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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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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芜苑殿门缓缓推开,秋风裹挟着深秋的寒凉,灌入温暖的内室。
一道温润挺拔的青色身影,缓步踏入院落。
靖王萧屿一身素色亲王朝服,身姿清雅挺拔,面容温润依旧,只是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疲惫与沉郁。
他一夜未眠,终日心神不宁。昨夜皇宫警钟大作,火光冲天,他便知晓出逃计划彻底败露。多日来他隐忍蛰伏,静观其变,一边担忧谢青芜的伤势安危,一边等待帝王查证后的最终发难。
他知晓纸终究包不住火,所有暗中布局、本草传信、内外接应,层层线索,迟早会被萧珩查清。
今日主动入宫觐见,不为辩驳,不为求情,只为一人担下所有罪责,护她周全。
他宁肯自己背负所有谋逆罪名,被帝王责罚,被朝堂非议,也绝不让满身伤痕、一心求自由的女子,再受半分苛责折磨。
踏入内室的瞬间,萧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之上。
望见谢青芜苍白孱弱的面容,望见她身上层层缠绕的雪白纱布,望见她眼底未散的虚弱与惶恐,心口骤然一痛,满是愧疚与自责。
是他布局不周,预判失误,未能算到宫中临时调防、粪车改道的突发变故,害她重伤濒死,身陷绝境,再度被囚深宫,永无宁日。
“臣弟,参见陛下。”
萧屿收回目光,躬身垂首,对着前方立着的帝王,行标准的君臣大礼,姿态恭敬,却无半分怯懦退缩。
内室气氛死寂压抑,肃杀的气息弥漫每一寸角落。
萧珩立在床边,玄色衣袍猎猎沉稳,周身寒气森森,居高临下地看着躬身行礼的亲弟,眸光冰冷深邃,藏着翻涌的怒火、失望、悲凉。
一母同胞,自幼相伴,他对这个弟弟素来宽厚信任,放权善待,百般体恤。
他以为兄弟情深,牢不可破,却从未想到,最亲近的亲人,会在背后捅他最深的一刀。
“王爷倒是来得及时。”萧珩声音冰冷无温,没有半分往日的兄弟温情,只剩帝王的疏离威严,“朕正打算让人传召你入宫,没想到,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
冰冷的话语,预示着今日的对峙,再无温情可言。
萧屿依旧躬身垂首,坦然受之:“臣弟自知有罪,特来宫中,向陛下请罪。”
“萧屿。”
萧珩居高临下,帝王声线冷彻大殿,无半分昔日兄弟温情,只剩森严君威。
“朕念你手足同根,素来宽厚纵容,予你权柄,予你尊荣,予你朝野最大体面。可你恃宠逾矩,罔顾君臣尊卑,漠视宫规律法,私通禁宫,暗助宫中人叛逃。”
“你可知,深宫逃逸,内外勾连,历来视同谋逆?”
萧屿微微抬眸,眼底坦荡无怯,只余一身磊落。
“臣知罪。”
“臣的确暗中相助谢姑娘脱身,逾越本分,触犯天威,甘愿领陛下一切责罚。”
“但臣依旧言,姑娘本无错。她山野而来,无心宫阙,无争权位,只求归园安生,却被深宫囚困,日日郁郁,岁岁煎熬。臣不忍无辜之人困死樊笼,一时糊涂,甘愿担罪。”
字字坦荡,句句护她。
这一番坦荡担责,落在萧珩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最忌惮、最痛恨的,从来不是萧屿的谋逆罪名。
而是他那份明目张胆、不计生死的偏袒,是他敢光明正大心疼她、成全她,是他在她绝境之时伸手相救,是他在她心里,永远站在救赎的那一端。
而自己,永远是掠夺、禁锢、偏执逼迫的暴君。
“好一个一时糊涂,好一个不忍无辜。”
萧珩眸光骤冷,龙颜震怒。
“你所谓的不忍,是置君威于无物,置国法于虚设,置朕的真心于泥尘!”
