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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学习互助小组,就我俩 老刘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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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宣布学习互助小组那天是周四下午的班会。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分组表,推了推眼镜:“学校要求各班成立学习互助小组,按座位就近分组,四到六人一组,互相监督作业和背诵。咱们班四十八个人,正好分八组。我把名单念一下,念到名字的坐一块儿去,以后自习课就按这个分组坐。”
教室里一阵骚动。苏软下意识往左边挪了挪椅子,凑到陆屿舟旁边小声说:“咱俩肯定一组吧?就隔一堵墙——不对,就隔一个过道。”
陆屿舟翻着语文书,头都没抬:“嗯。”
老刘开始念名单:“第一组,张薇、孙晓萌、赵大壮、周浅浅、林笑笑、陈嘉木。”
林笑笑回头看了苏软一眼,表情意思是“我跟你分开了”。苏软冲她比了个“走好”的手势。
“第二组……”老刘往下念,念到第六组的时候,苏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第六组,苏软、陆屿舟、方念——”
苏软猛地抬头:“方念?她不是一班的吗?”
老刘推了推眼镜:“方念同学主动申请转到咱们班的学习互助小组,说跟一班同学不熟。我看了她成绩,语文不错,正好帮帮你。”说完还看了苏软一眼,表情充满慈爱,“你语文实在太差了,多个人帮你是好事。”
苏软张了张嘴,想说他其实已经有陆屿舟了,但老刘已经念到下一组了。
方念从一班搬过来的时候,抱着一摞书,脸上笑得跟中彩票似的。她把书往苏软前一排空桌上一放,回头冲苏软眨了眨眼:“苏苏,咱俩一组了。我语文挺好的,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苏软还没来得及回话,陆屿舟先开口了:“他语文我管。”
方念的笑容僵了半拍,看了看陆屿舟,又看了看苏软,嘴角慢慢弯起来:“哦——你管啊。那行,我不抢。我就负责监督你们俩进度,老刘说了,组长要记录每天背了多少。”
苏软这才知道方念被老刘任命为第六组组长。他扭头看陆屿舟,后者面色如常,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
第一节互助小组自习课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苏软把《赤壁赋》摊在桌上,方念坐在他对面,陆屿舟坐他旁边,三人呈品字形。方念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写了“第六组学习记录”,翻开第一页,拿笔敲了敲桌面:“来吧,先测一下进度。苏软,《赤壁赋》背到哪了?”
“第一段。”苏软老实交代。
“第一段背一遍我听听。”
苏软清了清嗓子:“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背到“茫然”的时候他卡了一下,陆屿舟在旁边轻声提示:“浩浩乎如冯虚御风。”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苏软一口气背完,喘了口气,“第一段完了。”
方念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抬头看陆屿舟:“他背得对吗?”
“对。”陆屿舟言简意赅。
方念又打了个勾,然后说:“行,第一段过了。今天目标是把第二段顺下来。苏软你先读三遍,然后我念上句你接下句。”
苏软认命地开始读第二段。读第一遍的时候方念在旁边纠正了两个字的读音,读第二遍的时候陆屿舟在他卡壳的地方用笔点了一下课本,读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能顺下来了。
方念合上记录本:“行,你俩自己练吧。我去找赵大壮,他那组进度太慢了,老刘让我催一下。”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老刘说下周五全年级统考默写《赤壁赋》,你俩抓紧。”
苏软一听“统考”俩字,整个人往后一仰:“怎么还有统考?”
“老刘说这次是年级统一安排,每个组抽一个人参加,抽到谁算谁。”方念晃了晃手里的记录本,“我已经把咱组名单报上去了。苏软,你概率最大。”
“为什么?!”
“因为你进步空间最大。”方念笑眯眯地走了。
苏软趴在桌上:“我恨学习互助小组。”
陆屿舟把课本往他面前推了推:“继续背。第二段还有三句你刚才读的时候磕巴了。”
苏软坐直了,拿笔在课本上划拉:“‘况吾与子渔樵于江渚之上’后面是什么来着?”
“侣鱼虾而友麋鹿。”
“对。‘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这个‘匏’字怎么念?”
“páo,葫芦的一种。”
“葫芦?”苏软来了兴趣,“那‘举匏樽以相属’就是举着葫芦喝酒?古人挺接地气啊。”
陆屿舟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把这股劲儿用在背课文上,早就背完了。”
苏软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念。念着念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问陆屿舟:“你刚才跟方念说‘他语文我管’,什么意思?”
陆屿舟翻了一页书:“字面意思。”
“什么叫字面意思?你管我语文,那我管你什么?”
“你管我挡桃花。”陆屿舟头都没抬,“分工明确。”
苏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分工明确”这四个字从陆屿舟嘴里说出来特别让人安心。他低头继续念课文,嘴角翘着,自己也说不清在高兴什么。
周五放学之前,老刘果然宣布了下周五统考的事。每个学习小组抽一人参加,抽签决定。苏软在心里疯狂祈祷别抽到自己,结果老刘从盒子里摸出第一张纸条就念了:“第六组,苏软。”
苏软:“…………”
全班鼓掌。赵大壮在后排喊了一声:“软哥加油!考好了请你吃螺蛳粉!”
