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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桑树 在李红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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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连连点头:“当然认识,他是我爹。”
李红闻言立即又哭又笑,她抬手用衣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我是你小姨娘,你娘是不是叫李二丫?!”
这下苏锦也想哭了,她没想到这皇宫中竟有她的亲人。
“是,是叫李二丫,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娘说过,她还有一个妹妹,六岁时就被家里人给卖了,没想到,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你。”
苏锦说着,眼角泛出了泪花。
李红连忙找出帕子,想要替她擦眼泪:“好姑娘,可别哭,哭坏了眼睛可就不好了。”
苏锦笑着抹去眼泪:“好,不哭,只是你怎么不早些来找我,若是我早知道您也在宫里,我定会想方设法帮你留意个好去处。
说起来,这些年您一直在哪里当差?”
“嗨,浣衣局,我刚入宫时在御花园扫地,然后得罪了贵人,之后便一直在浣衣局了。”
“浣衣局?我们要是能早些相认就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也能替您运作一下,至少让您不要在浣衣局这么劳累的地方。”
李红摆了摆手:“哎呀,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不过其实浣衣局也挺好,不常见贵人,也不容易碍到贵人们的眼睛,因此反而还容易活得久些。”
苏锦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李红的看法。
两人絮絮叨叨,没一会儿,苏锦便提议去找商队或者镖局。
苏锦认为她们两个女子若是独自启程回乡,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危险。
“好,都听你的。”李红说道。
于是两人先去了距离最近的商队,但不巧的是近几天都没有前往临江府的生意。
于是两人又去找了最近的镖局。
这次运气好,当天下午就有前往临江府的镖需要押送。
两人跟着镖局,走了将近三个月才踏入府城的大门。
“终于到了。”李红看着府城的大门,她即将被颠散架的身体终于看见了一点曙光。
“是啊,终于到了。”苏锦也重复了一句。
她多年前就是从这里陪小姐去的京城,如今时过境迁。
那个备受欺凌的丧母长女已经成了后宫里鼎鼎有名的宠妃,而她也终于再次回来了。
“阿锦,镖局的目的地就是这里,后面的路我们可能要自己走了。”
苏锦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忽然发现有个老妪正在售卖几株光秃秃的树苗。
苏锦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下车,我们下车。”
苏锦告别了镖局,带着李红融入了大街上的人潮。
“婆婆,这个怎么卖?”
苏锦左挤右挤,终于挤到了老妪的身边。
老妪佝偻着背,脸上皱纹堆叠。
“咳咳,一两银子一株。”老妪咳嗽着报价。
“多少?!!!”
苏锦还未来得及说话,李红便惊叫着喊出了声。
在这个朝代,普通百姓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才八九百文,再贫穷点的,五百文也不是不能活。
可眼前这个卖树苗的老妇人开口就是一两银子一棵,在李红看来除非这树能结金疙瘩,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值这么多钱。
“就是这个价,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走。”
老妪的态度不是特别好,甚至看起来都还有点烦躁。
李红想要拉着苏锦离开,但却没拉动。
“阿锦?”李红疑惑转头。
苏锦的视线依然落在树苗上,李红见状就知道苏锦这是真的想买,李红不理解。
苏锦拍拍李红的手,然后轻声说道:“我再看看。”
李红虽然不知道苏锦为什么会对这么贵的树苗感兴趣,但是苏锦的银子是苏锦自己的,她若真的想买,自己也管不着。
于是李红便停住了脚步,看着苏锦接下来的动作。
苏锦走到老妪的摊子前蹲下,仔细地翻看起了地上的光秃秃小苗。
“这寒冬腊月的都还未开春,你怎么不等春天再开始售卖?现在天气还冷着,你这苗子我买回去说不定都种不活。”
老妪见苏锦又是看根,又是折枝看树苗死活,就知道她是真的想买。
“姑娘,我这树可不便宜,一两银子一株,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苏锦笑了笑:“你这树是自己家的?”
老妪点点头。
苏锦又问道:“你还有其它东西吗?”
老妪看了苏锦好一会儿,然后才取出一个手帕,手帕里面包了半张纸。
苏锦打开纸张一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是?!”
苏锦刚开口,老妪就板着脸打断了她的话语:“你买不买?这半张纸,三十两。”
苏锦身后的李红差点一口口水喷出去:“三十两??!!抢钱啊???”
