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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亲 “一闭眼就 ...

  •   殷序毕业后基本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一开始住在家里,但是因为父母总是爱唠叨,后面就搬出来住了。

      刚搬出家的那段日子,她几乎天天点外卖,本来从小就肠胃不好,外卖吃得多了还把自己吃进医院了。殷父殷母得知女儿住院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虽有指责,但不免疼惜。

      “明知道自己肠胃不好,还天天吃外卖,这才搬出去多久……”

      “外卖不能看别人天天吃你就跟着吃,你的身体从小就不好,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等你出院了,每天晚上回家吃。”

      殷父与殷母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给殷序插话的机会。

      殷序也知道自己理亏,一直没吭声,直到现在:“我自己会给自己做饭的。”

      “你要是知道做饭就不会吃外卖吃进医院了,而且你自己做饭也就会那几道,你会炒蔬菜吗?到时候营养不均衡了,这个我和你妈来之前就商量好了。”

      于是殷序度过了一段每天回家吃晚饭的日子,也顺带边看边学。

      后来殷序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殷序看着前面刚出锅的菜,还冒着热气,她叹了一口气,慢慢咀嚼。

      自己炒的菜健康是健康,就是卖相和味道一般,吃得多了,也渐渐吃出了味如嚼蜡的感觉。

      “嗡嗡”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这周末回家吗?】是殷母的消息。

      殷序想了想,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于是她回道:【明天下班就回家。】

      刚发完消息手机上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有人介绍了一个小伙子,人还不错,你周末顺带见一面吧。】

      殷序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文字,陷入沉默。

      身边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谈婚论嫁,同辈的亲戚中比她年长的也都成了婚,只剩她一人还形单影只,父母与其他长辈渐渐开始念叨起她的终身大事。

      只是去见一面,万一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呢,万一对方其实很优秀呢,殷序说服自己。

      席间的话题始终在双方父母之间流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话头偶尔落到两位主角身上,他们也礼貌应答。

      饭后双方父母提议让两人去看个电影,陈牧说下午确实有工作,陈母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坚持。

      两家父母又聊了几句,临近分别时,陈母说:“那你们年轻人加个微信,自己联系。”

      殷序拿出手机,陈牧扫了她的二维码。

      “那……再联系。”陈牧说。

      殷序只当他是在客气,便也应道:“再联系。”

      殷序一家人坐上车,殷母在副驾驶,转头问殷序觉得陈牧怎么样。

      好还是不好?

      她说,还好。

      殷母果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怎么出来个还好。”

      不多时,陈牧发来一段消息。

      【今天聊得不多,下次有机会可以看电影,最近上映的电影都不错】

      殷序并不讨厌陈牧,也谈不上喜欢,就算真的不合适,殷母也只会为她再物色一位。

      散场的时候灯光亮起,尽管早有准备,但灯光照下来时殷序的眼睛还是不适地微眯起来,殷序抬起手想要遮挡一下,有人快她一步伸手,替她挡住了头顶直射下来的灯光。

      就像是高中某一天下午的自习课,殷序头埋在试卷里奋笔疾书,连同桌换了人都不知道,因为头低得太过,殷序直起腰,措不及防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刺到眼睛,她用手挡了一下,也没有太在意,准备继续写题,却注意到同桌正在努力往后靠。

      她转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同桌已经变成了唐宋。

      唐宋正把身子往后仰,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那束刺眼的光。

      “唐……”

      殷序猛然回神。

      陈牧手掌在她额前停了一会,等她适应了才收回。

      “谢谢。”殷序放下手,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

      她不知道陈牧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几次想开口最后都作罢。

      这一晚,殷序久违地、梦见了唐宋,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一个快要随着时间消散在她记忆里的人,偏偏又出现在她的梦里。

      殷序第一次注意到唐宋是在高一开学军训后竞选班长的时候,班上的人对当班长都不感冒,班主任正在努力说服大家积极参与。

      唐宋在这时候站起来。

      “老师,我要来竞选班长。”

      很吊儿郎当的语气,引起后排的人一阵哄笑。

      最后唐宋没能当上班长,班主任以态度不够端正为由,让另一个竞选的同学担任了班长。唐宋并不在意,耸耸肩坐下了。

      后来分座位,她和唐宋成为了前后桌,他们才一点点熟悉起来。

      她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的?

