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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深山静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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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静好,风日清闲。
萧珩寄居青芜药庐养伤,倏忽一月。
整整一月的朝夕相处,谢青芜始终温柔细致,日复一日照料他的饮食汤药、冷暖起居,从未怠慢,从未厌烦。
在她精心的调理下,那道险些夺命的胸口刀伤彻底愈合平复,狰狞创口褪成一抹浅淡痕迹。他气血归拢,眉目复归清隽端雅,褪去了重伤后的孱弱颓态,身形挺拔安稳,已然彻底大好。
只是他依旧安分温顺,顺着谢青芜的叮嘱静静休养,不躁不闹,斯文知礼。
山居日子单调清寂,可日日相对,两颗本心干净的心,都悄悄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
最先藏不住心思的,是谢青芜。
她长于深山,心性纯粹懵懂,从未接触过外世男子,更从未对谁动过旖旎念头。可萧珩生得实在太好,气质温雅沉静,待人礼貌谦和,隐忍又懂事。
日日看他安静卧坐、垂眸静养,看他听话喝尽苦药、从不抱怨,看他眉眼清俊、轮廓出众,少女情窦,悄然而开。
她慢慢养成了偷偷看他的习惯。
熬药时、晒草时、替他诊脉换药时,总会借着余光悄悄凝望。心底次次悄悄私念,从未见过这般好看温和的人。
这份心动极浅、极干净、极青涩。
只是单纯的好感与欢喜,情窦初开,浅浅萌芽,没有执念,没有深陷,只是不自觉对他格外上心,比对旁人温柔许多。
她自己藏得羞涩内敛,从不外露,只默默放在心底。
而萧珩,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最初的算计、蛰伏、利用,早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照料里彻底消散。
他见惯朝堂人心诡谲、虚与委蛇,人人对他皆有所图。唯独谢青芜,在他最狼狈无助、一无所有之时,真心待他、善意护他,干净坦荡、一无所求。
朝夕相处一月,她的温柔、纯粹、耐心、善良,一点点落在他心底。
他对她,也悄悄生出了一点淡淡的好感。
很轻、很淡、刚萌芽,远不到深爱,甚至算不上明晰的喜欢。只是不自觉愿意对她温和,愿意顺着她的叮嘱,看见她浅笑时心底会微暖,看见她忙碌时会主动轻声道谢。
只是他性情内敛、惯于沉稳,从未细究自己这份异样心绪,只当是知恩感激。
两人此刻,是双向浅浅动心,情愫同生,只是都极淡、极青涩。
这日午后,春日暖盛,山风温柔,无雨无寒。
连日操劳,衣上总萦绕药草气息,谢青芜便打算趁着好天气,梳洗沐浴一番。
她照旧细心叮嘱屋内的人,声音软而轻:“今日天暖,我去净室梳洗片刻,你好好躺着歇息,别随意起身拉扯伤口。”
萧珩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温声应下:“好。”
他目光短暂落在她清秀温柔的眉眼上,转瞬敛去,安分垂眸。
谢青芜被他温温顺顺的眼神看得耳尖微热,心底那点浅浅欢喜又浮上来几分,悄悄多看了他一眼,才抱着木桶走去侧边净室,虚掩上木门。
屋内一时安静。
萧珩静卧片刻,屋内药香沉闷,便想起身走到窗边透气。
伤势早已痊愈,他步履稳当,身姿挺拔,全然看不出曾受重伤。缓步至窗前,推开半扇木窗,暖风携着山林绿意扑面而来,清宁舒爽。
他本无心杂念,只是闲散眺望山野。
可侧边净室那扇老旧木窗年久松动,经不起暖风一吹,无声滑开一道细缝。
屋内水汽氤氲,白雾朦胧。
一道纤细柔软的少女身姿,静静立在暖意水汽之中,肩颈莹白清透,乌发半束,身姿青涩干净,如雪似玉,不染一尘。
萧珩身躯骤然一僵。
呼吸微滞,心头大乱。
他第一反应是失礼、是愧疚。
可紧随其后的,是心底窜起的一抹极淡、从未有过的慌乱悸动。
绝非有意窥探,纯属意外。
可那一眼,清清纯纯、落落素素,牢牢落在他眼底,撞得他素来沉稳的心绪,彻底乱了分寸。
他迅速侧身转头,不敢再看,耳根悄然发热。
心底愧疚是真,失礼自责是真,可那点悄然滋生的好感,在此刻也悄然翻涌,变得清晰了几分。
只是他依旧懵懂,辨不清这是心动,只觉自己过错极大,亏欠她良多。
他立在窗边,心绪纷乱,静静等候片刻,压下心底异样,郑重以待。
半盏茶后,净室木门轻开。
谢青芜梳洗完毕,一身素衣干净,发间带着湿润水汽,眉眼清灵温柔,缓步走回卧房。
她习惯性抬眼想去偷看萧珩,心底还藏着方才未散的浅浅欢喜。
可抬眼便看见他立在窗边,神色异常郑重严肃。
她心头微疑,轻声问:“怎么起身了?”
