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周家嫂子 商铺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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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铺搜出来的东西比顾老二交代的还多。赵警官带队去的时候林晚没跟——她身份上算是案件关系人，不能参与搜查——但她让顾淮派了个法务跟着，实时给她发消息。中午十二点，法务发来一张照片：商铺库房里码着二十多个纸箱，里面全是账本、合同、U盘和一部旧手机。赵警官当场给顾老二打了个电话：“你管这叫‘只有我哥那批货的账本’？二十多箱够开个档案馆了。”
顾老二在电话那头吭哧吭哧憋了半天：“那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们搜得不仔细么，东西交多了也算立功吧？”
赵警官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挂了电话给林晚发消息：【东西全部扣押，手机和U盘送技术科恢复数据。周老板那个案子我单独立案了，林建业数罪并罚跑不掉。】
林晚把这条消息转给顾淮，顺手问了一句：“你叔那套城南商铺值多少钱？”
【大概六百万出头。怎么？】
【周老板遗孀那边要是追不回原公司的资产，能不能先用你叔这笔赃款垫上？商铺卖了钱先退给周家。】
顾淮那边隔了五分钟才回：【我也有这个打算。我让律师联系周家了，明天我过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林晚看了看明天的日程：上午林真真要去平台签正式主播合同，下午她得去公司盯着财务总监补账。但周家这事她不想缺席，想了想回了个“去，你上午几点”。
【九点。我开车接你。】
第二天早上九点，顾淮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林晚发现副驾驶上放着两杯豆浆和三个油条，后座搁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你买这些干嘛？”
“总不好空手上门。”顾淮发动车子，“周家嫂子在超市上班，俩孩子一个初中一个小学，日子过得紧。我让法务准备了份材料，把追赃流程给她讲明白。但这种事光律师出面太冷冰冰的，你去比我一个人去强。”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去能给她情绪价值？”
“你是女的，好说话。”
“你也是女的就好了。”
顾淮没接茬，把车开上了高架。周家住在城西老小区，六层红砖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酸菜缸和旧纸箱。周家嫂子姓赵，四十出头，瘦得颧骨突出，头发随便拿皮筋一扎，围着超市的蓝布围裙来开门。她先看见顾淮，愣了一下，又看见林晚，眼睛亮了：“你是那个直播的姑娘？我天天看你直播，昨天那集我还刷了礼物呢。”
林晚赶紧摆手：“嫂子您别刷礼物，我直播不要钱。”
“我知道，就是看着解气。”赵嫂把俩人让进屋，倒了两杯白开水，“你们坐，家里乱。两个孩子上学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正好。顾律师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说我家老周那个案子破了？”
顾淮把材料摊在桌上，一条条给她讲：林建业和王翠花当年怎么做的局，怎么把周老板公司最后那点资产贱价收走，现在人抓了，钱能追回来多少大概有个数。赵嫂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拿围裙角擦眼睛：“老周走之前那两个月天天在家骂林建业，说这人要把他往死路上逼。我劝他别跟人硬碰硬，他不听，说要去告。结果还没告呢，人先没了。”
林晚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弹幕扫了一圈。赵嫂头顶飘着一条：【要是能把房子赎回来就好了。老周他爸妈还住乡下，老房子漏雨没钱修。我现在超市一个月挣三千多，两个孩子上学都不够。】
“嫂子，”林晚开口，“商铺那边估完价大概六百万出头，走法拍流程。您家原来那套房子在哪儿？我们估一下赎回大概要多少钱。”
赵嫂报了地址和面积，顾淮在旁边按手机算，算完了说：“那套房子现在市价三百多万。商铺拍卖扣除手续费和税费，到手应该够全额赎回还有富余。”
赵嫂的眼泪“啪嗒”掉在桌面上。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抖了几下，然后使劲拿围裙角按了按眼睛，抬起头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真的？”
“真的。”顾淮把一张名片推过去，“这是我法务的微信，具体流程她会跟你对接。另外周老板公司的那些收购文件，如果你手里还有底稿，找出来给我，追加证据能把林建业的量刑再往上提。”
