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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全校都以为月老把自己牵出去了 苏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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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是第二天早上到教室才知道出大事了。
他六点五十进班,往常这个点儿教室里顶多三五个来得早的,要么在抄作业要么在补觉。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坐了一大半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终于来了”的兴奋。
苏软脚步一顿,本能感觉不对劲。
“怎么了?”他问门口最近的周浅浅。
周浅浅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年级大群的聊天记录,昨晚十一点多开始刷的,今天早上六点多又炸了一轮。消息往上翻了好几屏,核心内容就一条——不知道谁把林笑笑那张截图转出去了,还加了标题:
【高二3班内部消息:陆屿舟为苏软量筷子长度,国家标准24厘米。两人已互相上门吃饭。】
苏软:“…………”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
【这什么暗号?筷子长度是什么意思?】
【据说是苏软在陆屿舟家吃饭嫌筷子短,陆屿舟回去拿尺子量了。】
【量筷子干嘛?】
【不知道,但苏软第二天就在群里说“筷子长度24厘米”。你们品。】
【我品不出来。】
【笨啊,筷子24厘米,24,爱死。陆屿舟在跟苏软表白了。】
【?????】
苏软看到这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二十四厘米就是国家标准!我们食堂筷子也二十四!整个中国筷子都二十四!他怎么不去说全中国都在跟苏软表白!”
周浅浅耸耸肩:“你自己跟群里解释吧,我解释不动了。我昨晚说了句‘筷子就是筷子’,被人追着骂了三十条。”
苏软深吸一口气,走到座位上坐下。陆屿舟已经到了,照例在看语文书,表情平淡得像网上传的那个“陆屿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苏软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压着声音问:“你看见年级大群的消息没?”
“看见了。”
“你就不说点什么?”
陆屿舟翻了一页书:“说什么?”
“辟谣啊!他们现在传咱俩在谈恋爱!”
“咱俩在谈吗?”
苏软愣了一下:“……没谈啊。”
“那不就得了。”陆屿舟把书合上,转过头看他,目光很平静,“他们传他们的,你该干嘛干嘛。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在掩饰。过两天有新八卦就没人提这个了。”
苏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觉得陆屿舟说得有道理。但是——“你就不觉得别扭吗?全校都在传你跟一个男的谈恋爱。”
陆屿舟拿起笔在手里转了转:“传你跟别人谈恋爱,你什么感觉?”
“分情况。要是传我跟我不喜欢的人,我嫌烦。要是传我跟——”苏软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陆屿舟看着他,等了两秒:“跟什么?”
“跟好吃的东西。”苏软生硬地把话岔过去,“传我跟螺蛳粉谈恋爱我不嫌烦。行了,这事儿按你说的办,不解释,冷处理。”
他低头打开语文书,准备早读。但心里那口气没顺下去,翻了两页又抬头:“不是,那个‘24爱死’是谁想出来的?这脑洞也太离谱了吧?”
“不知道。”陆屿舟低头写字,“但我觉得挺有创意。”
“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有创意?被表白的人是你!”
“被表白的是你。”陆屿舟笔尖没停,“上面写的是‘陆屿舟在跟苏软表白’。主语是我,宾语是你。”
苏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拿语文书拍了一下陆屿舟的胳膊:“你占我便宜上瘾是吧!”
陆屿舟没躲,嘴角弯了一下,继续低头写他的笔记。
苏软气鼓鼓地翻开书,但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机翻到年级大群,打了段话发出去:
【苏软:各位,筷子长度的事情纯属误会。24厘米是国家标准,全中国筷子都这个长度。那天是我在群里随口提了一句,陆屿舟同学严谨,去量了告诉我。没有任何隐含意义。再传下去我就把年级大群的人全部登记进《信用降级名单》,以后所有红娘业务都不接你们的单。】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
【苏软:另外,我跟陆屿舟同学是正常工作关系。他是我的语文作业代写人,我是他的事务对接客服。我们俩是清白的。】
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赵大壮回了一条:【软哥,你说了这么多,最后那两句话比前面那段长多了。你是不是心虚?】
苏软:【我心虚什么?】
赵大壮:【你以前辟谣从来不超过两句话。上次有人说你跟七中那个学弟搞暧昧,你回了一句“没有,滚”。今天你打了快一百个字。】
苏软盯着这条消息,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林笑笑紧跟着发了一条:【而且你以前辟谣不会提人家名字。你这次提了六遍“陆屿舟同学”。】
苏软:【我提他名字是因为这事跟他有关!不提名怎么辟谣?】
林笑笑:【你可以说“跟同桌”啊。你为什么要提全名?】
苏软把手机扣桌上了。他转头看陆屿舟,后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群聊界面。
“你看到他们说什么了?”苏软问。
“看到了。”陆屿舟把手机翻过来扣桌上,学着苏软刚才的动作,“他们说得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
“你确实打了快一百个字。”陆屿舟拿起笔继续写笔记,“以前没见你这么认真辟过谣。”
苏软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他低头翻语文书,假装要背《滕王阁序》,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群里那几条消息。
上午第二节课后,事态又升级了。
起因是隔壁班一个叫孙鹏的男生课间跑到三班门口,冲着里面喊了一句:“苏软,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请吃糖啊?”