      可能是某个晚自习,她将分下来的试卷往后递时,发现他正撑着下巴看她,目光相接时他也没有移开,只是懒洋洋地说:“别动,你头发上有东西。”

      那么轻柔的动作,落在她的头上也带着丝丝痒意。

      都说十指连心,可她忽然觉得头发也是连心的。

      不然为什么连带着她的心也止不住地跳。

      她不敢再看唐宋,只慌忙说了谢谢然后转回身。

      之后一段时间殷序与陈牧陆陆续续相约过几次,两人相处虽然称不上热烈,但也说得上松弛放松。

      两家人喜笑颜开,陈牧却在这时收到了调岗通知。

      是调岗,也算升职,他们都知道,陈牧没有理由拒绝。

      这段相亲最终不了了之。

      殷母叹气。

      殷父在一旁打圆场:“陈牧毕竟是事业上升期,总不能让他为了序序拒绝这么好的机会吧,而且陈牧要去的还是外省,早点分开也好。”

      “挺好一孩子的。”殷母惋惜道。

      后来殷母几次开口,殷序都借口工作忙推脱了。

      接到殷父电话是周五临近下班的时候,殷序大脑一片空白,抓起包就往外跑。

      殷序到时,殷母躺在推床上,脸色和枕头一样白,看见她却笑了,嘴唇干裂着:“吓着你了吧?我没什么事,就是站起来猛了。”

      殷序握住那只插着留置针的手,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发青,她推着床往电梯走。殷父已经等在三楼电梯口,手里捏着住院手环,塑料条在他指间绕成扭曲的形状。

      医生说殷母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殷父拿出手机准备请假,被殷序拦了下来:“爸爸,工作日我来照顾妈妈吧,之前加了几天班,这个时候请假,领导也不好拒绝。”

      星期天,殷序带了些换洗衣服过来,放在殷父之前租的床上。

      殷母的声音沙哑:“序序。”

      殷序俯下身,闻到消毒水混着药膏的气味。殷母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之前我发给你的那几个男生,你看过了吗?”

      “妈——”

      殷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现在不说这个。”殷序反握住那只手,试图把话题岔开,“医生说你得静养,别想那么多。”

      殷母的手指收紧了些。输液管里的液体仍在匀速坠落,在寂静中制造出某种残酷的规律感。“我睡不着,”她说,“一闭眼就看见你一个人。”

      “人年纪大了,都是一身病,要是我身边没有你爸在,这次都不知道会成什么样。我总是想,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呢?我们陪不了你一辈子,等……”

      “妈妈!”殷序带了些哭腔。

      殷母安抚地拍了拍殷序的手:“你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殷序的呼吸滞了一瞬。病房里的空气变得稠密起来,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薄膜,覆盖在所有东西的表面。

      “我知道了。”她低垂着眸子。

      殷母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趁着现在还年轻,多看看,”她停顿了一下,喉头动了动,“就当是为了我和你爸。”

      “那几个男生,有一个在设计院工作,比你大两岁,父母都是老师,家境清白……”

      “妈妈,”殷序轻声打断她,“你先休息吧,我会看的。”

      她的声音在空中飘飘沉沉,最终还是落在地面。

      殷母笑:“你从小就犟,随我,这好脾气呢,又是随了你爸的。”

      殷序扯动僵硬的面部肌肉,努力挤出一个笑。她帮母亲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布料在手中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殷母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但眉头还微皱着。

      殷序坐在陪护椅上,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翻看手机里的工作邮件。屏幕的冷光照得她眼睛发酸,她揉了揉眉心,把亮度调到最低。

      “序序、序序……”是殷母的声音。

      殷序赶忙凑到殷母旁边,才发现殷母并没有醒来,只是在说梦话。殷母眉头紧皱,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

      殷序半蹲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妈妈,我在呢,没事的。”

      殷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没有醒来,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殷序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母亲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均匀,才轻手轻脚地回到陪护椅上。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却没有再按亮。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殷母略重的呼吸声和输液泵发出的滴答声。

      殷母说她好脾气,其实她脾气并不好,只是她将所有坏脾气都给了唐宋,殷序想到这不自觉笑了起来,唐宋也是无妄之灾,她对所有人都和气,唯独唐宋,只要有一点不顺心都要去找唐宋茬。

      唐宋也由着她,每次都哄着她,不曾与她计较。

      可是唐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她也曾试着去接触过其他人,也有被与唐宋类似性格的人追求过,可没有一个人,能带给她唐宋给她的感觉。

      再后来,她就放弃了。

      唐宋在她这里占尽了天时地利。

      在她情窦初开之时,便住进了她的心里,任凭她怎么忽视,他都一直在。

      她看向母亲沉睡的脸,灯光把殷母的轮廓削得柔和了些,那些平日里她没注意到的斑点和细纹,此刻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殷序忽然意识到,她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近距离地看过母亲了。

      殷母的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头发,殷母和殷父在慢慢变老,她也不再年轻了,或许,她真的不该让他们继续担心了。

      殷母出院那天,吃完晚饭后,殷序主动和殷母提起了相亲的事情。

      殷母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克制住:“你王阿姨前两天还在和我说呢,你这周末想见见吗?”

      殷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木质的纹理硌着指腹:“嗯,就这周末吧,”殷序想了想,又说:“周日好了。”

      殷母听殷序这样说顿时热泪盈眶:“好好,我现在和她说。”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殷序坐了一会就和殷父殷母告了别,回了自己的公寓。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殷母的信息。

      “我把你的微信推给王姨了,对方叫林远,你注意看添加信息,你们自己约时间。”

      这时来了一个好友申请。

      殷序指尖悬在“接受”按钮上方,拇指无意识地点了下去。

      两人在微信上聊了几句,确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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