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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好久不见 一条再普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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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只有四公里》
第二章好久不见
梓梓和程时重新有联系,是从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微信消息开始的。
那时候她正在准备雅思。
准确地说,是刚刚产生准备雅思的想法,距离真正开始学习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她收藏了不少经验贴,下载了几份资料,甚至专门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起得相当正式。
——雅思备考。
至于里面的内容有没有被认真看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宿舍的桌前,对着电脑研究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几个问题。翻了翻通讯录,忽然想起程时。
高中同班同学。
印象里成绩一直不错,班里前几名,老师讲题的时候偶尔还会拿他当例子。
梓梓就不一样了。
她属于那种上课听得挺认真,做题时却不一定能给出正确答案的人。
高中时,程时经常教她做题。有时候她自己琢磨半天没弄明白,他看一眼就能讲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那时候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毕竟班里成绩好的同学那么多,程时只是其中比较突出的一个。
毕业以后,大家各自读书,联系渐渐少了。偶尔从共同同学那里听到对方的消息,也不过是知道还在继续读书,生活似乎都不错。
梓梓点开他的微信。
聊天框还在。
她想了想,发过去一句:
【在吗?想问你个事。】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继续看电脑。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在,怎么了?】
【你之前了解过雅思吗?我最近准备考,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可以,你问。】
梓梓把提前整理好的问题发过去。
程时回复得很快。
他讲得挺详细,有些地方还特意补充了注意事项。梓梓一边看一边记,偶尔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又追问两句。
等她终于把问题问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好,我大概明白了,谢谢你。】
【不客气。】
梓梓以为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整理资料。
过了一会儿,程时又发来消息。
【你现在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刚开始。】
【具体一点?】
【资料刚整理好。】
对面隔了几秒。
【那确实刚开始。】
梓梓看着这句话,莫名觉得有点不服气。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没有。】
【那你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笑了?】
梓梓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和高中时没什么区别。
说话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偶尔又有点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程时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那天以后,两个人的聊天并没有就此结束。
最初,聊天内容确实围绕着雅思。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试逐渐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话题。
程时偶尔会问她最近在忙什么,梓梓也会说说自己遇到的事情。
有时是学校里的琐事,有时是吃饭,有时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闲聊。
他们原本就认识,只不过过去的熟悉停留在高中那间教室里。如今各自读研,隔着不同的城市,反而有了更多可以分享的东西。
程时似乎很喜欢分享日常。
今天吃了什么,晚上准备去哪儿,刚刚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有时候他发一张照片,梓梓回复两句,两个人就能聊上一会儿。
她偶尔也会主动分享自己的生活。
比如今天又被论文折磨了,比如食堂的饭难吃得离谱,比如导师临时布置了一项任务。
程时通常会接着聊下去。
梓梓起初没有太在意。
她觉得老同学重新联系,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这个人似乎有点闲。
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明明已经聊过一轮了,过一会儿又会出现一条消息。
【干什么呢?】
【吃饭。】
【吃的什么?】
【饭。】
【……】
【你问得不是挺清楚吗?】
程时发来一个笑脸。
【你现在聊天怎么这么敷衍?】
【我在认真吃饭。】
【行,那你吃。】
梓梓以为这次真的结束了。
结果十几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吃完了吗?】
她看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好像真的挺有耐心。
程时喜欢打羽毛球。
梓梓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一个突然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那天她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手机响起来时,屏幕上显示着程时的名字。
她接通。
画面晃了两下,随后出现一张有些模糊的脸。
“喂?”
“听得到吗?”
“听得到。你在哪儿?”
“球馆。”
背景里有羽毛球拍击球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说话声。
梓梓看着屏幕。
“你怎么突然打视频?”
程时笑了笑。
“没什么,给你看看。”
“看什么?”
“打球。”
梓梓有些想笑。
“你打球有什么好看的?”
“那算了。”
他说着,镜头似乎真的准备转开。
“哎。”
梓梓下意识叫住他。
程时重新看向镜头。
“干嘛?”
“你打你的,我看看。”
他笑了一声。
“行。”
手机被放到球场旁边的某个位置,画面里的视角有些偏,只能看见半边球场。
梓梓把自己的手机靠在桌边,继续整理东西。
偶尔抬头看一眼。
她其实不太懂羽毛球,更谈不上会欣赏什么技术动作。只知道程时打得挺认真,偶尔接到一个好球,整个人会明显兴奋起来。
中途他拿起手机。
“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
“刚刚那个球。”
“看见了。”
“怎么样?”
梓梓认真思考了一下。
“挺好的。”
程时看着她。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诚意?”
“那你想听什么?”
