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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 世界无时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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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的时间,克尔勒忽然间消失了。其余的人看见我的时候眼神开始含着畏惧的神色。这大概就是,狐假虎威了。
“亲爱的乔,你被认真地宠爱啊。”温摇头感慨。神情是一种放了心的释然。我保持沉默。我自己知道真相就行了。反正,这种状况对我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于是,温每天的训练变成了我唯一的事情,其余时间因为安全的部分解除,我整个人变得异常的惫懒。温看着我的状态,开玩笑说,乔,“你需要心理医生。”
我看着他,忽然间想倾诉,就问他,“时间还很充足,想听故事吗?”
他闪过一丝兴致,把床让了一半给我,“坐上来。”
我把和戚樉的相识、相爱?过程绘声绘色的想了个全程。说完后,才想到,再说起以前的事情,最多的竟然还是对家人的思念还有对那个人的歉意,以及隐藏得很好的对那个人的想念。
温一直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当然,提起戚樉,我根本没必要去装什么淡然,即使尽量让自己感觉口中正在说的已经是别人的故事。反正我是真的到死也放不开这件事,也解不开这件事带给我的打击。
温也很明白地接收到了我的“情伤”。在他面前我向来坦率,虽然没必要整日挂着哀怨伤痛的可怜模样,但是偶尔的神伤他也是看了不少的。现在听我说出来,就更加明白了。当然,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一切告诉他。不过,在这里,时间呆久了,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很多不能说的事情,在这里说出来绝对是出乎意料的简单。彼此心知肚明,能不能出去,出去以后能不能再有所交叉,甚至还能不能记住彼此都是个问题。何必那么计较别人的故事呢。真正实际的,反而是赤裸裸的本能欲望。在这里,越是短暂越是直白的享受越真实。
“也许你的小叔是关键。”最后,温忽然一脸若有所思。
“小叔?”我皱眉,印象里面那个温文尔雅的小叔?他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恩。”他点头。“也许他出现以后你可以问他。”
看着他认真的脸,我笑道,“那得等十年后再说了。”
“乔,你不会在这里那么久的。你不属于这里。”他极其认真。他很少这么认真。于是我就笑了。伸伸懒腰,开起玩笑,“只要没有暗手,哪里都一样了。”就让我这颗玻璃心安静呆上一段时间吧。
当然,心里还是怀抱希望的,能早点出去可是很好的,至少可以见到大哥他们。人嘛,不管什么时候都需要希望的。即使知道希望迟早要破灭,但是在破灭之前一定要极其认真地假装希望会实现,甚至有必要以生命去捍卫。何况对我来说,心比□□重要多了。
可是温对此就不会明白了。看我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怜悯:可怜的乔,你真的太适合拿来销毁了。
“乔,这里可不是度假村。“
“我也不是度假客。“我下了床,拿起书本看了起来。你在世界哪个角落看见过这么刺激的度假对?
一年的时限到了以后,温被转移到另一个州的监狱。他临走之前神采飞扬,反常的抱住了我,“亲爱的乔,祝你好运。”
我看了他一会,发自内心的笑,“祝你好运。替我向卡咖问好。”
他笑了,不再说话。笑容不言而喻。
他走的当天晚上,房号很安静。那种有些失重的安静持续到第二天的午饭时间。那时候有些失神地坐在角落,咬着面包,一种强烈的领地被侵入的感觉让我抬起了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那张过于凌厉和尖锐的面孔,但是整个冰冷的感觉在对上我眼神之后泛起的笑容消融呈温和,他的口气熟稔且关切,
“乔,舍不得朋友?”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对于他的意图我还是很疑惑。但是有一点我很确定本人现在不愿和他有任何过深的牵扯。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可能。
“或者,是情人?”