苏锦也觉得有些贵了,她皱着眉头很明显是在思考。
老妪也不催促,只是说:“我看你也是懂行的,不然我都不会拿出来给你看。你也别嫌贵,你要知道,这可是桑蚕,只要你能养好了,那些富贵人家都会抢着要。”
苏锦抬眼看向老妪,微微摇头:“婆婆你也是知道的,只会养蚕也赚不到几个铜板,正真赚钱的是那些抽丝织锦的手艺。”
老妪闻言脸色一沉,语气立即变得不耐烦:“你究竟买不买?不买就滚。”
说完,她甚至直接收起了蚕纸。
李红现在终于知道苏锦为什么要买树苗了,她也不傻,既然纸张上的黑点是蚕,那树……
应当就是桑树。
她在宫里也听过一些闲谈,据说他们江临府一带就盛产丝绸。
丝绸啊,在她的世界里都是贵人娘娘们才能用得起的。
她只穿过麻布和棉布。
丝绸,她只清洗过。
一不小心就容易坏,坏了就会死人。
她不想死,所以她是浣衣局最细心的那批宫女。
苏锦看着老妪的动作,微微抿了抿唇。
老妪的开价怎么说呢,虚高了一点。
但桑树和蚕种又是可遇不可求的,一般来说如果不是家里出了重大变故,没有人会在大街上贩卖这种东西。
“行吧,一共五十两,树和蚕,我都要了。”
老妪闻言低头看了看桑苗:“二十三棵,一共五十三两。”
苏锦伸手提起一棵树苗,这棵树苗瘦瘦弱弱,上面没有一片叶子。
苏锦用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带着土的梗系:“你看它这么瘦弱,你确定它能种活?我和你说,现在可还是冬天,除了我以外,你确定还有其他人能有这个魄力现在来买你的这些东西?
你想想,万一树冻死了怎么办?万一蚕也全都冻死了怎么办?”
老妪阴沉着脸,脸色越来越不好:“行行行,五十两就五十两,如果不是我家里急着用钱,我是绝对不会卖掉它们的!”
苏锦看着老妪的神色,知道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卖,只是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家里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苏锦问了一句。
老妪态度恶劣道:“死人了。”
苏锦立即闭了嘴,然后付钱,拿货,接着走人。
苏锦没有在临江府多留,她买好东西后便找到了一支返回安杨县的小商队。
这个商队真的很小,一共只有十几个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掌柜的,他还带着一个胖墩墩的小孩子。
小孩子大概只有五六岁,应当是求学失败,有些灰头土脸的。
从临江府到安杨县也很远,安杨县位置偏僻,简直就是个穷乡僻壤山疙瘩。
他们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到达安杨县城。
旧房子、旧城墙、旧城门。
这就是苏锦对安杨县的第一印象。
不算很破,但看起来也绝不富裕。
苏锦又再次告别了商队,付了钱后,她便在县城里买了一辆小驴车。
驴子还未成年,但是只给苏锦拉那几棵树苗还是绰绰有余的。
树苗被苏锦保护的很好,不仅给它们每一棵都配上了粗陶花盆和泥土,甚至还给它们都裹上了“被子”。
“前面就是清溪村了。”
李红赶着驴车,遥望着前方的村落,眼里满满的都是怀念。
苏锦也同样在看着前方,对于清溪村,她是复杂的。
她的童年有美好,也有一些不太美好的东西。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离家太多年了,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家里还有几口人,家里的人不知也是否还记得她这个人。
“呦,你们是……来走亲戚的?”
小路上,一位提着篮子的婶子看着眼前的驴车和明显面生的两个人,眼里有一点点的警惕。
“你认识苏家的苏铁柱吗?我是她媳妇李氏的娘家人。”
李红探出头回答。
婶子闻言立刻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看着李红和李氏明显相似的脸庞立即就给李红指了方向。
“老苏家啊,他们这几年搬家了,要不是你遇到了我,说不定你们进村里都找不到人呢!”
“搬家了?”李红问道。
婶子回答:“可不是嘛!前几年我们这的小河发大水,他们以前的老宅直接被淹了,然后他们就搬到了半山腰上,你们看,就在那边!”
李红连忙谢过婶子,她正准备赶车往她指着的方向走,那个婶子却又拦住了她。
“我记得李家不是很穷的吗?前几年李氏她娘还来借过粮食呢,怎么,才两三年不见,你们家都买得起驴车了?”
李红笑了笑,才回答道:“这驴车不是我的,我还得早些去我姐姐家,先走了哈。”
李红说着,一扬辫子,驴车就轰隆隆的往前跑了。
结果刚跑到半路,又遇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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