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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我送你 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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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琴键首批点位的数据报表出来,全线超出预期。预约量、线下打卡量、自发传播热度,核心指标一路往上跳,比原定目标高出一大截。
部门里气氛一下子热起来,大家都在欢呼。史总批了团建经费,订了私房菜馆的大包厢,说是给项目组庆功。席间同事们围着陆桢碰杯,真心实意地恭喜她,陆桢温和地回敬,把功劳分给团队里每一个人,眼底藏着松快。
史总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跟着一起举杯,嘴里说着场面话,夸项目开局亮眼,鼓励大家乘胜追击。可他看向陆桢的目光却没半分真心的庆贺。
这个项目体量大,她没想到局势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陆桢风头太盛,已经超出她能掌控的范围。
史总穿插在热闹的闲谈里,不动声色地问起第二批点位的规划、预算倾斜、后续资源对接的安排.话听着是关心推进,句句都在试探边界,悄悄打探她手里的底牌。
陆桢心里门清,面上不动声色,只挑稳妥的部分应答,分寸拿捏得严实。满桌笑语喧哗,碰杯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景象。只有陆桢清楚,战斗才刚刚打响。
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闻湛走了进来。
史总本来正跟旁边的同事聊着第二批点位的预算,抬眼瞥见来人,慌忙从椅子里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她之前给闻湛发了邀约,她的助理回复看情况。她认定大人物事务繁多,多半不会赏脸,压根没抱指望。
“闻总!您居然来了!” 她语气发飘,殷勤得过分,侧身引着路,招呼人把主旁空位收拾出来,“之前跟您邀约,您说看情况,我还以为您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今天肯过来,真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快坐快坐!”
她心里清楚闻湛是聿和资本的继承人,手里盘着几条重量级投资线,海外那支电动赛事车队,不过是旗下众多投资里不起眼的一块边角。这种层级的资本方,是她挤破头都想攀上的人脉。
她只以为陆桢运气好,搭上合作,做成了赛道音浪的小程序,能和聿和资本联动,半点不清楚合作背后藏着弯弯绕绕,更看不出陆桢和闻湛之间深埋的纠葛。
城市琴键是一整套项目,线下布着全城的公共钢琴,可以现场弹琴、录曲子,生成带定位的演奏卡片;而赛道音浪的小程序,专门放赛道收录的声音、车手录音,用来配合耳机试听。
真正牵动起两边的是她们公司今年主推的耳机。耳机里面做了两套声场。一套适配城市琴键,戴上之后能压住街边杂音,听清录制下来的琴声;另一套就是赛道音浪这边调出来的,用来过滤刺耳的引擎噪音,把通话声收清楚。
陆桢的整体计划很清晰。城市琴键里一部分的演奏录音放进耳机的试听库,而赛道音浪小程序里的原声,同样也会作为试听素材。两边项目本身互不隶属,只是联动。
后续小程序会帮城市琴键宣传,而点位周边也会帮助赛道音浪的小程序做引流推广,积攒粉丝。
史总拿起酒杯,笑容堆得恳切: “今天城市琴键庆功,多亏陆桢运气好,争取到了和赛道音浪的联动机会,开局数据才这么亮眼。正好您来了,一定要赏脸喝一杯,后续项目还有不少地方,希望能多向您请教。”
妈的,真是个狗腿子。她不如直接骂她没实力,全靠运气,陆桢心里暗骂一句。她现在就盼着项目能成功,她和史总平级之后日子也能好过一些,省的明里暗里的被她挑刺,还要干多余的活。她也不想逞口舌之快,想了想,索性算了。
“运气?”闻湛开口,“这次联动,从玩法对齐,再到排期,每一处细节都是陆桢带着团队一点点啃下来的。” 他视线掠过一旁神色微僵的陆桢,又落回史总身上,“能拿到这个合作,靠的不是运气,是她前期做足的方案、扛住的压力。这份成果,该是她和团队应得的。”
史总脸上的笑一滞,手还举着酒杯,一时有点接不上话。她本意来想轻描淡写地淡化陆桢的功劳,没想到闻湛会当众把话挑明。
“闻总,我的意思是...”
