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奶奶，您剧本拿反了 林晚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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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没急着开口。她端着水杯，视线慢悠悠从老太太脸上扫过去，再扫到林建国身上，最后落在李婉那边。弹幕跟瀑布似的刷下来——
【林老太太：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不行，我得先发制人，把话头抢过来。】
【林建国：妈要说什么？什么文件？我公司不会真有问题吧？】
【李婉：老太太这是要干啥？别牵连我啊。】
林晚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语气温温吞吞的：“奶奶，您先说，我听着呢。”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把茶几上那份泛黄文件往自己面前拢了拢，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晚晚，你亲妈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没救回来，这个你知道吧？”
林晚点头。
“但你不知道的是——”老太太顿了顿，眼角余光扫了林建国一眼，“你亲妈身体本来就不好，怀你的时候医生就说风险大，建议她别生。你爸当时也劝她，她不听，非要生。后来出了事，医院说是产后并发症，但王翠花那会儿就在医院当护工，是她负责你妈那间病房的护理。”
林晚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弹幕显示老太太这些话有真有假——亲妈身体不好是真的，医生建议别生是真的，但“产后并发症”这四个字后面的弹幕在疯狂闪烁：【王翠花换药的事绝对不能认，就说是并发症，反正病历早没了。】
林晚不动声色：“所以呢？奶奶您想说什么？”
老太太把文件往前推了一寸：“王翠花当年在病房里照顾你妈，手脚不干净，偷过你妈的首饰。这事我当时就知道了，但我没报警，我怕家丑外扬。后来你妈出事，我……我怀疑过她，但没证据。这份文件是你妈住院期间的部分护理记录，上面有王翠花的签字。你拿去交给警察，算是个佐证。”
林晚没接文件。她看着老太太头顶弹幕，那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把护理记录交出去，让警察以为王翠花是单独作案。这样她为了减刑肯定会乱咬人，但只要我没签字，她咬我我也可以说她是诬陷。只要那份东西她没找到……】
“奶奶，”林晚开口了，“这份护理记录上，有没有您签的字？”
老太太眼皮跳了一下：“我签什么字？我又不在医院。”
“那王婶刚才在派出所跟我说，她手里有您签字的文件，还说您当年点头同意换孩子。”林晚把手机录音界面亮出来，“要不我现在打给派出所，让王婶跟您对个口供？”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李婉咽口水的声音。
老太太脸上那层慈祥的皮终于裂开了一条缝。她攥着佛珠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头顶弹幕瞬间从灰色变成红色加粗：【她怎么知道文件的事！王翠花这个废物，让她闭嘴她非要多嘴！现在怎么办……认了？不能认！认了这个家就完了！建国还在呢！】
林晚扫了一眼林建国——她养父头顶的弹幕只有孤零零一行：【我妈不会真干这种事吧？她平时是厉害了点，但不至于害人性命啊。】
林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林建国这个人吧，你要说他坏，他真不坏；你要说他傻，他是真傻。王婶在他家藏了十五年他看不出来，李婉在他面前演戏演了二十多年他也没察觉。
“爸，”林晚转向他，“王婶账本上有一笔支出，是2010年给一个叫‘刘德贵’的人转了八万块。这个刘德贵当年是妈——是我亲妈那间病房的护工组长。王婶给他钱，让他把值班表改了，把她的班次全排在我亲妈病房里。”
林建国愣住：“你怎么知道账本上有这个？”
“我拍了照。”林晚调出手机相册，“您自己看，王婶的字迹您认得吧？她在您家干了十五年，买菜记账全是这个字。”