“朕纵容她所有执拗,包容她所有疏离,承受她所有背叛,次次隐忍,步步退让。可你偏偏要横插一脚,暗渡心意,助她逃离,离间你我!”
“今日若轻饶你,来日朝野人人效仿,个个敢欺君、敢夺朕所爱、敢犯纲常!”
帝王盛怒,整座奉天殿落针可闻,百官伏地屏息,无人敢置一词。
“传朕旨意。”
“靖王萧屿,僭越宫规,私通禁宫,暗助宫眷逃逸,罪证确凿。当庭杖责三十,革除部分王爵俸禄,废去参议朝政之权,即刻打入天牢候审,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求情、不得赦免!”
旨意铿锵,落定浮沉。
三十廷杖,杖杖入骨,专为重罪亲王所设,不轻不饶,足以皮肉尽裂,筋骨重创。
天牢幽暗湿寒,刑狱无尽,一旦入内,便是无尽折磨,前路渺茫。
萧屿身躯微震,却依旧躬身领旨,无半分辩驳,只轻声一句:“臣,谢陛下圣裁。”
他不求轻罚,不求宽恕,只求此番罪责尽数落于己身,彻底摘干净谢青芜,护她余生安稳,不再受牵连苛责。
侍卫上前,押下靖王。
殿外廷杖起落,沉闷厚重的声响穿透秋风,一声声震彻皇城。
萧珩立于丹陛,听着那声声刑响,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沉冰封的冷意。
他罚的是臣,怨的是弟,妒的是那一份不属于自己的、双向的护念。
处置完一切,百官退朝,奉天殿清空。
萧珩转身,步履沉冷,直奔清芜苑。
他要回去见她。
他要亲眼看着,她得知萧屿因她落得重伤入狱、永世囚牢的下场时,是何神情。
清芜苑内,药香散尽,庭院死寂。
高墙封网,暗卫林立,整座院落被锁得密不透风,再无半分出逃可能。
谢青芜半靠在床头,后背伤处刚刚缝合包扎,纱布层层缠绕,血色隐隐透出,虚弱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醒来良久,心底一直悬着一块巨石,惴惴难安。
昨夜出逃败露,她拼死独揽罪责,只求不牵连靖王。可她心知帝王多疑狠戾,绝不会轻易放过蛛丝马迹。
她怕,怕萧屿因为帮她,落得祸事。
正心神焦灼之际,殿门被人推开。
一身玄色龙袍的萧珩缓步走入,身形挺拔冷峻,周身带着未散的肃杀气韵,眉眼沉沉,不见喜怒,却压得一室窒息。
谢青芜抬眸望见他,心头骤然一紧,指尖瞬间攥紧被褥,急急开口,声音虚弱发颤:
“陛下。”
“靖王殿下……他如何了?”
她没有问自己的罪责,没有问自己的出路,没有问伤势疼痛。
醒来第一句,满心满眼,皆是萧屿安危。
萧珩脚步一顿,站在床前,垂眸看着她苍白孱弱、惊魂未定的面容,眼底翻涌着层层叠叠的冷怒与酸涩。
哪怕自己夜夜守她病床,哪怕自己为她对抗朝野,哪怕自己倾尽天下偏爱,在她眼里,终究不及旁人半分安危。
萧珩语气淡漠,字字冰冷,如实告知结局,不带半分遮掩,刻意将残酷结果狠狠砸在她心上。
“萧屿当庭杖责三十,筋骨重创,血肉淋漓。”
“现已押入皇城天牢,革除参政职权,废除大半亲王礼遇,终身候审,无朕旨意,永世不得出牢,无人可探视求情。”
一句话,尽数打碎谢青芜心底最后的侥幸。
她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浑身血液几乎刹那冻结。
三十廷杖。
温文儒雅、从未受过半分苦楚的靖王,硬生生承受三十记入骨重杖。
还要被打入暗无天日的天牢,终身囚禁,不见天日。
只因帮她逃了一次生天。
只因恻隐不忍她困死深宫。
只因救了她一命。
“你说什么……”
她声音轻轻发抖,破碎不堪,不敢置信,泪水瞬间蓄满眼眶,摇摇欲坠。
“三十廷杖……天牢终身……”
“陛下!”
