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故事》夏落容安

17、出狱了 出狱后的后

　　很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即使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可是整个人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和束缚。就好像是脚上依旧挂着沉重的脚镣，身上穿着粗糙的囚服，身边还是有人看着你不要闹事。何时睡觉何时起床何时出去看看天都需要被固定好。
　　忽然间空荡下来的安静宅子让我呼吸不畅。
　　于是，拖着人字拖，咬着烟头，我出门了。
　　走到大街上，却发现更加的茫然和窒息。看着总有自己方向和打算的人群，还有地上自己浓重的影子，心底涌起一股股的焦躁和愤恨。
　　明明已经得到自由了，可是为什么却让我想念那个2平的号子？
　　怔怔地站立在红绿灯下，觉得四面八方都渐渐暗黑起来，就在不远的角落蹲坐着噬人的野兽。
　　就在呆愣的时候，肩膀被狠狠地撞到，人不由自主往后退半步，意识也清醒过来。望过去，是个阿飞。一个年少的张扬的小阿飞仔。红色的脑袋，大小不一的鼻环耳环，还有直冲冲的朝天鼻。正以上挑的眼挑衅地看着我，
　　“大叔，没长眼啊！”
　　听他说出这种话来，不知怎么就想笑，于是也就笑出声来了。
　　小阿飞立马炸毛，伸出手推搡了我一把，“靠！笑个毛！拿来！！”
　　呃？什么拿来？即使现在人流稀少，但是光天化日的大街上，也太嚣张了。几年不在，这世道越加危险了不成？
　　“欠抽！！”见我不动，小阿飞就凑了过来，开始自力更生，就在我身上摸索起来。
　　我很无聊，站在原地任他翻找。不过两分钟，小阿飞骂骂咧咧把我推开了，“你个穷鬼！”
　　很抱歉啊。我咧咧嘴角。暂时忘记了出门要带东西的习惯了。

　　“梓远。”
　　唔？循着声音找过去，街角的咖啡屋大步走来一个男子。还未回话，人已经逼近，手臂给紧紧抓住，
　　“什么事？”硬挺的双眉快绞缠在一块了。
　　“大哥。”你怎么在这？
　　他没看我，只是直直朝着小阿飞瞪过去。大哥的冷煞表情没谁不怕的。小阿飞识相地就离开了。
　　“走吧。”
　　他拉着我进了咖啡屋，然后坐会角落的座位上。那里有两男一女，桌子上除了几杯黑咖，就是文件之类的。没想到大哥会把工作拿到咖啡屋。那三个人只是一开始瞄了我两眼，在看见大哥不爽的神情后马上严肃地只把视线放在我以外的被子和文件上了。
　　我坐在一旁，听着大哥低沉的声音，在午后暖和的阳光下昏昏沉沉。
　　只是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空气里面有股敌意的视线，并且同时脖颈那里出现陌生的气息。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出手抓住靠近过来的手臂，人也站了起来，
　　“天哪！”
　　“上帝！”
　　两声惊呼声和杯子碎裂在地上的声音把我从迷茫中惊醒，再看向手中的人，我整个人呆滞住了，呐呐出声，
　　“大哥。”
　　原本他是想把外套盖我身上的，却不料让我钳住了手，还差点给拧断了。而他微怔的双眼里面映出我凶狠的来不及收回的表情。余光中，那个女人煞白了脸。
　　心脏收缩，我放开了沉默的大哥，不想理会咖啡屋里望向我的或深或浅的惊惧神情。
　　“我先回去了。”
　　“坐下。”大哥甩下手，按住我肩膀，接着说，“我快好了。你和我一块去接小妹。”
　　听话地坐下，却再也不敢睡着了。强森以前在我浅睡的时候常常偷袭我，美名其曰训练我的警觉性。然后在那次事件以后我开始变得讨厌人的接触，尤其是在我睡觉时候，我很害怕陌生气息的侵入。不过四五年，连大哥的气息也让我警戒了。
　　一时，心情阴郁极了。咬着不能点燃的烟头，猜想强森在干吗。
　　这时候，那股引起我警戒的敌意视线又飘了过来。快速地抓捕过去。直直对上那双惊愕的蓝色眼睛。
　　忍不住皱眉，这个女人想什么？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为什么要对我有敌意？
　　在我的视线下，她快速地避开了。脸色却变得青白起来。她的神情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杀人恶魔一样。
　　刷地站了起来，点上烟，“我在外面等你。”

　　真想杀人！
　　坐在花坛的边缘上，我狂躁不安。路过的人群瞟向我的视线让我心中的暴虐欲望更加灼热。等大哥和同伴出来的时候，我就像个困兽一样死死坐在原地，咬着牙齿盯着眼前一直瑟瑟发抖的小黑狗。
　　“梓远。”大哥出声的同时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发，他的声音异常地柔和，不像平时的他，他说：“回家吧。”
　　头顶传来的温暖让我有种安心的感觉。
　　“布朗，这两天就由你看好公司吧。有事给我电话。”
　　大哥忽然冲最后面的男子说道。男子惊住，“诶？可是‘法尼尔’那边••••••”
　　大哥截断他的话，“就这样吧。你放手去做。我这两天就不去公司了。”
　　不等回答他就拉着我向车子走去。
　　“大哥••••••”又让他担心了。
　　头顶又让揉了揉两下，时隔多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当我心中充满恐惧的时候，大哥就会陪在我身边，抬手揉两下我的脑袋。
　　“没事的。”神情专注地望着路。
　　眼里的温和让我眼角有些酸疼。靠坐在车椅上，张了张嘴，还是说出来了，
　　“让四弟小妹他们这两天不要轻易接触我。我，控制不住。”
　　话落，车子有一瞬间的不稳，车里一阵沉默，
　　“••••••没事。”他还是这么说了一句。
　　“对不起。”抬手盖住眼睛，嗓子有些干涩。
　　“没事。”

　　“叔叔今晚的飞机。他想为你开个派对。”快到家的时候，大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诶？”叔叔在想什么啊？
　　大哥忽然轻笑一声，“叔叔果然最担心的还是你。他能回来多住几天也好。”
　　望着窗外，上次再见的时候就隐隐觉得那个温和的小叔好像不见了。当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难道戚樉和他之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