林建国凑过来看了两眼，脸色越来越沉。他转头看老太太：“妈，您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儿？”
老太太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话。她头顶的弹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完了完了，建国这个没出息的现在倒会问了。当初换孩子的时候他天天在外面喝酒，儿媳妇住院他看都不看，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我不能认，认了他就得把我送进去，我可是他亲妈……】
林晚看着老太太的弹幕，心里那点侥幸彻底凉了。她原本还想着老太太可能只是睁只眼闭只眼，没那么大罪过。结果弹幕里那句“当初换孩子的时候”已经说明一切——老太太不仅知情，而且是主谋。
“奶奶，”林晚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得反常，“我给您两个选择。第一，您自己把当年的事写下来，签个字按个手印，我陪您去派出所交给警察。王婶那边您别管了，她咬您您认，态度好算自首。第二，我把我现在手里的东西——账本照片、护理记录、王婶的录音、还有您刚才说‘王翠花手脚不干净’那段话的录音——全部交给经侦支队，让他们查您。”
老太太脸色灰白：“你录音了？”
“我直播呢奶奶。”林晚指了指手机屏幕上正在跳的观看人数，“十五万人在线听您讲古。您看，弹幕都在刷‘老太太演技真好’呢。”
老太太差点从太师椅上弹起来：“你——你把直播关了！”
“关不了了，”林晚摊手，“您刚才那段话已经上热门了。就那个‘家丑不可外扬’的片段，播放量破百万了。奶奶，您火了。”
老太太捂着胸口直喘气。林建国赶紧过去扶，李婉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喊“妈您别激动”。林晚趁乱把茶几上那份护理记录抽过来翻了翻，弹幕自动显示这份文件的“历史信息”——
【经手人：王翠花。时间：二十三年前。关联文件：一份被撕毁的补充协议，上面有林老太太的签字和手印，目前存放在林家老宅三楼储物间的樟木箱底层。】
林晚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还在那儿装心口疼，弹幕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樟木箱的钥匙在我枕头底下，她应该不知道吧？不知道吧？】
林晚把护理记录放下，站起身来：“爸，你照顾奶奶。妈，你去给奶奶倒杯热水。我出去一趟，半小时就回来。”
李婉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老宅。”林晚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奶奶，您枕头底下那把樟木箱的钥匙，我借用一下。”
老太太“嗷”一声真差点背过去。
林晚开车往老宅赶的路上给顾淮打了个电话，免提开着，直播间也开着。
“顾总，你叔跟王婶那份收购方案，你搞到手没有？”
顾淮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明所以：“搞到了，你要看？”
“不看。你帮我把收购方案里的付款账户查一下，我怀疑那个账户跟王婶账本上的某个收款方是同一个。另外——”林晚打了把方向盘，“你叔在茶楼跟王婶见面那天，是不是还约了第三个？我弹幕里看见王婶手机通讯录有个备注叫‘顾家老二’，是你叔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顾淮的声音明显带了火气：“顾老二是我堂弟，顾氏旗下物流公司的副总。他跟我叔穿一条裤子这事我知道，但跟王婶搭线我还真没查过。”
“那你现在查，”林晚说，“我这边去老宅拿点东西。咱俩今晚碰个头，你带饭卡，我带你叔的把柄。”
“食堂这个点没红烧肉了。”
“那就吃排骨。我不挑。”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这俩人能不能好好说话”“顾总饭卡到底刷了多少钱了”。
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宅是栋三层小楼，林家发家之前住的地方，现在只留了个看门的老大爷。林晚刷脸进去，直奔三楼储物间。樟木箱确实在角落里，掀开盖子一股樟脑丸味儿，里面压着旧棉被、几本相册、一摞老账本。她翻到最底层，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那份撕坏了又被透明胶粘起来的补充协议。
