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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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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殷序与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的日子。
殷序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在靠窗位置坐下后不久,手机就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说临时有事,实在抱歉。
她握着手机,松了一口气。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窗外的街景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彩,殷序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她出门的时候还有点太阳,所以并没有没带伞出来。
出门应该看天气预报的,殷序懊恼。
她决定等一等,等雨停了再走。
可窗外雨势没有减小的迹象,反而越下越急。
服务员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点单,殷序想了想,接过菜单,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
来都来了,窗外又下着大雨,不如好好吃顿饭再说。
她在三人的家庭群里发了个消息:“林远临时有事来不了,现在下雨了,我在外面吃完再回来”
雨声填满了餐厅的每个角落,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窗外的行人,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跑过。
餐厅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潮湿的风。
殷序看向窗外,心想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了。
“殷序。”
殷序握着筷子的手顿住,声音从头顶传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湖中,荡开一层层涟漪。
她抬起头。
那人站在桌边,伞尖还在滴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很熟悉的脸,又带点陌生。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唐宋?”殷序不可置信道。
早几年她也曾幻想过与唐宋的重逢,是当成老同学随意打个招呼还是装作早已释然的样子说哎你知道吗,其实我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你。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遇见过唐宋。
她早已不再去想了。
直到今天。
“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下意识回。
唐宋看了看她对面空着的座位,问道:“一个人?”
“差不多。”殷序说。
唐宋熟络地说:“那我们拼个桌吧,雨这么大等会估计有很多人,你应该不想和别人拼桌吧。”
嘴上说得客气,却还没等殷序答应就自顾自坐下。
服务生适时递上菜单,他翻了翻,问道:“你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殷序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来。”
“这样啊,你已经点好了吗?”
“嗯我已经点过了。”
唐宋选了一会对服务生说:“麻烦这两道菜不要放葱,谢谢。”
殷序猛然想起什么,喊住服务员:“我之前点的也不要葱,”又补充:“如果还没做好的话。”
“好的。”服务生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认不出我了,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唐宋说。
殷序还在思索如何回答,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是殷父的电话。
殷序给了唐宋一个抱歉的眼神,接通了电话。
“喂,爸爸。”
“要不要来接你?序序。”
“再看吧,要是吃完雨还没停,我就给你们发消息。”
“那个林远也是的,不早点说。”殷母在那头抱怨着。
殷序替林远解释道:“人家也是临时要开会。”
殷母又叮嘱:“好,吃点正经的,别吃那种不健康的。”
“知道知道,吃的饭。”殷序回。
殷序确实是吃的饭,只不过点的菜不是殷母眼中的“健康”。她有点心虚,但想到自己确实没说谎,又变得理直气壮。
服务员走过,唐宋喊住服务员,询问有什么热饮。
“你喝玉米汁吗?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喝的。”唐宋转头问殷序。
“啊?”殷序还在和殷母打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看向唐宋,唐宋又重复一遍,她点点头:“我喝,谢谢。”
电话那头殷母迟疑地问道:“你旁边有人?”
“嗯,碰上了以前的同学,拼了个桌。”她说。
“同学挺细心啊,还记得你喜欢喝什么。”殷母打趣。
“好了妈妈,我不和你说了。”殷序微微皱起眉头,声音染上了一丝羞恼。
殷序匆匆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这时才察觉过来刚才的反应有点过了。
如果是其他人自己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她抬眼看向唐宋,对方神色如常,仿佛没注意到她方才的失态。殷序暗自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无措。
“你原本是在等你对象吗?”唐宋率先打破沉默,“刚才不小心听见你和阿姨聊天。”
殷序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半吧,是相亲对象。”
“相亲啊,”他重复了一遍,“挺巧的,我家里人也在给我张罗着相亲。”
唐宋又问:“你觉得对方怎么样?”
殷序思忖着回答:“挺好的,事业稳定,家境也不错,人,应该也不错。”
“你们还没见面吗?”
“你怎么知道?”她有点惊讶。
“有一部分是猜的,有一部分……看你对你们关系的定位还停在相亲对象,那应该没见过几次;你对他的评价也将他个人放在最后,而且是不确定的说法。今天本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殷序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致。她低头喝了口玉米汁,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你呢?”她反问,“你的相亲对象怎么样?”
唐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才刚回来没多久,我爸妈在催,但我还没去。”
“和陌生人谈婚论嫁什么的,感觉还是不太能接受。”他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殷序带着苦涩笑了笑:“是啊。”
指尖的玻璃杯壁凝了薄薄一层水雾,唐宋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既然我们都被家里催婚,又都不太愿意去接触陌生人……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殷序的手指骤然收紧,玻璃杯壁上的水雾被体温晕开,留下几道模糊的指印。她怔怔地抬眼看向唐宋,对方神色坦然。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唐宋的语气很平静,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餐厅里的雨声变得很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涌来。
玻璃窗外的雨丝斜斜敲着窗面,把邻桌的说笑声都隔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殷序胸口的心跳得太乱,像被风卷得打旋的落叶,半天找不到落点,她错开目光看向别处,指尖沾着的热意慢慢爬上来:“可为什么是……”
“我们虽然算不上知根知底,但比起那些还未见过的人,我们至少对彼此是熟悉的,不是吗?”
“可是……”殷序犹豫。
唐宋笑着,眼角微微弯起,那笑容让殷序恍惚了一瞬,仿佛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坐在她后排、总爱用笔戳她后背借橡皮的少年。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吧。”她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