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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去同桌家吃个饭,怎么就成了见家长   苏软站 ...

  •   苏软站在陆屿舟家门口的时候,左手提着一袋螺蛳粉,右手提着一袋水果,书包里还塞了两盒他妈妈做的桂花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早上出门前特意用他妈的卷发棒卷了个弧度,卷完之后觉得太刻意,又用手扒拉乱了,现在看着像刚睡醒没梳头。
      陆屿舟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灰色长袖,袖子撸到小臂,头发没打理,自然卷比在学校的时候更蓬,整个人看着比平时软了三个度。
      苏软盯着他看了两秒,脱口而出:“你在家怎么长这样?”
      “长哪样?”
      “就——”苏软比划了一下,“不臭脸了。”
      陆屿舟让开门口:“你进不进来?我妈在厨房忙半天了。”
      苏软进门,玄关摆着一双新拖鞋,标签还没撕,蓝色,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柴犬。他低头换鞋的时候听见厨房方向传来一个热情的女声:“屿舟,是小苏来了吗?快让人进来坐!”
      陆屿舟他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印着碎花,手里还举着锅铲,看见苏软就笑了。苏软第一反应是——陆屿舟长得像他妈,尤其是眼睛和鼻子,但气质完全相反。陆妈妈浑身上下冒热气,陆屿舟浑身上下冒冷气。
      “阿姨好,打扰了。”苏软把水果和桂花糕递过去,露出他的招牌月牙笑,“我妈听说我要来同学家吃饭,非让我带点她自己做的,说不能空手上门。”
      陆妈妈接过东西,眼睛在苏软脸上转了一圈,回头看了陆屿舟一眼,表情意味深长。苏软没看懂那个眼神,陆屿舟看懂了,脸往旁边偏了一下。
      “坐坐坐,别站着。”陆妈妈把苏软往客厅引,“屿舟你给人倒水啊,愣着干什么。”
      陆屿舟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一瓶放苏软面前,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苏软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陆屿舟,小声说:“你妈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我以为你妈也会像你一样,冷着脸让我背《滕王阁序》。”
      陆屿舟差点被水呛到。
      陆妈妈在厨房又忙了十来分钟,端出来四菜一汤,外加一锅米饭。苏软一看那菜量,六个盘子摞着放,桌子都快摆不下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红烧肉,中间一盆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的。
      苏软咽了一下口水,真心实意地夸:“阿姨,这比食堂丰盛一百倍。”
      “食堂哪能跟家里比。”陆妈妈坐下,第一筷子就给苏软夹了块排骨,“屿舟说你爱吃螺蛳粉,我本来想买那个做,但实在受不了那个味儿,就做了些家常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苏软赶紧把碗递过去接排骨,“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平时在家就吃我妈煮的面条,有时候连面都没有,直接面包对付一顿。”
      陆妈妈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变了,又给他夹了两块红烧肉:“那不行,高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了就来阿姨家,阿姨给你做。”
      苏软嘴里塞着排骨,含含糊糊说了句“谢谢阿姨”,余光瞥见陆屿舟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扒饭,筷子戳米饭的力度明显比平时重。
      陆妈妈开始问问题:“小苏啊,你家住哪儿?爸妈做什么工作的?你平时成绩怎么样?跟屿舟一个班对吧,你俩坐前后桌?”
      “同桌。”苏软咽下排骨,“我坐里面靠窗,他坐外面。成绩的话——”他顿了顿,有点心虚地看了陆屿舟一眼,“语文不太行,数学还行,英语凑合,物理化学勉强及格,生物看运气。”
      陆妈妈笑了:“语文不行啊?屿舟语文还可以,让他多帮帮你。”
      “阿姨,您不知道,他已经帮了。”苏软来了精神,“上周帮我写语文作业,这周还帮我背《滕王阁序》,他的背诵提纲写得比老师板书都清楚。”
      陆妈妈转头看陆屿舟,目光里带了些惊讶。陆屿舟低着头吃菜,耳根开始泛红。陆妈妈收回视线,笑得更开了:“他以前在家可没这么热心。我让他帮我念个说明书他都不耐烦。”
      “妈。”陆屿舟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好好好,不说了。”陆妈妈嘴上答应着,又给苏软添了碗汤,“小苏,吃菜吃菜。”
      一顿饭吃下来,苏软大概被喂了平时饭量的一点五倍。陆妈妈不停给他夹菜,他碗里的菜刚下去一半,下一筷子又来了。陆屿舟在旁边吃了两碗饭就放了筷子,全程没怎么说话,但苏软注意到他好几次在他妈给苏软夹菜的时候抬眼看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扒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吃完饭,陆妈妈拉着苏软在客厅聊天,陆屿舟被支去洗碗。苏软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看陆妈妈翻手机相册:“你看,这是屿舟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可爱?那时候脸圆圆的,上小学三年级还有人以为他是小姑娘。”
      苏软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小陆屿舟穿着背带裤,头上戴了个黄色鸭舌帽,脸确实比现在圆,表情也还没发展成后来的臭脸模式。苏软笑了半天:“阿姨这张能发我吗?”