赵嫂起身去翻柜子，翻出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全是周老板生前留的复印件和手写笔记。林晚翻了两页，弹幕自动跳出来显示关联信息：【经手人：周建国。时间：去年三月。内容：林建业与王翠花合谋收购方案草稿，上有林建业亲笔修改痕迹。备注：周建国多次表示“要告他们”，林建业已知悉。】
林晚把这段拍下来发给赵警官，然后问赵嫂：“嫂子，你超市那边一个月休几天？”
“四天。咋了？”
“我那边有个直播间，卖日用品什么的。你要是不嫌远，每周来播两场，我让人给你排班。佣金不多，但比你超市工资高点儿。你干不干？”
赵嫂搓着手，指甲缝里还带着超市理货留下的灰：“我哪会直播啊，我连手机都玩不利索……”
“我教你。真真刚开始也不会，现在一场能卖大几千了。你这人实在，观众就吃这一套。”
从周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顾淮在车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刚才那个提议，我出钱给她开工资。”
“你出什么钱？我直播间打赏收入够付她工资。”
“你那点底薪八百块。”
“我打赏收入上个月四万八。”
顾淮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请我吃饭。这回不吃沙县了，吃正经的。”
“多正经？”
“人均五十以上。”
林晚想了想：“行吧，城西那家羊肉馆子，我请你吃羊肉火锅。赵嫂说那家便宜量大，她家孩子过生日才去。”
两人吃了顿羊肉火锅，花了不到两百块。顾淮吃得鼻尖冒汗，弹幕飘着一行：【这地方不错，下回还来。】林晚假装没看见，闷头涮肉。
下午回到林家，林真真正在客厅对着手机练话术，旁边沙发上坐了个人——林建国。他面前摆着一摞文件，正一笔一划地签字。林晚凑过去看了一眼，是税务局那边要的补缴申报材料。
“爸，你签完了？”
“签完了。财务总监上午把账全捋了一遍，除了你奶奶和林建业合伙搞的那几笔，还有两笔小问题我也主动报上去了。”林建国把笔一搁，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把胸口压了十几年的东西往外掏，“晚晚，爸这辈子没干过什么硬气事，这回硬气一回。”
林晚拍了拍他肩膀：“行，回头我直播间给你打广告，就说林氏建材新老板痛改前非主动补税，买他们家建材送洗衣液。”
林建国：“……那倒不用。”
林真真在旁边插嘴：“姐，我明天签合同，平台说签完给我推首页流量。我有点慌。”
“慌什么？你卖的那几样东西你自己试过没？”
“试了。洗衣液我自己手洗了一件白T恤，干净。纸巾我拿来擦桌子，不掉屑。垃圾袋我拎着从五楼走到一楼，没破。”
“这不就完了。你自己试过的东西，卖的时候底气就足。明天我陪你去签合同，签完了晚上开播我站你旁边给你当背景板。”
林真真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我有一个要求——你直播间名字得改。别叫‘真真带货’了，叫‘真真优选’。听着像正经牌子，观众买着放心。”
林真真掏出手机改名字，改完了又抬头问：“姐，那我妈那边……我能去看看她吗？”
“能啊。赵警官那边说家属可以会见，你填个申请就行。见了面别光哭，跟她说说你现在干什么呢，让她知道你在正经做事。她安心了，交代问题也利索。”
林真真重重点头。林晚回了房间给赵警官发消息问林老太太那边进度，赵警官回得简单：【还在做笔录，老太太态度比昨天软了点，但还没全交代。她律师说想申请取保候审，我们这边没批。你那边证据够扎实，她扛不了太久。】
林晚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顾淮：【你叔呢？撂了吗？】
【撂了。顾老二那二十箱东西太全，他赖不掉。今天下午他律师给我打电话想谈和解，我说行啊，把赃款全退出来再谈。他律师沉默了半天说回去商量。】
【那你明天还去不去食堂？】
【去。明天中午有红烧肉。你来不来？】
【来。我带赵嫂一块儿，让她尝尝你们食堂大师傅手艺。】
【你当食堂是我开的？随便带人？】
【那我让赵嫂在你办公室吃，你出去。】
【……带吧。别带太多，最多带一个。】
林晚笑着把手机扔床上。弹幕系统弹了条进度提示：【群体弹幕使用熟练度已达标，解锁进阶功能——“弹幕回溯”：可查看指定人物过去24小时内公开发布的弹幕。每日限用3次。】她试了一下对着林建国用了一次，回溯到他今早八点的一条弹幕：【我要是主动补税能不能少判几年？晚晚说的应该靠谱吧？】又对着林真真用了一次：【明天签合同我得穿正式点，不能给我姐丢人。但我没有西装，借我爸的？他肚子太大了我穿不了。】
林晚笑着关掉弹幕系统，洗漱睡觉。明天事儿多：林真真签合同、赵嫂来食堂试菜、林老太太那边可能还得去一趟。她翻了个身，觉得这日子过得比穿越前996还累，但好歹是她自己选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周家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