萧珩抬眸,目光直直落向她,坦荡、愧疚、郑重,一丝不躲。
“青芜,是我失礼。”
他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方才我窗边透气,山风吹开窗缝,我无意窥见你梳洗。绝非有意,却是我损你闺中清白,是我之过。”
谢青芜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羞涩窘迫瞬间漫遍全身,手足无措地垂落眼眸,耳尖红得通透。
少女最青涩私密的模样被他看见,让她羞得不敢抬头,心跳突突乱跳。
而心底深处,那点原本浅浅的好感,骤然升温、蔓延。
萧珩看着她羞涩腼腆、清白单纯的模样,心底愧疚更浓,同时那点懵懂的喜欢也愈发清晰。
他敛尽所有心绪,字字诚恳,落地有声。
“我知晓女子清白最是贵重。今日虽是意外,终究因我而起。”
“你待我恩重如山,温柔赤诚,我不能让你平白受委屈。”
他望着她羞涩低垂的眉眼,神色无比认真。
“待我他日诸事落定,必有归期。届时,我定然回来寻你,对你负责。”
一句承诺,温柔又坚定。
没有情深似海的沉重,却有君子坦荡的担当,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看透的、发自心底的在意。
屋内风轻林静,暖意融融。
谢青芜垂着头,满脸羞涩,心口却软软甜甜的。
她本来就对他情窦初开、心生好感。
此刻听他郑重许诺、字字负责,心底的喜欢瞬间浓了数分。
越发觉得他品性端正、温润可靠。
她的动心,彻底明朗。
而萧珩望着她羞怯柔软的模样,心底那点淡淡的好感,真切地落在了心上。
依旧不深、未到痴迷,只是真切喜欢、真切在意。
只是他尚且懵懂,只以为是愧疚担当,看不清自己已然动情。
自那日山间意外、一诺相许之后,青芜药庐里的气氛,悄然变了模样。
往日的坦荡安然、无拘无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拘谨与羞涩,轻轻萦绕在两人之间,淡而不散,青涩又温柔。
谢青芜的心思,在那句郑重的负责诺言落地之后,彻底明朗通透。
她原本只是情窦初开,对容貌清俊、品性端雅的萧珩存着浅浅的好感,只是悄悄偷看、暗自心悦,连自己都不敢笃定那是喜欢。可自他无意窥见她梳洗、坦然认错、郑重许诺余生负责的那一刻起,少女心底懵懂的情愫彻底落了根。
她愈发清楚,自己是真的对这个寄居在药庐的落难书生动心了。
这份喜欢极浅、极干净,没有缠绵执念,没有非他不可的决绝,只是山居岁月里悄然滋生的心悦,是年少情初最纯粹的悸动。可也正因纯粹,才最是藏不住。
自此往后,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坦然自若地照料他。
从前替他换药、递水、近身看护,她心中只有医者本分,坦荡从容,眼神落落大方,毫无顾忌。如今不过是寻常近身触碰,指尖相触的一瞬,她便会下意识收回手,耳尖飞快泛红,心跳轻轻失序。
她依旧会忍不住偷偷看他,只是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往往目光刚刚落在他清隽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之上,瞥见他安静垂眸的温柔模样,心底刚泛起浅浅的欢喜,便会立刻羞涩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草药、收拾器具,掩去自己心底的小小心思。
明明还是同一片深山,同一间陋室,同一个朝夕相伴的人,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萧珩于她而言,不再只是一个需要怜悯、需要救治、需要照料的落难伤者。
是她情窦初开,第一个悄悄放在心上、格外偏待的少年人。