她不顾一切,挣扎着想要下床,伤口牵扯剧痛,整个人猛地一颤,冷汗浸透里衣,却浑然不觉,含泪直直看向眼前冷漠无情的帝王。
“此事从头到尾,皆是我一人之过!是我夜夜筹谋出逃,是我贪心求自由,是我不肯认命!靖王只是被我牵连,只是心怀仁善!他无罪!”
“求陛下开恩!三十廷杖已然过重,求求您放他出牢!废爵罚俸均可,不要再囚他终身!他是您的亲弟啊!”
她含泪哀求,声声恳切,卑微至极。
这是她第二次低头求人。
一次为自由,一次为恩人。
唯独从未为自己、为他求过半分怜惜。
萧珩看着她泪眼婆娑、满心皆为旁人的模样,心底积压的妒火与寒凉彻底炸开,一寸寸焚烧尽所有残存的温柔。
“开恩?”
他俯身,居高临下凝视她泛红的眼眸,语气寒凉刺骨。
“他私通宫禁,助朕的人叛逃,离间君心,悖逆手足,罪证如山,朕已然从轻。”
“若非朕顾念一丝手足情分,今日他何止入狱杖责,早已身败名裂,死罪难逃。”
“谢青芜,你凭什么替他求情?”
一句质问,堵得谢青芜心口剧痛,悲愤绝望瞬间冲垮所有隐忍。
她看着眼前偏执狠戾、凉薄无情的帝王,看着他手握生杀大权、肆意随性责罚至亲、只因一己占有欲迁怒旁人的模样,积压数月的委屈、痛苦、绝望、愤恨尽数爆发。
她不再卑微哀求,反而抬眸直视他,含泪开口,字字清亮锐利,当众厉声斥责。
“凭什么?”
“凭陛下凉薄偏执,霸道无情!”
“凭陛下以爱为名,囚我人身,困我余生,得不到便禁锢,不顺心便迁怒!”
“靖王不过心怀仁善,不忍我惨死深宫,便被您重刑入狱、终身囚禁!手足亲情,在陛下眼里,竟比不上您一己执念、一己占有!”
“陛下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却容不下一个人的自由,容不下半点恻隐善意!您偏执疯魔,霸道专断,从来只懂掠夺禁锢,从不懂何为成全、何为温柔!”
声声斥责,字字诛心。
无惧君威,无惧龙怒,无惧自身安危。
是她积压已久、不敢言说的真心话,是她被囚数月、受尽磋磨的极致控诉。
殿内瞬间死寂。
萧珩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碎裂,猩红戾气瞬间爬满双眸。
她不求他了。
她开始明目张胆地骂他。
骂他偏执、凉薄、无情、疯魔。
她为了萧屿,不惜当众顶撞君上,厉声斥责他的帝王底线。
极致的嫉妒、屈辱、被否定的爱意、被背叛的愤恨,瞬间冲毁他所有理智。
他可以容忍她恨他、怨他、远他。
却绝不容忍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公然折辱他、否定他、视他为万恶罪人。
“好。”
他低低吐字,声音沙哑疯魔,眼底彻底黑沉,再无半点光亮。
“好一个朕凉薄偏执,好一个朕不懂温柔成全。”
“既然你这般感念他的恩、心疼他的苦、视他为良善,视朕为魔鬼——”
“那朕便让你彻底记住。”
“谁才是真正拥有你的人。”
疯魔的字句落定一瞬,萧珩眼底所有克制尽数崩碎。
连日隐忍的醋火、被当众斥责的暴怒、被心上人偏护旁人的极致屈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彻底焚毁他所有理智与分寸。
他再也克制不住。
从前他惜她伤重,怜她孱弱,忍她疏离,容她倔强,事事迁就,步步退让。
换来的,是她次次背叛、日日逃离、心心念念旁人、今日更是当众斥责、彻底否定他所有爱意。
温柔无用,迁就无用,隐忍无用。
那他便用帝王最霸道、最直接、最不容反抗的方式,强行锁死她。
锁她的人,锁她的名分,锁她的余生,锁死她心底所有旁人的位置。
萧珩俯身,大手骤然扣住她纤细脆弱的腰肢,不顾她后背崩裂的伤口,不顾她孱弱重伤的身躯,一把将人狠狠扣入怀中。
力道霸道蛮横,带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没有半分怜惜。
“陛下!你放开我!”
