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鹤年的礼 暗榜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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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榜撤了，周元也死了，但破观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圆脸，三十来岁，穿凌霄宗外门执事道袍，脚边搁着两口红漆箱子。赵沉把板车停稳，手伸到腰后摸到铁钎子凉冰冰的柄，才慢悠悠走过去。
“赵先生。周鹤年周长老差我来送点东西。”圆脸管事冲他拱了拱手。
“什么东西？”
“周长老说，先前他侄子冒犯了赵先生，给赵先生添了不少麻烦。这两箱子是周长老的一点心意，给赵先生压惊。”
箱子掀开。第一箱灵石，中品，五十块一摞码了十摞。第二箱丹药灵材，聚气丹、养魂草、玄阴铁，最上头搁了封信。
赵沉没碰信。他把聚气丹开瓶闻了闻，养魂草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玄阴铁拿钎子尖刮了一下，验完了才站起来。
“说吧，周长老要什么？”
圆脸管事笑道：“周长老说了，赵先生是聪明人。你丹田里那颗尸解种，留在你身上炼气三层压不住，早晚撑死。周长老愿意拿凌霄宗内门‘炼尸秘法’换，外加一座庄子、十亩灵田、三个仆役。”
赵沉蹲在门槛上想了半天。铜锁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周长老的意思是，我拿种换他这些东西，然后他剖开我丹田把种取走，我拿着灵石滚蛋。对吧？”
圆脸管事笑而不语。
“但他漏说了一样。”赵沉站起来把箱子盖上，“种从我丹田取出来，我这条命就没了。尸解种跟魂魄长在一块儿，取种等于抽魂。周长老修过尸解仙的路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圆脸管事笑容僵了一下：“赵先生多虑了——”
“你回去告诉周鹤年。”赵沉把箱子塞回他怀里，“东西拿走，我不卖。另外帮我带句话——他要是真想要种，拿自己的来换。我拿他的种喂我的种，喂饱了，他侄子挨的那三百个响头，我给他抹掉一半。”
圆脸管事走了。赵沉关上观门，回头看见三个小崽子排成一溜。铜锁竖大拇指，铁栓一脸懵，丫头问：“爹，咱亏了？”
“亏什么亏。那两箱东西值三百块中品，够吃三年。但收了，周鹤年明天就敢上门做客，后天就敢拿刀往我丹田里捅。收尸的最忌讳收活人的礼——收了就说不清了。”
话是这么说，但周鹤年这一手确实让赵沉犯了愁。礼不收，暗榜也撤了，周鹤年两手一摊摆出“我很讲理是你不识抬举”的架势。更麻烦的是圆脸管事走后第三天，雍州城散修圈开始传闲话，说凌霄宗跟赵沉有“误会”，协商期间跟赵沉做买卖的“暂缓供应丹药灵材”。
吴大嘴偷偷告诉他：“周鹤年的人放话了，跟赵沉做买卖的，凌霄宗‘暂缓合作’。”
赵沉骂了一句：“这老东西真他娘的阴。”
他拉着板车跑了三天平州，把蛊尸水出了手，换回来半车糙米、两匹粗布。回程路过枯井村，天擦黑，村口蹲着个老太太在哭。
“大娘，哭什么呢？”
“我儿子死在村东头井里，没人收尸。村里人说井里有怨气，拿石头把井口封了……”
赵沉搬开石头探头往底下瞅。井壁上挂着五具尸体，最底下那具刚死几天，泡得发胀。井壁缝隙里密密麻麻爬着指头粗的黑蜈蚣——井蜈，低阶妖兽，怕火，但繁殖快，不清干净下个月整口井都得变蜈蚣窝。
他拿蛊尸水顺着井壁浇了一圈，火把往下一燎，烧得噼里啪啦。五具尸体解下来拉回破观，缝了胸口那道口子，写了碑埋在后山。填土的时候蹲在坟坑边上跟老太太说话：“大娘，你儿子叫王铁柱，猎户，追野猪追进井里死的。碑上我给他刻个野猪头，表示死因。”
老太太愣了半天：“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是难听，实话。但蠢不丢人，丢人的是没人给他收尸。下回村里再死人，往西边官道上送，雍州城东三十里有个破观，找赵沉，不收钱。”
回破观之后赵沉连夜把枯井村周边跑了一遍，跟各村村长打了招呼：死了人别往井里扔，往破观送。周鹤年掐他城里的买卖，他就做乡下上门收尸。凌霄宗管得了城里，管不了十里八乡。
过了几天，万宗联盟来了道公函。铜锁接的，不识字，拿给赵沉看。赵沉认了半晌，往桌上一拍。
“万宗大比，凌霄宗承办，要各州渡尸人协办收殓事宜。雍州点名让我去。”
铜锁问：“这不是好事？全权负责，听着像个官。”
“好个屁。万宗大比几百号弟子上去打，死伤五十个起步。死的人我收，伤了没死透的我也得抬。但凡出点岔子——比如某宗门天骄的骨灰盒上名字写错一个字——周鹤年就能拿这个做文章把我拎到万宗面前问罪。”
“那咱不去？”
“不去就是抗命。凌霄宗承办大比，征调雍州所有修士协办，拒绝征调等于打凌霄宗的脸。他后脚就敢拆我破观。”
赵沉把公函折好揣进怀里：“去。干咱们老行当怕什么。他周鹤年想拿收尸做文章，老子就给他表演一个雍州第一收尸人的活计。”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四百多块竹片碑。那些碑高矮不齐，有的拿竹片削的，有的拿木柴劈的，每一块上都拿炭笔写了名字。他把铁钎子从腰后抽出来擦了擦钎子尖。
“陈三。”他对着坟圈子喊，“万宗大比，有人要踩你骨头。你给老子准备好了，到时候往死里锁。”
后山坟圈子静悄悄。陈三的第七根肋骨在油布底下，暗金色的符文亮了一下。
赵沉蹲在坟圈子边上抽了根旱烟，忽然想起件事。他站起来往停尸棚走，从草席底下把那半块玉佩摸了出来。青玉，巴掌大小，跟铜锁脖子上那块严丝合缝对得上。两块拼在一起，背面刻着“凌霄子衣钵传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玉佩揣进贴肉的衣兜里，冲灶房喊了一嗓子：“铜锁！明天不去云台山了！先跟我去趟凌霄宗山门口！”
“去干什么？”
“问问他们祖师爷的玉佩怎么流落到铜锁铺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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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赵沉带着铜锁堵凌霄宗山门，周鹤年亲自出来迎——不是迎接，是迎战。山门口三千弟子列阵，周鹤年当众宣布：“赵沉偷盗凌霄宗祖师遗物，按门规，当断双手。”赵沉把铜锁往身后一拽，从板车斗里抽出陈三的肋骨：“周长老，你祖师爷的玉佩在我手里，你猜他老人家留了什么后手？”
（新版第四章：祖师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