子,去偿还这份掠夺带来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