谢青芜骤然惊惶,下意识挣扎。
后背伤口本就未曾愈合,被骤然一扣,剧痛瞬间贯穿脊背,血腥气翻涌喉间,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发颤。
她含泪挣扎,语气悲愤抗拒:“陛下你疯了!我身上有伤!你放开我!你这般霸道偏执,与暴君何异!”
“暴君?”
萧珩埋首在她颈间,呼吸滚烫冰冷,带着极致的妒火与疯狂。
“在你眼里,朕早就是暴君了,不是吗?”
“既然你认定朕凉薄无情、偏执疯魔,那朕便遂了你所愿。”
“今日朕便让你清清楚楚明白——”
“你的命、你的身、你的一切,从头到尾,只能是朕的!”
他被她句句斥责彻底激怒,被她满心旁人彻底逼疯。
所有温柔呵护尽数作废,只剩下爱恨交织的极致掠夺。
他不顾她重伤体虚,不顾她含泪抗拒,不顾她身心俱裂,在这片死寂的深宫囚笼里,强行占有了她。
没有温存,没有怜惜。
只有爱而不得的疯魔,被背叛的剧痛,被偏护旁人的极致嫉妒,和帝王不容反抗的强权禁锢。
清芜苑寂寂无声,唯有女子隐忍破碎的呜咽,和一室扭曲纠缠的爱恨。
她奋力挣扎,却重伤无力,层层禁锢之下,所有反抗尽数徒劳。
泪水无声滚落,砸在枕衾之上,冰凉刺骨。
她恨他的偏执,恨他的霸道,恨他不分青红皂白迁怒靖王,恨他以爱为名、步步摧毁她、囚禁她、掠夺她。
更恨自己无能。
护不住自由,护不住恩人,连自己的身心,都守不住。
层层绝望堆叠,压得她喘不过气,心如死灰,寸寸成烬。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落幕。
帐幔凌乱,一室狼藉。
谢青芜静静躺着,浑身冰凉,伤痕累累,眼底彻底空洞死寂,再也没有泪水,再也没有倔强,再也没有半分光亮。
像一具被彻底碾碎、彻底掏空的躯壳,麻木空洞,生不如死。
萧珩侧身拥着她微凉的身躯,看着她死寂无神的侧脸,心底疯狂的妒火与暴戾渐渐褪去。
随之席卷上来的,是滔天的悔意、酸涩的慌乱、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他失控了。
他终究还是伤到了她。
可他不后悔。
若不如此,她永远不会安分,永远心系旁人,永远想着逃离,永远视他为仇敌。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凌乱黏脸的发丝,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事后偏执的笃定。
“青芜。”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你是朕的人,身心皆属朕,再无半分余地可以逃离,再无半分念想留给旁人。”
“朕今日下诏,册封你为芜妃,位份尊贵,独居一宫,册文即日拟写,三日后行册封大礼,昭告天下。”
他要给她名分。
给她最尊贵的帝王妃位,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女人。
彻底断绝所有旁人念想,彻底锁死她的身份,彻底抹平她与靖王之间所有隐秘牵绊与流言。
从今往后,她是大楚帝王的芜妃。
君臣有别,泾渭分明。
萧屿纵有不甘,纵有恻隐,也再无半分资格觊觎、再无半分理由护她。
这是帝王最后的占有,也是他偏执的保全。
听闻“册封芜妃”四字,死寂躺着的谢青芜,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空洞的眼底涌上极致的悲凉与惶恐。
她不怕囚笼,不怕折磨,不怕他的偏执狠戾。
可她怕名分。
一旦册封成妃,她便彻底沦为帝王后宫之人,此生彻底钉死在深宫,再无半分归山可能。
更重要的是,靖王刚刚因她获罪入狱、身受重刑,满身伤痕困于天牢。
她若此刻风光封妃,昭告天下,世人会如何揣测?
