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桢桢的拳头 ...
-
陆桢是被口干舌燥渴醒的。她去摸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下午两点。昨天喝大了,现在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头发炸毛得厉害,她本来发际线是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越长越向前,她还是希望自己的额头稍微高一点,看起来比较饱满。
她有点记不起来昨天是怎么回的家,但是无论如何她要先去喝一口水。
卧室门刚一打开,她还没走出去就听到陆仞的声音,混着翻文件的动静。
“起来了,小木头。”
陆桢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净。她从卧室探出头,看见她哥正靠在沙发上,笔记本架在膝头。
“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在,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陆仞抬眼,眉梢挑了一下,合着是断片了。
凌晨三点多,陆仞已经睡了一轮,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因为海外项目时差,他睡觉从不调静音,摸过来一看,屏幕上跳着 “闻湛” 两个字。他本以为是跨境项目出了状况,接起就听见那头嘈杂的重低音,还有点杯子磕碰的动静。
等他赶过去,酒吧已经快散场,主灯调亮了些。陆桢整个人窝在卡座里,头歪在闻湛腿上,已经睡着了。袁姝抱着个垃圾桶瘫在旁边,眼神迷离,眼看就要吐出来。
陆仞眉毛一横,看向闻湛:“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闻湛抬手,把陆桢滑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两个人都酩酊大醉。”
闻湛和陆桢那些事儿,陆仞心里门儿清。但是感情是他们两个的事,旁人插不了手。
更何况他和袁姝的事情,还一团乱麻,哪有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他没再多问,弯腰拍了拍袁姝的肩。
袁姝迷迷糊糊抬起眼,睫毛湿乎乎的,看见他,先是愣了两秒,忽然就笑了,带着点哭腔:“你又来我梦里了…… 陆仞,你最好了。” 她说着就往前倾,伸手要抱。
“你臭,” 陆仞指尖点在她额头上,把她推回沙发里,手上却没用力。
袁姝立刻皱起眉,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含糊不清地反驳:“我不臭。”
语气执拗得像一个小孩。
旁边闻湛用眼神递过来一个问号:这什么情况?
陆仞回了个冷眼,意思很明白:管好你自己。和我妹。
最后是陆仞打横抱起袁姝,闻湛背着陆桢,一前一后出了酒吧。
凌晨的街道空旷,两个大男人各扛着一个醉醺醺的女生,画面说不出的滑稽。幸好当时已经散场没剩什么人,不然隔天就要登上本地热搜,一出霸总扛人回家的戏码。
到了陆桢家,把两个人都安置到床上,陆仞转头就下了逐客令:“闻总慢走,记得带门。”
说完扯过沙发上的毯子,往靠背上一靠,摆明了今晚就睡这儿。
闻湛站在门口,差点被气笑。
“你不走?”妈的,闻湛在心里暗骂一声,但是谁让眼前这个男的是陆桢亲哥呢?
“你走。”陆仞的意思是你少管我。
门 “咔哒” 一声合上,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仞望着天花板,幸好当初帮陆桢租房子,特意选了这款大尺寸沙发,她周末总在客厅改方案,坐着也舒服,现在倒成了他的临时床位。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仞在厨房熬小米粥,忽然听见玄关有轻手轻脚的动静。他探出头,正好撞见袁姝拎着包,踮着脚往门口溜。
“又跑?”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从英国跑回中国还没跑够?我很丑?让你见了我就跑?”