她依旧事事以他为先,依旧细心照料他的起居冷暖,只是每一份照料里,都悄悄掺了青涩的私心。挖到清甜的山果,第一时间洗净放在他床头;熬好的温补汤药,总会先试温度再递给他;夜里山风转凉,总是先起身替他掖好被褥,再顾自己冷暖。
只是这份偏爱,她藏得极深,只敢落在细碎行动里,从不敢宣之于口。
而萧珩的心境,也悄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不深、不沉、未到沉溺,只是润物无声的喜欢,轻轻落在心尖,微痒微暖。
从前他只觉她温柔善良、心性纯粹,是绝境之中救赎他的善人。可经过那日的意外与许诺,他再看她,眼底便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柔软与拘谨。
往日他坦然接受她所有照料,温和道谢,安分顺从,坦荡自然。如今面对她轻柔的动作、羞涩的眉眼,他总会下意识绷紧身形,待人靠近时,呼吸会不自觉放轻,目光相遇时,会率先微微错开视线。
他不再随意与她对视,不再坦然任由她近身触碰,心底那点不自知的动心,让他多了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局促腼腆。
他说不清这份异样从何而来,只当是那日失礼在先,心中存愧,故而不敢再随意坦荡相对。却不知,这便是情窦初开的征兆,是浅浅喜欢最真实的模样。
他依旧安分养病,温顺听话,只是眼底多了温柔,举止多了克制。
白日里,药庐格外安静,只有炉火轻响、风拂林叶的细碎声响。
谢青芜照旧每日准时入房为他换药。
今日她端着药盘走进卧房时,眉眼低垂,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红,连脚步都比往日轻缓怯懦几分。
萧珩听见动静,抬眸看来,四目猝然相对。
不过短短一瞬,两人皆是同时下意识移开目光。
一室安静,微妙的尴尬与温柔的暧昧悄然漫开。
谢青芜握着药布的指尖微微收紧,小声开口,声音比往日细软许多:“今日伤口已经基本稳固,只剩浅淡印痕,我简单替你敷点润肤药膏,避免留疤。”
“好。”萧珩应声,音色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克制的轻哑。
他乖乖坐直身子,抬手松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浅淡细腻的疤痕。
月色般清莹的肌肤上,浅浅一道印记,是他九死一生的佐证,也是两人山居缘分的开端。
谢青芜垂眸,不敢抬头看他眉眼,目光只落在伤口肌肤之上,指尖轻轻蘸取药膏,小心翼翼替他涂抹推开。
指尖微凉,偶尔轻轻擦过他的肌肤。
细微的触碰,轻柔短暂,却像一阵细碎的风,轻轻拂过两人心尖。
萧珩背脊微僵,周身肌肉下意识绷紧,心底泛起一阵陌生的微痒,说不清道不明,却格外清晰。他只能极力克制,维持表面的平静,静静垂眸,看着少女柔软低垂的发顶,看着她认真细致的模样。
她生得清秀温柔,眉眼干净,认真做事时格外恬静,落在他眼底,无端的就让人心底一片温软。
这抹温软,日日叠加,悄悄沉淀,化作他自己都不懂的浅浅喜欢。
谢青芜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抬头,快速又细致地替他处理好伤口,缠上轻薄纱布。做完一切,她立刻收回手,后退半步,小声道:“好了,彻底无碍了,以后无需日日换药,三两日查看一次便可。”
话音落下,她不敢再停留,端起药盘便想转身逃离这让她心跳纷乱的卧房。
“青芜。”
萧珩忽然轻声唤住她。
少年音色温温柔柔,落在耳边,让她脚步瞬间顿住,心口轻轻一颤。
她缓缓回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懵懂的羞怯:“怎么了?”