他的下一句话让我抬起了头,“格森,这和你无关。”
“我喜欢你,自然和我有关系。”他偏偏头,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四弟养的那头雪橇犬。诡异的和他很搭调,怪不得,之前看他真的有犬类的感觉啊。一时心底因为他而泛起了对亲人的思念。所以,不愿坏了气氛,便答了他的这句貌似告白的调笑话,
“谢谢,但是那是我的隐私。”
“你不喜欢胡萝卜吗?”他忽然转移了话题,指着我放在一旁的萝卜丁问道,我点点头。他就探过身子全部给拔了过去,还说,“真可惜,这可是好东西。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了。”
我整个人有些懵,下意识反驳道,“我个人觉得有些东西是不会随着时间而觉得喜欢上的。”对胡萝卜,我深恶痛绝。
“比如我吗?”他的指着自己,叉上还有萝卜丁,口气很随意。浑然不觉的这问题太诡异。
“啊?”我看向他,停下动作。我有这么想吗?首次认真的打量起他来,无论怎么看也是觉得这个人很危险,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他对我没有恶意之前和他划清界限,即使和他交好能带来一些好处。午饭结束的时候,我坦诚说了出来,“我并无意冒犯,不过我不认为不属于胡萝卜的你也属于我喜欢的菜肴。”对于胡萝卜级别的人我向来不理睬的。所以我们保持距离最好了。
可是显然的,他和我的信息接通天线不是一国的。
“哈哈,萝卜丁,我喜欢萝卜丁。我相信乔在这里呆久了很快也会喜欢上萝卜丁的。”他迅速的越过桌子,一手扣住我的脖子,啃咬住了我,同时把嘴里残余的萝卜丁渡了过来,那种久违了的味觉让我在被放开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找水。
他擦着嘴角的唾液看着我灌水,“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
把味道压下去以后我小时候的糟糕回忆一下涌了上来,急速的愤怒让我一把抓住了他,“王八蛋,难道你聋了!”呕~~~~所以真的太讨厌胡萝卜了,因为它我未来的日子要痛苦了。妈的!
哪知他却任我抓着,脸上神色不变,“看来你对萝卜丁不仅仅是不喜欢,那我道歉。我也很讨厌青椒,你可以下次报仇。”
原本就不想真的和他交恶,虽然现在真的很想碾他几脚,恰好崔西也闻声走了过来,做足气势恨恨放下他,坐回了座位。其实几天我就明白了,彻底的低调生活很不现实,先不管是不是我的本性,单从现实考虑我就不可能单调的。我必须学会审时度势。该装孙子的时候要很有气势的装一下,至于对上那些一开始就不会放过你的人,那绝对要做好准备,能免则免,不能免的话绝对先下手。爷爷夸过我,说我一旦目标确定了就会至死方休,很有前途。现在我只有一个目标,尽量地活得乔梓远,绝对不要死后给大哥糟心。不敢想象大哥看见自己梦里那般破破烂烂的身体会怎么难过。
之后就是在场地上晒太阳,我坐在固定的角落,有人想过来搭话,我冷冷斜了一眼后就离开了。直到那只雪橇犬大喇喇不顾我的敌意坐在身边。
一开始很安静,大约在我被太阳晒得有些迷糊的时候用手按住了我曲起来的膝盖,咕哝一声,“好困。”然后腿上一重,他的脑袋已经枕在上面,眼睛也比起来,呼吸匀速。
原本想拒绝的话语被眼前闪过的禁闭室场景,还有那个折返过来的身影挡了回去。靠在铁网上,我也闭起了眼睛。把他当做雪橇犬看待果然还是很有趣的。
等腿上的力量不见了,反而面部有股侵袭过来的气息下我睁开了眼睛,定定看着他距离不到一公分的苍蓝色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尴尬,但是很快就被笑意,还有莫名的兴致掩盖掉了。在我的注视下,他没有退回去,反而凑得更近。
兴许是被太阳晒得有些晕,我没有出声,静静地带着一种放任的姿态让他的气息完全贴了上来。
只是很简单的唇的接触后他就退开了。眼里的笑意很浓,“果然,虽然可口,却不合胃口。”
那一刻,我狠狠地给哽住了。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拿到只是为了确定我是否合胃口吗?