袁姝脚步一顿,脸上堆起心虚的笑。丑?你完全是帅的十分符合我的胃口。
“科室临时打电话,有个急活,让我马上过去。” 她扯着借口,眼神飘来飘去。
“哦?” 陆仞眯了眯眼,一步步往客厅走,“你一见到我好像就是各种各样的急事啊,袁姝。”
“下次!下次咱们好好叙旧!我今天真的急,急急国王都没我急!” 袁姝根本没敢细听他的话,抓着门把手就往外冲,话音还飘在屋里,人已经跑没影了。
陆仞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低低笑了一声。来日方长,袁姝。
小米粥熬得软糯,盛在碗里晾着。陆仞坐回沙发,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就等着陆桢醒。
昨天下午陆桢发消息说,今天要去老城区点位测试扫码联动,录制设备效果,他正好空着,想着陪她跑一趟。
这会儿陆桢抱着杯子咕噜咕噜灌完一大杯蜂蜜水,宿醉的头疼缓解了些,但是头脑风暴没成功,完全想不起来。她看向沙发上的人,但那人一笔带过,“你喝多了,闻湛让我去接你。”
闻湛真烦人,打蛇打七寸,陆仞就是她陆桢目前的七寸。
她呵呵干笑两声,没再追问。转身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热水浇下来,宿醉的钝痛散了大半。换衣服的时候她特意挑了件冷杉绿的羊毛大衣,配黑色直筒牛仔裤,深色系衬得皮肤冷白。
出来端起温好的小米粥喝了一碗,两人便收拾东西出门。
老城区的秋意比新区浓得多。街道两旁的悬铃木落了半树叶子,金棕色的叶片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老图书馆的点位,是城市琴键三个核心点位里最有味道的一个。
深棕色的公共钢琴就摆在落地玻璃旁,琴身侧面印着淡金色的项目 logo,旁边立着一块互动指示牌,印着二维码和操作指引。
现在已经是项目的中后期,每一环都要反复测三遍,容不得半点差错。
陆桢把电脑包往旁边的长椅上一放,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她先蹲下来,查看钢琴底下的感应装置和网络盒子,用手碰了碰接口,确认线都插牢了。接着站起来,扫码打开小程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挨个试了三种模式:免费曲子、付费解锁,还有限时演奏。
“运营组,后台看一下我刚才三次扫码的请求延迟,分别报给我。” 她对着蓝牙耳机说,眼睛盯着琴身的状态指示灯。
“收到陆总 —— 第一次 118ms,第二次 124ms,第三次 121ms,都在正常阈值内。”
“再测录音上传和波形识别,我弹一段示范曲。” 她掀开琴盖,指尖落在琴键上。
一段流畅的 C 大调前奏流出来,音色清亮,在挑高的连廊里漾开回音。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阴影,眉头微蹙,专注又认真。她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弹琴的时间了。其实钢琴也是妈妈希望她学的,当时刮起一阵“乐器热”,何女士自然不会放过,她替陆桢选了钢琴,说这个优雅,陆桢一开始并不喜欢,后来弹着弹着也就接受了。
陆仞靠在不远处的柱子旁看着,没上前打扰。
一曲弹完,陆桢收回手,低头看小程序里生成的录音波形,开始调整参数。
“声音采样没问题,就是这个地方回音太重。这条长廊有六米高,回声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她对着麦,语气干脆地说:“让做算法的同事,把这个场地自带的混响参数调低三分贝,再多补一点压低低音混响的设置,十分钟之后咱们再测一遍。另外,指示牌上的二维码往上挪五公分,刚才我蹲下来扫码,被钢琴边挡住看不见。”
正调试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闻湛发来的微信:
[点位测试顺利吗?有问题随时说。]
陆桢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灭屏幕重新塞回口袋。她没回,她现在只祈祷项目能够顺利完成,然后和闻湛彻底割席。只要他一出现,她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实际上她已经想起昨天在酒吧的大部分事情。
她和袁姝喝掉了一整瓶山崎,痛哭流涕,抱在一起,闻湛就在旁边看着他俩,像...看傻子。后面她好像命令闻湛转过去,狠狠的朝他的背来了几下。谁让他坐在那看了?纯纯有病。
袁姝和她从古畅今,甚至聊起了高中时候吵架的事情,袁姝好像使劲拧了她一下,说要出出气,怪不得她今天睡醒侧腰旁边很痛。而且袁姝好像还喊了...陆仞的名字。但是这一趴陆桢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迫使陆桢无法成为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她明白,只有不停地去解决问题,才能好好生活。发泄,是幸福的小孩才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