      “发你发你。”陆妈妈当场把照片发到了苏软微信上,“还有这张,他初一参加朗诵比赛,穿西装打领结,上台之前紧张得不行,脸都白了。”
      “妈,够了。”陆屿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洗碗布,表情终于恢复了苏软熟悉的臭脸模式。
      苏软晃了晃手机:“我存了。”
      “删了。”
      “不删。”
      “苏软。”
      “叫哥也没用。”苏软把手机揣兜里,冲陆妈妈笑,“阿姨,以后有他的黑历史尽管发我,我帮您整理成册。”
      陆妈妈笑出了声,拍了拍苏软的肩膀:“你这孩子,性格真好。以后常来玩啊。”
      苏软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陆妈妈送到门口,还塞了一袋自己做的肉松面包给他当早餐。苏软推辞了两下没推掉,只好拎着走了。
      陆屿舟送他到楼下。两人站在单元门口,苏软左手一袋面包,右手一袋水果,书包里还多了陆妈妈硬塞的一罐蜂蜜柚子茶,整个人像刚打劫完超市回来。
      “你妈太热情了。”苏软由衷地说,“我差点走不动道。”
      “她就这样。”陆屿舟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卫衣兜里,“你别太当回事。”
      “我怎么能不当回事?你妈对我这么好,我下次来不得更客气?我下次来带点啥?我妈做的酱牛肉行不行?还是我爸腌的泡菜?我爸腌的萝卜特别好吃,又脆又辣——”
      “下次别来了。”陆屿舟打断他。
      苏软愣住:“为啥?”
      陆屿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把视线移开,看向小区门口那盏不太亮的路灯:“我妈把你当儿媳妇看。”
      苏软:“…………”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松面包和蜂蜜柚子茶,又抬头看了看陆屿舟偏过去的半张脸。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陆屿舟的耳尖红得清清楚楚,这回绝对不可能是晨光或者日光灯的问题。
      “那你呢?”苏软问。
      陆屿舟转回来看他。
      “你妈把我当什么看,那是你妈的事。”苏软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可能是陆妈妈那顿红烧肉给的,“你把我当什么看?”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苏软听见单元楼里有人上下楼,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楼梯上。远处有小孩在追跑打闹。小区门口那盏路灯闪了一下。
      陆屿舟说:“我暂时没想好。”
      “那你什么时候想好?”
      “想好了告诉你。”
      苏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那我等着。”他把手里的肉松面包分了一袋出来塞到陆屿舟手里,“这个给你,你妈做的你肯定吃腻了,但我帮你解决一袋,算今天晚饭的回礼。”
      陆屿舟低头看着那袋面包,苏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群名我改了。”
      “改成什么了?”
      苏软举起手机给他看——群名已经从“苏软红娘铺(工作专用)”改成了“陆屿舟事务处理中心(苏软专属客服)”。
      陆屿舟看着那个括号,嘴角动了一下。
      “你括号写反了。”他说。
      “哪反了?”
      “应该是‘客服苏软,专属陆屿舟’。”
      苏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拿手机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你占我便宜。”
      “你改的群名,我提个修改意见。”陆屿舟把面包拎在手里,转身往楼里走,“回去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苏软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陆屿舟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低头打开微信,发现陆屿舟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偷拍的,苏软嘴里塞着排骨、脸颊鼓鼓的,手里还举着筷子,表情相当满足。
      下面跟了一行字:【这张不删了。挺好看的。】
      苏软站在路灯底下,脸烧得厉害,回了一条:【你偷拍我!】
      陆屿舟:【嗯。你笑得挺开心。】
      苏软把手机揣兜里不回了,走了两步又掏出来,把那张照片存进了相册。
      【陆屿舟视角】
      陆屿舟回到家里,他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小苏走了?”
      “嗯。”
      “这孩子真不错,性格好,嘴也甜,长得还讨人喜欢。”陆妈妈拍了拍沙发让他坐下,“你以前在学校从来不交朋友,转学过去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不习惯。现在有个这么合得来的同桌,挺好。”
      陆屿舟在他妈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个问题:“你怎么看出来我跟他合得来?”
      “你让我买螺蛳粉。”陆妈妈说,“你连我做的饭都挑三拣四,居然让我买螺蛳粉。你爸说你那天晚上回来在厨房站了十分钟,翻冰箱找有没有能加进螺蛳粉里的菜,最后拿了两根火腿肠进去了。”
      陆屿舟:“…………”
      “你爸让我别告诉你他看见了。”陆妈妈笑着把茶几上的果盘推给他,“行了,妈不多问。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陆屿舟拿了个橘子,低头剥皮,剥了半天忽然说:“妈,下次他再来,别给他夹那么多菜。”
      “为什么?人家孩子多吃点怎么了?”
      “他回家撑得走不动路,在群里跟人说我虐待他。”
      陆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们还有群呢?”
      陆屿舟把橘子塞嘴里,站起来往房间走:“我写作业了。”
      关上门之后,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手机翻到群聊。苏软果然在群里发了消息——
      【苏软:从陆屿舟家出来了,被阿姨喂到扶墙。陆屿舟全程臭脸,但他洗碗的样子挺贤惠的。】
      【林笑笑:你俩进度这么快?都上门了?】
      【苏软:吃个饭而已!他爸妈都在!】
      【赵大壮:软哥,陆哥家饭好吃吗?】
      【苏软:阿姨手艺满分。但他家筷子好像比食堂短一截,我夹菜费劲。】
      【林笑笑:食堂筷子多长?】
      【苏软:不知道,没量过。】
      【林笑笑:那你哪来的对比数据?】
      【苏软:……我编的。】
      【林笑笑:你编这个干什么?】
      【苏软:我就是想找个理由多夸两句陆屿舟家的饭。】
      【林笑笑:你完了。】
      【苏软:我早就完了。从他把螺蛳粉吃完那天就完了。】
      陆屿舟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陆屿舟:筷子长度是24厘米。国家标准。】
      【苏软:……你居然真的去量了?】
      【陆屿舟:嗯。厨房有尺子。】
      【苏软:你为什么量筷子?】
      【陆屿舟:因为你提了。】
      【苏软:……】
      【林笑笑:截图了截图了!】
      【赵大壮:我还是没看懂,量筷子怎么了?】
      【林笑笑:赵大壮你退群吧算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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