甲方：林老太太（签名手印齐全）。乙方：王翠花（签名手印齐全）。见证人：林建业——林晚看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这不就是顾淮他叔吗？好家伙，当年换孩子这事顾淮他叔也掺和了一脚？
协议内容很简单：王翠花负责把林家真孙女“处理掉”，换上自己女儿。作为交换，林老太太给王翠花二十万现金，并承诺让王翠花的女儿在林家“享有同等继承权”。落款日期是林晚出生前两个月。
林晚对着协议拍完照，打开直播：“家人们，证据到手了。我奶奶二十三年前花二十万买我一条命，我命大没死，活到现在该收点利息了。明天我整理材料送检察院，大家帮我盯一下流程，这案子谁敢压我就在直播间点名。”
弹幕疯了：【主播牛批！】【这案子能拍电视剧了！】【那个见证人林建业是不是顾总叔叔？一窝黑啊这是！】
林晚把协议收好往外走，下楼梯时弹幕突然弹出一条红色的系统提示：
【警告：您的金手指“他人弹幕”即将触发升级。升级条件：累计观看不同人物弹幕满一百条。当前进度：99/100。升级后解锁功能——“群体弹幕”：可同时观看三人以上小范围群体的当前心理动态。是否立即升级？】
林晚点了“是”。眼前刷过一道金光，再抬头时，看门老大爷头顶的弹幕清晰得像加粗大号字体：【这丫头拿的啥东西？老太太说过三楼不让任何人上去，她上去拿啥了？我该不该打电话告诉老太太？】
林晚冲大爷笑了笑：“李叔，我奶让我来拿点东西，您别跟她说我来过，她想给我个惊喜。”
大爷头顶弹幕立刻变了：【哦哦，惊喜啊，那我不说。】
林晚竖了个大拇指，开车直奔顾氏大厦。到食堂时顾淮已经打好两份排骨等着了，旁边还多放了碗银耳汤。林晚坐下来把协议照片发给他，顾淮看了五分钟，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我叔真行，”他说，“二十多年前就干这种买卖，难怪我爸妈出事的时候他那么积极帮忙‘处理后事’。”
林晚啃着排骨含含糊糊问：“你爸妈的事跟这事有关？”
“当年我爸妈出车祸，保险公司赔了一大笔，我叔主动要求当监护人。那会儿我还没成年，他管了我三年，把赔偿金花得七七八八。后来我成年第一件事就是把他送进去了。”顾淮喝了口汤，“如果王翠花这案子能证明他二十多年前就参与过类似的‘人口买卖’，他那案子的量刑还能再加一档。”
林晚把排骨啃干净，擦了擦嘴：“那就一起送进去。你查你叔的流水，我查我奶奶的旧账。明天上午九点，检察院门口碰头？”
顾淮点头，把银耳汤推过来：“你今晚住哪儿？老宅那边老太太回过味儿来万一找人堵你。”
“我回林家，老太太现在自顾不暇，不敢动我。”林晚喝了口汤，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堂弟顾老二，他知不知道你叔跟王婶搭线的事？如果他知道还帮着数钱，那就是同案犯。如果他不知道，那你叔就是拿他当枪使。这两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淮头顶弹幕跳了一下：【她怎么连我弟都知道……我还没说呢。行吧这姑娘脑子转得比我快。】
“明天查了再说。”他站起身收拾餐盘，“你吃完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检察院见。”
林晚摆摆手，端着银耳汤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顾总，你那个平台收购方案，能不能把签约主播的底薪调高点？我现在一个月才八百。”
顾淮头也没回：“你直播间打赏收入上个月四万八，你跟我哭穷？”
“……那是我凭本事赚的，底薪是另外的价钱。”
“走了。明天给你带红烧肉。”
林晚心满意足地走了。回林家路上她把今晚的事捋了一遍：老太太被架住了，协议到手了，顾淮他叔也被拖下水了。王婶在里头知道老太太要自保肯定得疯，到时候咬出来的人只会更多。唯一让她不太踏实的是林真真——她今晚出门前给林真真留了任务，让她在家盯着老太太，不知道盯出什么结果没有。
到家推开门，林真真蹲在玄关等她，一脸兴奋：“姐！奶奶刚才偷偷打电话了！我听见她说‘老刘你赶紧把东西转移了’，还说了个地址，我记下来了！”
林晚接过纸条一看，是城北一个物流仓库。
“老刘？”她问。
“嗯！奶奶叫他老刘，还说什么‘仓库钥匙在你那儿，赶紧去’。”
林晚掏出手机给顾淮发消息：【顾总，明早检察院之前咱先去趟城北。我奶奶连夜转移证据呢，咱去截个胡。】
顾淮秒回：【几点？】
【六点。】
【你起得来吗？】
【你给我带早饭就起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