苏软还没来得及回话,陆屿舟先站起来了。他走到门口,比孙鹏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刚才说什么?”
孙鹏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我就开个玩笑……”
“玩笑别乱开。”陆屿舟说,“传谣传到我头上,我不介意去教导处说清楚。但苏软那边,他手机已经被消息挤爆了。你一条玩笑,他要回几十条解释。你觉得合适吗?”
孙鹏缩了缩脖子:“不……不合适。”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孙鹏转头就跑,跑出去三步又回头:“那……那我帮苏软解释解释?”
“随你。”陆屿舟转身回了座位。
苏软全程坐在座位上,看着陆屿舟走出去、说完话、走回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你刚才那样……”苏软斟酌了一下用词,“挺吓人的。”
“吓到他了?”
“吓到我了。”苏软说,“你平时对我都没那么凶。”
陆屿舟看了他一眼:“我对你凶过吗?”
苏软想了想,还真没有。陆屿舟对他最凶的时候也就是“背《滕王阁序》”和“别扔练习册”,语气顶多是无奈,从来没有那种冷冰冰的压迫感。
“你双标。”苏软忽然说。
“哪双标了?”
“你对别人凶,对我不凶。”
陆屿舟低头写了两笔,过了几秒才说:“你又不是别人。”
苏软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林笑笑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问:“苏软你脸怎么红了?”
“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那就是紫外线强。”
“你这话上回说过了。”
苏软从胳膊里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笑笑:“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拆穿我?”
林笑笑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慈爱:“不能。这是我作为同桌的职责。”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软在食堂二楼碰见了方念。方念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表情有点复杂:“苏苏,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跟陆屿舟,到底谈没谈?”
苏软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没谈。”
“那他为什么替你挡那个孙鹏?还说什么‘你又不是别人’?这话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苏软筷子停了一下:“传这么快?”
“年级大群都传疯了。有人说陆屿舟当场表白,有人说你俩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人说那个量筷子的事是你俩的恋爱暗号。”方念压低声音,“苏苏,你跟我说实话,你要真跟他在谈,我就撤了。我方念虽然爱凑热闹,但我不抢别人的。”
苏软盯着餐盘里的红烧肉看了五秒。
“我真没跟他谈。”他说,“但他替我挡人的时候,我确实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高兴。”
方念看着他,叹了口气,用筷子戳了戳米饭:“苏软啊苏软,你也有今天。当年你给我分析陈嘉木追许学姐的时候头头是道,现在轮到自己了,连‘高兴’俩字都说得犹犹豫豫。”
“我没有犹豫!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苏软把红烧肉咽下去,认命地说:“我就是不太确定他什么意思。他对我好是好,但可能就是同桌之间互相帮忙。他那人你也知道,不爱说话,做什么都淡淡的。万一我会错意了,那多尴尬。”
方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苏软,你给我听好了——你帮全校人牵线的时候,从来都是‘我看出来了,你上,不行我帮你改方案’。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怂了?”
苏软张了张嘴。
“而且,”方念用筷子指了指他身后方向,“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苏软回头,陆屿舟正端着餐盘站在三张桌子之外,似乎在找座位。食堂人多,他站那儿比周围人高出一截,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苏软身上,然后径直走过来了。
方念端起餐盘站起来:“行了,我撤了。我那个号你帮我销了吧,我不追了。我追不动了,我感觉我像个电灯泡。”
苏软还没来得及拦,方念已经端着盘子溜了。陆屿舟走过来,在苏软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方念离开的方向:“她怎么走了?”
“她说她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陆屿舟放下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不是来追我的吗?怎么跑了?”
苏软盯着他:“你明知故问。”
“我不知。”陆屿舟夹了一筷子菜,“你解释解释。”
苏软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放下,正襟危坐:“陆屿舟,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
“你说。”
“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同桌,还是因为别的?”
陆屿舟嚼东西的速度慢了一拍。他咽下去之后,也放下了筷子,看着苏软,目光很稳:“你猜。”
“我不猜。你直接说。”
陆屿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年级大群,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苏软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群消息——
【陆屿舟:别传了。我俩还没到那一步。】
群里又炸了。
苏软猛地抬头:“你这是辟谣还是拱火?什么叫‘还没到那一步’?你倒是说清楚哪一步?”
陆屿舟端起餐盘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你想是哪一步?”
苏软愣在座位上,看着陆屿舟端着盘子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补了一句:“吃完上来,下午语文课默写《滕王阁序》。”
苏软低头扒了两口饭,掏出手机给林笑笑发消息:【他问我“你想是哪一步”。我现在脸烫得能煎鸡蛋,他还让我上去默写。我恨他。】
林笑笑秒回:【你恨他你笑什么?】
苏软对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自己的脸——食堂窗口的玻璃倒影里,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把手机揣兜里,端着餐盘站起来,决定上去默写。路上给陆屿舟发了条消息:
【苏软:默写可以,但你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陆屿舟:等你默写全对再说。】
【苏软:全对?全对我就直接告诉你答案了,还问你干什么?】
【陆屿舟:那你先全对。全对了我告诉你我的答案。】
苏软盯着这两条消息,忽然觉得《滕王阁序》也不是那么难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