萧珩抬眸望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眸,眼底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认真。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认真开口,字字诚恳。
“从我重伤落难、一无所有,到伤势全然痊愈,全靠你日夜照料、费心周全。我从前未曾好好谢过你。”
往日的道谢,是礼貌、是报恩、是本分。
今日的道谢,却藏着他心底悄然滋生的在意与温柔。
谢青芜被他认真的目光看得耳尖发烫,连忙低下头,轻轻摇头:“不辛苦,医者本分。”
简单四字,却藏着她全部的羞涩与欢喜。
能日日照料他,于她而言,从来不是辛苦,是心甘情愿,是情窦初开最笨拙的奔赴。
萧珩静静看着她羞怯低垂的模样,心底那点微痒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谢青芜心头一甜,轻轻抿住唇,不敢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匆匆转身走出卧房。
关上木门的一瞬,她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心口软软胀胀,满是青涩的欢喜。
原来他的许诺,从来不是一时愧疚的戏言。
原来他真的,认认真真记在心里。
卧房之内,只剩萧珩一人。
方才温柔拘谨的氛围褪去,他靠在床头,抬眸望向窗外青葱山林,心底久久未能平静。
他细细回想方才近距离相处的触感,回想她羞怯温柔的眉眼,回想她日复一日毫无怨言的照料,心底那点浅浅的好感愈发清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待她,早已和旁人不同。
他身居高位多年,见过万千女子,温婉华贵、明艳灵动、端庄清雅,各式模样皆有,却从未有一人,能让他这般心绪微乱、克制拘谨、心底微暖。
午后山间阳光正好,暖意穿透枝叶,落满小院。
往日谢青芜闲暇时,总会坐在院中晒草药、翻医书,偶尔会主动和他说几句话,讲讲山间趣事。
今日她却格外安静,坐在竹椅上,心神不宁,时不时会下意识抬眸望向卧房的方向,想偷偷看他一眼,又怕被他撞见,慌乱低头。
偶尔卧房木门轻响,萧珩走出屋外透气,她便瞬间僵直身子,假装专心摆弄草药,耳根却悄悄红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拘谨。
萧珩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坦然自在。
他走出房门,看见院中静坐的少女,脚步便下意识放缓,目光轻轻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上,温柔停留片刻,又克制收回。
他会刻意离她不远不近,站在窗边吹风,安静陪她晒一午后阳光。
两人不言不语,没有交谈,却都心知肚明,彼此心底多了一层不一样的牵绊。
暮色渐沉,夕阳落山,山间凉意徐徐升起。
谢青芜起身收拾晾晒的草药,转身回屋时,恰好与抬眸看她的萧珩视线相撞。
一瞬对视,眸光交错,温柔缱绻,青涩懵懂。
两人皆是飞快移开目光,各自心头微跳。
短短一瞬,胜过千言万语。
夜里山风渐凉,木屋紧闭,屋内烛火微弱温暖。
谢青芜照旧睡前进房查看他的被褥,替他掖好边角,叮嘱他夜里莫要着凉。
往日她做完一切便会立刻退出去歇息。
今日指尖擦过被褥的一瞬,她微微停顿,小声多问了一句:“明日天气晴好,你……要不要试着下床走几步?长期卧床,筋骨容易僵硬。”
语气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藏着不自知的关心。
萧珩抬眸望着她温柔的眉眼,温和应声:“听你的。”
简简单单三字,温顺又纵容。
他愿意顺着她所有的叮嘱,愿意依从她所有的安排。
这份纵容,早已远超普通的报恩与感激。
谢青芜心头又是一暖,羞怯地点点头,轻步退出卧房。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萧珩静静躺在被褥之间,闭眼休憩,脑海中却一遍遍闪过少女羞怯温柔的眉眼、认真照料的模样、安静独坐的身影。
心尖微暖,轻轻发痒。
他依旧懵懂,看不清情愫,却已然心甘情愿,将这山野少女妥帖放在心上,格外温柔,格外珍视。
而外间的谢青芜,枕着浅浅的夜色与晚风,心底满是干净柔软的欢喜。
她清楚知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名为萧恒的书生。
浅浅的、纯粹的、青涩的,不求轰轰烈烈,不求朝夕相守,只求他平安顺遂,来日不负一诺。
药庐的长夜安静温柔,两颗年少的心,在无人知晓的深山朝夕里,一同悄悄发芽,浅浅动心,彼此牵绊。
爱意不深,执念不重,刚刚好是情窦初开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