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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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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个下午。
她没有再出来,连晚饭都让佣人原封不动地端走了。门板隔得住人影,却隔不住外面的动静,她听见长廊里缓慢沉稳的脚步声,一趟,又一趟,在她房门外徘徊不去。
李明绪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哄她,只是就那样站在门外,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天色彻底沉下来,山间起了雾,把整座温泉山庄裹得朦胧。
手机忽然震动,江宁以为又是李明绪安排的把戏,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清发信人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是季云骁。
【我到山庄山下了。】
短短一句话,江宁指尖骤然发颤。西北基地离这里千里之遥,项目正处在关键阶段,他怎么会突然过来?她慌忙打字发过去。
【你疯了?你的课题怎么办,擅自离开会出大问题!】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立刻收到回复。
【我知道有人在刻意挑拨,我放心不下你。我要见你一面。】
江宁心头又急又乱,她清楚李明绪此刻正在气头上,如果让他们碰面,后果不堪设想。可她也明白季云骁的性子,一旦打定主意,绝不会轻易折返。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江宁。”是李明绪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出喜怒,“出来一趟,有人找你。”
江宁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起身,拉开房门。
廊灯下,李明绪立在那里,侧开半步,目光冷冽地投向楼梯口。季云骁一身简单便装,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赶路熬出来的红,正沿着台阶缓步走上来。
四目相撞,季云骁先看向江宁,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语气柔和:“你还好吗?”
江宁还没来得及回话,身侧的李明绪已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隔开两人。
“季先生倒是好本事,千里迢迢,闯到我的地方来。”李明绪唇角噙着一抹冷笑,寒意从眼底漫出来,“基地的项目,不需要你盯着?还是在你眼里,江宁比手上所有的研究都重要?”
“我来,只是不想有人借着信息差,不断给她设圈套。”季云骁神色平静,却寸步不让,“那条短信,我知道是你安排的。李明绪,你用这种方式困住她、离间我们,根本不是喜欢,只是占有。”
“是不是喜欢,轮不到你来评判。”李明绪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质感,“她是我要的人,我怎么做,和你无关。”
“她是人,不是一件可以被你锁起来、随意摆布的物件。”季云骁看向江宁,“江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只要你点头,所有后续的麻烦,我来扛。”
江宁心口狠狠一颤,她抬眼,一边是不顾一切赶来、愿意护着她的季云骁,一边是偏执执拗、不肯放手的李明绪。
李明绪察觉到她一瞬的迟疑,心脏猛地收紧,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江宁心口狠狠一颤,她抬眼,一边是不顾一切赶来、愿意护着她的季云骁,一边是偏执执拗、不肯放手的李明绪。
李明绪察觉到她一瞬的迟疑,心脏猛地收紧,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看,”他盯着江宁,声音发哑,“只要他开口,你就会动摇。江宁,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句话?”
“我没有。”江宁用力挣了挣,挣不开他的禁锢,“季云骁,你先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留下来只会更麻烦。”
季云骁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勉强:“只要你平安,我可以先走。但如果他继续为难你,我不会坐视不管。”
说完,他深深看了江宁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季云骁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李明绪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松开。他垂眸盯着她被攥红的手腕,眼底翻涌的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舍不得,是不是?”
“李明绪,你放开我。”
“不放。”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只要他还敢这样闯到我面前,只要他还能说出带你走这种话,我就不可能放开你。”
江宁别开脸,不愿意去看他疯狂的眼眸,心底一片冰凉。她知道,今天这一场碰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季云骁离开之后,山庄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李明绪不再和江宁多说半句软话,当天夜里,就下令切断了她所有对外通讯。手机信号被屏蔽,无线网络全部关停,就连山庄佣人,都被吩咐不许替她传递任何消息。
江宁发现的时候,试着拨出电话,屏幕上只有一行无信号提示。
她拿着手机去找李明绪,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把通讯恢复。”江宁站在他面前,语气冷静,却藏不住怒气,“是你答应过,只要我来山庄,就允许我和季云骁正常联络。”
“我答应的前提,是他安分守己,不跑到我面前,怂恿你跟他走。”李明绪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她,“是他打破规矩,那就别怪我收回承诺。”
“是你先设计假短信挑拨,他只是担心我才过来!”
“我不在乎缘由。”李明绪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我只看见,他当着我的面,邀你和他离开。江宁,我不能再给你们这样来往的机会。”
“你这是囚禁。”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你,那我不介意。”他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看着温柔,话语却强势逼人,“在这里,安安静静陪着我。不要再想着联系他,不要再盼着他来救你,没有人能带得走你。”
江宁往后退,躲开他的触碰。
“你以为断掉信号,就能切断一切?”
“至少能断绝大多数。”李明绪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偏执,“山下的路口都有人守着,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都进不来。五天的假期还没有结束,这段时间,你只能陪着我。”
江宁知道,和他争辩已是徒劳。她攥紧手机,转身走回客房,关上房门,把自己锁在里面。
接下来两日,两人同在一座山庄,却形同陌路。
吃饭的时候同坐一桌,全程沉默。李明绪会记得她爱吃的菜,不动声色推到她面前,可只要她稍微流露一点抗拒,他眼底的光就会冷下去。
夜里,江宁又做起了那个熟悉的噩梦。血色,高墙,高高的城门,坠落的失重感。她惊叫着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喘气。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江宁,你还好吗?”是李明绪的声音。
江宁靠在床头,没有应声。
“我听见你在里面喊。”他没有强行推门,声音放轻,“要不要我进去陪你一会儿?”