苏软回头瞪了他一眼:“考不好呢?”
“考不好也请,安慰奖。”
苏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语文书里。陆屿舟伸手把他书抽走,递了张草稿纸过来:“别趴了。从今天开始每天多背半小时,下周五之前把全篇吃下来。”
苏软抬起脸:“你陪我?”
“我陪你。”
苏软愣了一下,陆屿舟已经低头在草稿纸上写背诵计划了。他把《赤壁赋》分成七段,每天一段,最后一天串全文。写完之后推过来,补充了一句:“早晚各一遍。早上来了先背给我听,晚上回去背给微信听。”
“微信怎么听?”
“语音发我。”
苏软盯着那张计划表看了五秒,忽然笑了:“陆屿舟,你当老师上瘾是吧。”
“你猜。”陆屿舟把计划表折好塞进他笔袋里,“背吧。现在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苏软过上了被陆屿舟和方念双重夹击的日子。早上到教室先给陆屿舟背当天段落,中午方念过来抽查前一天的段落,晚上回家微信语音发给陆屿舟,对方听完之后回一句“过了”或者“第三句重背”。
周三晚上苏软发完语音,等了五分钟没收到回复,以为陆屿舟在忙,就先洗澡去了。洗完出来看见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陆屿舟:第三句“寄蜉蝣于天地”的“蜉蝣”你念成“浮游”了。重背。】
【陆屿舟:第四句“渺沧海之一粟”的“粟”念成“栗”了。重背。】
【陆屿舟:第五句还行。但从头串一遍,别让我挑出毛病。】
苏软擦着头发回了一条:【你听这么细?我以为你差不多就过了。】
陆屿舟秒回:【差一点就是差一点。忘了?】
苏软盯着这几个字,脸又开始发烫。他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对着手机录了一遍完整的,这回特意把“蜉蝣”和“粟”念得字正腔圆。发过去之后等了半分钟,陆屿舟回了两个字:【过了。】
苏软松了口气,倒床上准备睡,手机又震了一下。陆屿舟发来一条:【明天早上来了先背给我听。背好了,周五考完我请你吃螺蛳粉。】
苏软:【你请我?你不是不吃吗?】
陆屿舟:【我吃粉,你吃螺蛳粉。两碗都你点。】
苏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字:【行。】
周五下午统考。老刘亲自监考,全年级八个组抽出来的八个人坐在一间空教室里默写。苏软拿到默写纸的时候深吸一口气,从“壬戌之秋”开始写,一路写到“不知东方之既白”,中间只在“蜉蝣”和“匏樽”两个词上停了停,确认字形没错才往下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才把纸交上去。老刘收卷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错,字写得比上次工整”。苏软回到教室,陆屿舟在座位上等他,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应该全对。”苏软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卡片——陆屿舟给他那张,反面朝上,正面朝下,一直夹在语文书里。
陆屿舟看着那张卡片,没说话。
苏软把卡片放在桌上,手指按着边角:“等成绩出来,全对的话我就翻。”
“你翻吧。”陆屿舟说。
苏软愣了一下:“不等成绩?”
“你刚才说应该全对。”陆屿舟看着他,“你对自己有把握的时候,一般不会错。”
苏软低头看着那张卡片,心跳得有点快。他把手指伸到卡片底下,一点一点翻过来。正面朝上的时候,他先看见一行字,陆屿舟那笔工工整整的楷书:
【因为是你。】
苏软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脑子有点发空。他抬起头看陆屿舟,后者靠在椅背上,表情看着挺平静的,但苏软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绷得有点紧。
“什么叫‘因为是你’?”苏软问,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
陆屿舟看着他,顿了两秒:“你之前问我,对你好是因为同桌,还是因为别的。”他停了一下,“因为是你。跟同桌没关系。”
苏软攥着那张卡片,觉得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那你之前不早说?”他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你也没问啊。”陆屿舟收回视线,把课本翻开,“而且我说了,等你全对再说。你现在全对了。”
苏软低头看着那张卡片,把“因为是你”三个字看了三遍。然后他把卡片小心翼翼地夹回语文书里,掏出手机给林笑笑发了条消息:【他写了“因为是你”。】
林笑笑秒回:【然后呢?】
苏软:【然后他说跟同桌没关系。】
林笑笑:【你就没回他点什么?】
苏软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抬头看了一眼陆屿舟。后者正在看书,但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显然没看进去。
苏软低头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
【苏软:那我也告诉你。我之前说“有点高兴”,去掉“有点”。】
发完他把手机扣桌上,假装认真看语文书,脸烧得厉害。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手机震了一下,偷偷翻过来看,陆屿舟回了一条:
【嗯。知道了。】
【陆屿舟:明天螺蛳粉,加双份酸笋。】
苏软忍不住笑了,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