于是在时间还没到的时候我就站了起来。刚跨出去,他的声音就尾随了上来,
“乔,你该洗澡了。”
脚步一个踉跄,耳朵有些发烫。环境的适应所带来的自然也有这种习惯,尤其是温初次见面时候的建议让我更加有意识的忽略这个问题。雪橇犬的这句话让我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到了沐浴时间我几乎是咬碎了牙齿还是钻进了浴室。
脱去衣服进了内室,只是薄薄的半截帘子挡住了每一格的视线,但是里面有几个人还是看得清楚。每次的沐浴时间成了很多人的欲望宣泄点,但凡长相过意得去的在这个时候就是最难熬的了。我曾被堵过几次,全部被我狠狠教训了以后就几乎没人敢上来了。但是跃跃欲试的感觉还是让我很警戒,所以每次的沐浴更是让我潜意识排斥。可是今天的情况很诡异,里面的人一见我进屋以后不仅没有了那类紧盯的寻找时间就要扑上来的感觉,甚至让出了一格,离我远一些的又做起各自的事情来。
心里十分清楚原因所在,果然,保持距离什么的是个童话。拉起帘子。当热水冲了下来的时候才发觉这种感觉已经很久远了。原本很平常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也成了一种奢侈。闭上眼睛由着水冲过全身。
“原来阁下有看人洗澡的癖好。”抹掉脸上的水渍,我冲门口撩起帘子大喇喇看了我很久的人冷笑。
他却吹了个口哨,“你身材真棒,肌肉很漂亮。”眼神里面溢满了欣赏。单纯的对一件物品的欣赏。
我有些意外于他直白纯粹的意图,同时又觉得这就是他的风格。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了。可是见他没有离开的打算,我只好草草地打了遍香皂冲刷干净拿起毛巾就要离开。他沉默的笑着看我离开,然后拧开我已经关上的开关,没拉帘子。意思很清楚,我可是很大方的给你看的。
这种莫名其妙似友非友的状态让我有些不在状态。好吧,我承认温走了对我有点打击。心底还是渴望在这个世界至少有个说话的对象。毕竟我真的不属于那种自闭儿。可是,要和这么个诡异的对象玩起“找朋友游戏”,实在太惊悚了。
果然是时间久了,心里也不正常了。
再次看见他坐在自己对面,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手中的事情。他很沉默。
今天是持续一个下午的劳动,分配的时候我是楼顶打扫小组,他则是篮球场的检修小组。
“长官,赫尔曼想和我换组。”他低低的声音在安静的人群里面很突兀,我下意识看向他,他竟然像个大男孩挤挤眼睛。
“赫尔曼,过去。”长官看了一眼他,淡淡地命令了一声大个子赫尔曼。他交换过来以后就挨着我。
原以为他交换过来以后只是为了和我在一组,结果干起活来煞是认真,因为他的存在,这组的进度十分快速,原本每次劳动时候的小小争持今天也相安无事。这让我好奇他在这个世界的实力到底有多大。他似乎就是犯人和狱警的平衡点。
任务完成以后小组就聚成各自的团伙在原地休息,等待其余组的工作完成。
天气很热,他找了个阴凉地冲我窝窝手。我看了一眼天,向他走去。
“乔,你应该把你漂亮的脸蛋给露出来的。”他又开始盯着我的脸研究。接着动手拉拉我已经成须的胡子。我擦擦脖子上的汗,没心情回答他这类无聊的建议。
“现在没有谁敢碰你的,你不适合胡子。”他不依不饶。我就不明白他对我没“性致”却这么执着于我的皮相干嘛!
“格森,你话太多了。”热死了!
“那我们做点什么来代替聊天。”他忽然兴奋了。
我嘴角一抽,开始严重怀疑他的智商。难道他不止行为很像雪橇犬,甚至大脑也算是一个等级的?
“你那个离开了的朋友似乎教了你很多东西,我们来试试。”他站了起来,眼里的亮光让他整个人像开封的刃,漂亮也忍不住去试试刀锋有多利。我站了起来,也很想试试自己最近的能力。同时最后一次接受他的若有若无的测试。
“格森。”留住看守我们的狱警喊了一声。
“别担心,我和乔闹闹。”他的话语让狱警又坐回了原地。
我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只能先抢占先机,所以彼此一准备好我就一脚踢了过去。不清楚几个来回了,我给狠狠按在地上。
这一刻,我直白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力量。即使整个人也给他压在地上,呼吸间都感到一冲畅快淋漓的痛,我还是清楚地知道他根本没有使出一半的力量。
“乔,你让我很意外。”他却少有地敛起了笑,认真的说了这么一句。测试结果出来了。
我除了大口呼吸暂时没办法回应他。
“所以,我决定要好好地和你交朋友。”他边说边挤眼睛。我却给弄愣了。好好交朋友?确定他真的是地球人?
“你们两个!”留守的过来了。他终于从我身上起来。我的肋骨闷闷疼起来。不再给他颜色,骂道,“混蛋。”
“嘿,乔,这可不是绅士所为。你可是我们这儿唯一的漂亮绅士。”他伸出手拉我起来。
我终于发觉就在这瞬间他对我的态度有了不寻常的变化。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就像是原野上独来独往的野兽忽然间朝你露出了肚皮,还懒懒打个哈欠所散发出来的感觉。
艳阳下,我抱着刚刚被狠揍过的身子石化了。我果然跟不上犬类的思维。跨度太大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