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故事》夏落容安

7、午后 日子空闲了

　　监狱，尤其是重刑犯的监狱生活和丛林生活本质上是一样的，当你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同时不忘遵守自然法则，生活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变得美好起来。我的力量自然不属于食物链顶端，但是我的同伴是，所以我这个半瓶子也成了那只狐狸。类似于狐假虎威这个伟大寓言，中国还有句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于是在偶尔美好的放风时间，我开始很放松的想一些拉七杂八的琐碎事儿。其中想得最多还是我那家族力量。相信很多人都会喜欢预知能力的，它所蕴含的好处不仅仅是一点两点。如果你够强悍，你甚至可以利用它得到很多。但是，目前的我却觉得拥有这种能力的自己很诡异很惶恐。因为这种能力给予我的不是故事里水晶球一般看电影似的虚茫，而是真实的经历，那种赤裸裸的真实甚至可以在午夜梦回时候把我吓醒。如果说我是一颗苹果，那么这种能力给予我的就是被现实这张装甲车碾压过去的双重痛苦：预知时候精神经历的伤痛，难以逃避之后现实给予的□□痛苦。
　　或者形象一点说，如果某一天某人预知到他最铁的哥们背叛了他，他们之间的友情难逃灭亡这个结局。然后某人回到现实，看着对方，就会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会背叛，甚至忍不住会去测试对方，怀疑对方，时间久了，背叛这段友情的成了某人自己。于是，不管怎么挽救或者逃避，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还是毁了，不同的是毁在谁的手里。

　　蹲在角落，我被自己脑中的想法纠结到了。格森枕在我的腿上好奇的看着我，很多天后，他搞到了几个香蕉一脸郑重放到我手里，摇头叹息，“亲爱的乔，你看上去便秘的很厉害。医生说，喝点冷水，吃几个香蕉很管用的。你尽管用吧，我管够。”
　　我惆怅着接过去，也不解释。和格森较真一些他认定的事是个很白痴脑残的选择。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几个狱警，包括崔西，几个团伙头头都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我。崔西甚至在巡班的时候语重心长对我说，“乔，虽然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还是要保持警觉，节制一点。”
　　我原本靠在格森身上看书的，一听他说完，书就掉地上了，格森笑趴在我身上。
　　最后，崔西用恨铁不成功的眼神结束了对我的关心。
　　“••••••格森，我不介意让你笑得更欢畅一些。”身后的犬类越笑越夸张，仿佛想把这辈子的笑声全花销在今天。我嘴角抽搐，森森地龇龇牙问道。
　　他很识趣地放开我，跳回下床，却依旧闷笑。
　　“崔西意外的可爱啊。”他的语气又难得充满了兴趣。随着和他交往的深入，我发觉很多时候他算是这里最无害的生物了，只要没人扰到他清闲，或者不被他起兴趣，他是绝对不会去理会你的。
　　所以有时候我会好奇这样的他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的。
　　不过，崔西被他盯上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没事不去招惹狱警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之一。

　　转眼间，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三个该死的冬天了。时间在这里流淌的越来越忙，我除了看书发呆陪犬类练练以外就显得十分无所事事。即使一天睡十个小时还是有大把的时间不知道如何耍杀。格森有时候看着我叹气，
　　“亲爱的乔，你的眼神越来越饥渴了，都冒着绿光了。”
　　是的，在凝滞不前的时间面前我体内的野兽也在慢慢地撕磨着利爪。果然变态都是这么锻造出来的。我开始理解那些喜欢折磨菜鸟的老鸟们了。
　　刚开始，我会把这些暴躁发泄在和格森的打闹上，但最近几个月来，格森对崔西的兴趣越来越浓烈，根本没有兴致陪我，而且他还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说，“亲爱的乔，你成了老不死（格森相信吸血鬼的存在）也不可能在拳脚上胜过我。所以死心吧。当然，现在的你也没有多少人打得赢你了。”言外之意是他对我的兴趣已经成为了负值。
　　一个午后，格森利用卑鄙的手段进了医务室，并且顺利地牵扯到了崔西。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会极度地无聊。
　　枕着手臂躺在阳光最好的草地上，我心情无比忧郁。不知道大哥他们怎么样了，期间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来看过我两三次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再见到面了。虽然可以写信，但是只要真没脑残就该知道，在这里写信真的是件愚蠢的事情，因为谁也不喜欢象征着隐私的信被别人用不明用意“认真监看”的。
　　再有一点就是，我向来是对自己欲望无比诚实的人，却在这三年间认真而严肃地过着修道士般的禁欲生活。想当初和戚樉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忙得不可开交也要彼此安慰个够的。现在清闲而不愁温饱，体内的渴望都进化成饥渴了。老祖宗说过，过度压抑对身心不利。
　　也许，我也该给自己找个附属物什么的。再憋下去可能真会出问题的。
　　眯眼考虑着，这个午后过的十分忧郁。大哥，我对不起你啊，竟然想到这种糟糕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