会说靖王为争后宫妃嫔谋逆犯上、私通宫禁!
会彻底坐实萧屿觊觎皇妃、悖逆君上的污名!
会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彻底万劫不复,永世背负污名,不得翻身!
她不能。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封妃。
绝对不能让靖王的忠义恻隐,最后沦为世人诟病的私情秽名!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压垮了她所有麻木。
她猛地侧过身,不顾浑身伤痕剧痛,撑着残破的身躯,直直翻身下床。
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
咚的一声,沉闷响亮,决绝至极。
她俯身垂首,脊背单薄弯折,认认真真、字字恳切,对着眼前的帝王,磕头哀求。
额头抵着冰冷地面,青丝散落,满目卑微苍凉。
“陛下。”
“恳请陛下,再等等。”
“求您暂缓册封大礼,不要此刻昭告天下。”
她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耗尽所有傲骨的卑微恳求,字字泣血。
“我愿安分守己,永居深宫,再不逃,再不闹,再不心生半分自由念想。此生安安分分,随侍陛下左右,绝无二心。”
“只求陛下,容我一段时日,暂缓封妃,勿颁册文,勿告天下。”
“求陛下……再等等。”
她不敢直言缘由,不敢说出是为保全天牢之中的靖王清白,不敢再触怒他本就疯魔的醋意。
她只能卑微低头,舍弃所有尊严、所有傲骨、所有心气,只求“暂缓册封”。
只求保全那人为她背负的一身忠义,不被世俗污名彻底碾碎。
只求给那身陷囹圄、满身伤痕的人,留最后一分清白体面。
萧珩立在床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卑微磕头、俯首求缓的女子。
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肩头,看着她额头抵地、极尽卑微的模样。
心底刚刚平息的妒火,再次隐隐翻涌。
她安分、顺从、认输、低头,不求自由、不求出路,唯独只求——暂缓封妃。
不是怕困死深宫。
是怕此刻封妃,彻底坐实萧屿私窥皇妃、悖逆犯上的罪名,毁了他最后的清白。
她到此刻,屈膝低头、舍弃尊严,依旧是为了护他。
护着那个害他手足反目、害她身陷绝境、害他妒火焚心的人。
萧珩眼底再次覆上层层暗沉的偏执寒凉。
“再等等?”
他低声重复三字,语气沉沉,风雨欲来。
“谢青芜,你可知你在求什么?”
“你在求朕,不要光明正大认你、宠你、给你名分。”
“你在求朕,留着你身上那点余地,留着你和他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牵绊。”
“你哪怕身心被朕占有,哪怕无路可逃,心底依旧在护着他。”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卑微的她,字字沉冷,爱恨纠缠。
“好。”
“朕可以答应你。”
“朕可以暂缓册封,不颁册文,不昭告天下。”
“但你记住今日的磕头、今日的恳求。”
“这是你最后一次为他求情、最后一次护他。”
“从今往后,你若再念他、再护他、再为他心软分毫——”
“朕会让天牢之中的萧屿,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