“不用。”她哑声回绝,“我没事。”
门外安静了片刻,脚步声慢慢走远。
李明绪站在廊下,指尖微微蜷起。他不懂她这些噩梦从何而来,不懂为什么她总会被同样可怖的画面困住。他只知道,每当她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他心里会跟着揪紧。
可这份心疼,从来压不住他心底的占有欲。
他想要抚平她所有恐惧,却又亲手为她筑起牢笼。
休假第四日,山庄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雾笼罩群山,到处湿漉漉的。江宁不想一直闷在房间,趁着佣人不注意,独自沿着后山小路往前走,想要找一处安静地方透透气。
她一心避开李明绪,越走越远,不知不觉偏离了修好的步道。等到察觉的时候,四周全是茂密林木,来时的路已经分辨不清。
雨水打湿她的头发与衣袖,凉意浸透衣衫。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敲打树叶的沙沙声响。她拿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根本无法呼救。
心底生出一丝慌乱。她试着凭着记忆往回走,绕来绕去,反倒越走越深。
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传来呼喊她名字的声音。
“江宁!江宁!”
是李明绪。
他带着山庄的护卫,冒雨进山寻她,声音穿过雨雾,隐隐约约飘过来。江宁犹豫一瞬,终究还是出声回应。
不多时,几道身影穿过树丛走过来。李明绪一眼看见站在树下,浑身湿透的江宁,快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谁让你一个人跑到后山来?”他又急又气,声音都带着颤,“知不知道这片林子很深,下雨极易打滑迷路,摔下去有多危险?”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顾不上擦,脱下身上外套,不由分说裹在江宁身上。外套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江宁低声道。
“想散心,可以和我说,我陪你。不要一声不吭独自跑掉。”李明绪放软语调,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怕她受凉发烧,“万一出事,我该怎么办?”
山林雨势越来越大,回去的路发生小段塌方,暂时走不通。一行人只能先寻一处山间旧木屋暂避,等雨势稍缓,护卫生去清理通路。
木屋破旧,只有一张长木凳,屋顶还在零星漏雨。李明绪让江宁坐在凳子上,自己站在漏雨的一侧,替她挡住落下来的雨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雨声。
江宁裹紧外套,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衬衫贴在肩头。明明是把她困在这里的人,可这一刻,他却下意识把她护在安全的地方。
她心里乱糟糟的,分不清到底该恨他的偏执,还是该感念这片刻的温柔。
“是不是很想离开我?”李明绪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雨雾让他的轮廓柔和不少,“如果没有季云骁,如果从来没有人告诉你,你可以走,你会不会愿意试着接纳我?”
江宁沉默很久,轻轻摇头。
“不是因为季云骁。就算没有他,我也没有办法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李明绪,你想要的是完全属于你的江宁,可我想要的,从来都是自由。”
李明绪垂眸,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自由。”他低声重复,像是咀嚼这两个字,“如果放开你,你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那我宁愿,不要给你这份自由。”
雨还在下,木屋之内,温柔与桎梏,紧紧缠在一起,怎么都拆不开。
雨停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
护卫清理好了道路,一行人踏上归途。回到山庄,佣人早早备好热水,准备好了干净衣物与驱寒姜汤。
江宁洗完澡出来,喝下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身上的寒意才慢慢褪去。
距离五天假期结束,只剩下最后一天。
江宁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只要熬过明天,她就能回到城里,回到医院,回到熟悉的生活,远离这座困住她的山林牢笼。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去之后,要想办法重新联系季云骁,提醒他不要再贸然前来,免得被李明绪针对。
可李明绪仿佛看穿了她心底的打算。
晚饭过后,他敲开她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桌边。
“看看。”
江宁疑惑地拿起,翻了几页,心头猛地一沉。文件上是调动通知,医院那边,李明绪动用关系,把她接下来的排班全部调整,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留在城郊分院轮岗。分院位置偏僻,交通不便,监控与出入管理严苛。
“你把我调到分院?”江宁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不能这样私自调动我的岗位!”
“我和院方以及医务部都沟通好了,手续齐全。”李明绪平静地看着她,“总院人流繁杂,容易遇见各种各样的人,我不放心。分院清静,适合你休养,也不会有人随便来打扰你。”
“说白了,就是换一个地方继续看管我。”江宁指尖攥紧纸张,心口发闷,“李明绪,你到底还要做到哪一步?”
“等到你不再一心想着逃离我的那一天。”他俯身,双手撑在桌面,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气息笼罩住她,“等你愿意安安心心留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再做这些安排。”
“我不会有那一天的。”
“那我就一直等,一直安排。”他目光沉沉,“江宁,不要想着找领导申诉,这份调动,很难驳回。”
江宁死死盯着他,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挣扎,好像永远逃不出他布下的网。他有足够的财力人脉,一点点压缩她所有出路。
她别过头,不愿再看他。
李明绪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心底酸涩。他也不想总是用这样强硬的方式,可只要一想到她会去找季云骁,想到她梦里那些让她痛苦的画面,他就没有办法放下戒备。
“明天假期结束,我送你去分院。”他直起身,语气缓和些许,“分院宿舍条件不差,我会让人按时给你送东西。如果你乖乖的,我可以慢慢恢复你的通讯。”
江宁没有应声。
他知道这算是一种妥协,却不知道,这份带着条件的让步,根本无法换来她的心动,只会让她更加绝望。
夜色漫上山庄,江宁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那个坠城的噩梦再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短暂,却留下刺骨的悲凉。她依旧不懂这些幻象意味着什么,只隐隐觉得,她和李明绪之间,早就埋下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