“而且很多时候,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闻湛打断她,悠悠开口,“可如果一个人,既拿不到这份运气,也没有对应的实力,又该如何自处呢?”
周遭同事都安静着,偷偷交换眼神。史总后背悄悄浸出一层薄汗,他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仓促打圆场:“是我措辞不妥,考虑不周。陆桢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段时间熬了不少夜,辛苦得很。”
她不敢再接闻湛那句锋利的反问,暗自掂量闻湛和陆桢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饭局散场,同事们结伴往外走,史总走得最快,临走前还不忘客套地和闻湛握手道别,眼底藏着几分忌惮。人群涌出门,喧闹顺着走廊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陆桢和闻湛落在后面。陆桢步子没停,还在往电梯口走,闻湛跟在她身侧。
安静走了一小段,闻湛开口:“刚刚我说的,不是随口一说。”
陆桢侧头看他一眼,神色平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你好意。但闻湛,我不需要。史总这种人,这次你帮我压下去,下次还会有别的手段。”
“下次我也可以这么说。你本该得到的,被人轻飘飘一句运气抹掉。”
“职场就是这样。” 陆桢淡淡笑了下,有点自嘲,“习惯了。我得留分寸,不能撕破脸。”
闻湛觉得气恼,他不知道为什么陆桢会这样想,他不清楚陆桢这三年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她之前明明也是锱铢必较的性格,吃了亏会想着讨回来的,她到底在干嘛?通过这次的合作,他觉得这三年陆桢变得不同,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但是职场如战场,她一个注定当将军的人,在这窝着当什么小兵呢。
他拿她没办法,只好用话刺激她,不过也是他自己真想问的话,“留分寸?唯独对我,一句不肯让。”
陆桢虽然觉得闻湛给她找了不必要的麻烦,但她也感谢他的出头,要么她还得私下找机会报复史总,挺麻烦的。闻湛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闻湛到闻总,他只需要开口跟他爸讨一声。她觉得烦,但懒得跟他扯淡,说来说去的没意义,闻湛也理解不了她。又跟她在这鬼扯什么不让着他,他俩现在仅仅是合作关系。
她刻意转开话题,“你怎么不赛车了?以前你只要有空,泡在赛道上多久都不嫌累。”
闻湛目光落向走廊尽头漆黑的玻璃窗,外面是城市成片的灯火。他静默几秒,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家里的担子慢慢移过来,很多事身不由己。爱好要让路。”
“你从小就开赛车,你那么喜欢,” 陆桢声音放低,“说放就能放。”
“是。” 闻湛没有辩解,“取舍而已。”
她看着他,取舍。
赛车是他从少年时就攥紧的,引擎、弯道、风擦过车身的快感,她从前亲眼见过他说起赛道时眼睛发光。
那样刻在骨子里的,他都能干脆利落地取舍。那当年分手,是不是也是这样,冷静地权衡过后,选了别的,然后说放就放。
“也是,人总有要妥协的时候。”她自嘲地开口。
闻湛捕捉到她瞬间冷下来的情绪,眉峰微蹙:“你在想什么。”
陆桢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该走了。” 她礼貌地拉开距离,“今天谢谢你。先告辞。”
她不再等他回话,转身继续走向电梯。闻湛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追了上去。
电梯门马上要关闭,他的手卡在半扇门上。
“你有病啊?怎么没把你夹死?”陆桢明显被吓着了,赶紧伸手去按开门按钮。
闻湛笑了,陆桢关心他,“我死了你好去找别人吗?”
“你真的病的很重,闻总。”陆桢死死咬字,想用“闻总”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如果喜欢你是一种病,我愿意天天生病。”闻湛嬉皮笑脸的挤进电梯。
.........爱说土味情话的臭毛病还不改。神经。陆桢暗骂两句。
闻湛一眼就看穿她在骂人,“别骂我,桢桢。”
“哪敢啊,闻总。”陆桢假笑了一下,出了电梯,走得飞快。
“我送你回家,桢桢。”闻湛追了上去。
“不必。”陆桢早就提前打好了车,小跑几步,坐进车里,一脸得逞,“闻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