“算了。”
他笑着把手机放回去。
梓梓也笑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人相处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也不用刻意寻找话题。
就是看着屏幕里的人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说几句话。
可她并不觉得无聊。
甚至有些时候,明明手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她也没有主动提出挂断。
后来,他们开始频繁视频。
有时候是程时打过来,有时候是梓梓接起电话时,发现他正在外面。
两个人逐渐熟悉了这种相处方式。
梓梓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每次接视频都要先看一眼自己是不是头发凌乱。
有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有时穿着宽松的睡衣,脸上什么也没涂。
程时似乎也不介意。
他有时候会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一边和她说话。
偶尔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说,视频也不会马上挂断。
梓梓曾经问过他:
“你怎么这么喜欢打视频?”
程时反问:“不好吗?”
“也不是。”
“那就打。”
他说得理所当然。
梓梓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她低头摆弄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是不是对所有朋友都这样?”
程时没有马上回答。
镜头里的他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梓梓没说话。
程时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那天晚上,视频又比平时多持续了一会儿。
比起视频,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习惯。
听歌。
最开始是互相分享。
程时发一首,梓梓听完以后再发一首。有时候两个人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也会互相推荐。
慢慢地,他们开始连麦一起听。
有时候一首歌放完,程时会问:
“怎么样?”
梓梓说:“还可以。”
“你怎么什么都还可以?”
“那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听。”
“……”
“你看,我们意见不是一致吗?”
梓梓笑得不行。
后来两个人也不怎么评价歌曲了。
歌单一首接一首地放,偶尔聊几句,偶尔安静一会儿。
有时梓梓在看资料,程时在做自己的事情。
手机里传来音乐声。
她听见他那边偶尔有一点动静,便问一句:
“你在干嘛?”
“没干嘛。”
“那你怎么不说话?”
“听歌啊。”
梓梓笑了一下。
“哦。”
然后又安静下来。
这种连麦有时候会持续很久。
从晚上到深夜,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梓梓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刻意陪谁。
只是当程时问她要不要一起听歌时,她总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更何况,她确实喜欢这样的晚上。
她不用费力寻找话题,也不用担心说错什么。
有人在另一端,和她听着同一首歌。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舒服。
真正让梓梓开始意识到程时可能不只是把她当普通同学,是一次很突然的聊天。
那天两个人原本在聊各自的生活。
程时不知道怎么就问了一句:
“你家里有人催婚吗?”
梓梓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没有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时回复:
【我家里有。】
梓梓有些意外。
【这么早?】
【偶尔会提。】
【那你怎么想?】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一会儿,程时发来一句:
【也没怎么想。】
梓梓笑了。
【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不考虑?】
梓梓盯着屏幕。
她不知道程时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些。
如果只是普通聊天,这个话题似乎有些跳跃。
但她也没有往太深的地方想。
【我现在考虑这个干什么?】
程时回得很快。
【也是。】
【你呢?】
这次轮到对面沉默。
几秒后,他发来:
【我也不知道。】
梓梓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两个人刚刚还在聊一些毫无意义的日常,怎么突然就开始讨论起婚姻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没过多久,程时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觉得找对象最重要的是什么?】
梓梓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
这个问题好像比刚才更难回答。
她想了想。
【聊得来吧。】
【还有呢?】
【还有……】
她打了一串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以后再说。】
程时发来一个笑脸。
【行。】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但梓梓记住了。
后来回想起来,梓梓才意识到,那段时间程时的主动其实已经相当明显。
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把所有细节联系起来。
她以为两个人只是重新熟悉了一些。
以为他打视频只是习惯。
以为那些深夜连麦,不过是恰好两个人都有空。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每天打开微信时,先看一眼那个熟悉的名字。
直到某天晚上,程时突然发来一句:
【我发现一件事。】
梓梓正在看资料。
【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习惯我找你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屏幕,半天没回复。
程时又发来一条:
【怎么不说话?】
梓梓打字:
【你想多了。】
【是吗?】
【嗯。】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那我以后少找你一点。】
梓梓看着这句话。
明明知道他大概率是在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想了想,回复:
【随便你。】
程时没有再说话。
聊天框安静下来。
梓梓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看资料。
五分钟后,她又拿了起来。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发了一句:
【你不是说要少找我吗?】
这次程时回复得很快。
【我也没说现在就开始。】
梓梓看着屏幕,终于笑了出来。
她不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什么。
但至少,她没有再把手机放下。
而程时那边,显然也没有打算结束这段聊天。
只是梓梓还不知道,那个总是隔着屏幕陪她听歌、看她整理资料、偶尔打球给她看的人,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一件事。
他想见她。
不是隔着手机屏幕。
是下一次,真正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