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反正爱情不 ...
-
晚饭的肉酿面筋在陆桢的胃里疯狂打转,到家后她摸出健胃消食片吞了两片,靠在床头缓了半天,还是觉得沉得慌。
最近项目赶得紧,三餐总凑活,今天犯馋,晚上的油面筋塞肉,半拳大的个头她连吃了两个。这会撑得发饭晕,昏昏沉沉的,却又胀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桢开空调的时候也会开着窗,她觉得那样是在保持空气流通。风钻过阳台缝隙卷着浅浅的热气,那温度莫名熟悉,像极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同样是沉甸甸堵在胸口的感觉。
思绪不受控地往下沉,跌回和闻湛分手那年的夏天。
那时她还在北方老家,刚做完一年的运营工作,日子平淡安稳,她心里都是和闻湛往后的打算。那阵子恰逢赛季的窗口期,闻湛短暂回国,提前和她约好了晚饭。
只是在分手前的几个月,他变得有些不一样。曾经消息秒回,连赛道上轮胎磨损了几毫米都要跟她碎碎念的人,后来的回复越来越简短,电话常常无人接听,那股灼人的热度一点点往下褪。
她心里惶惶不安,反复安慰自己,是赛事压力太重,等他回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总能捋顺。
但是吃饭那天她受凉发了低烧,浑身发软,她给闻湛发去消息,说明了情况,无人回复。
她等了又等,等到晚上九点,陆桢感觉自己体温攀升,喉咙干得发疼。她攥着手机忍了又忍,还是拨了闻湛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撑着坐起来,靠着床头缓了一下,转而打给了霍瑞霖。闻湛回国这几天,霍瑞霖也从京市专程跑过来,他们几个朋友总朋友凑在一起。
“你好,我是陆桢,你跟闻湛在一起吗?” 她鼻音很重,说话都发飘。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混着歌声和笑闹声。
霍瑞霖被吵得太阳穴疼,索性往安静的地方走:“陆桢?闻湛在里面呢,我去叫他。”
“谢谢。” 她哑着嗓子回。
霍瑞霖转身往包间走,看到闻湛坐在沙发上,好像在发呆,他便开口:“你女朋友电话来了。”
电话没挂,嘈杂的人声里,陆桢在听筒这一头,一字不落听见了他的话,带着一点酒后的松垮,语气冷淡。
她清晰地听见闻湛的声音:“她不是了。”
那句话顺着耳道沉下去,直直砸在她发沉的胸口。
没过多久,家里的门被推开。
闻湛站在玄关,身上带着烟酒味和 KTV 的冷气,衬衫领口松着,眉眼间没了半分从前的热乎劲。
陆桢从卧室走出去,他没看她苍白的脸,甚至没往里多走一步,就靠在鞋柜边,开门见山:“陆桢,我们分手吧。”
陆桢扶着墙站着,低烧让她视线发虚,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僵硬,“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她喉咙发紧,强装镇定,“就因为我今天生病没跟你吃饭?还是这几个月你每天就跟我说几句话,就是在等今天?”
她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所以回来的,结果他是来跟自己分手的。
闻湛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点她从没见过的刻薄,像提前演练了无数遍,专挑最扎人的地方下刀:
“陆桢,你永远都这样,什么事都要掰扯得清清楚楚,一吵架要么长篇大论,要么闷着不说话,真的像块木头。”
“我跟你在一起很累。”
“我后面要到处跑比赛,行程颠三倒四,连好好发一条消息维持联系,都觉得没精力。”
“我跟朋友出去放松一下,你也要追着问东问西,管得太宽,我喘不过气。”
“我们不合适,没有未来。”
他一句一句,把从前说过的 “喜欢” 全翻过来变成刀子。
她的安静、她的分寸、她对未来的认真,那些他曾经捧着说 “桢桢你真好” 的原因,此刻全成了他口中的罪状。
陆桢站在原地,他的语气,比发烧的寒颤还冷。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想不通面前的这个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开,所以每次遇到问题,她都希望能够妥善的解决,避免之后再因为同样的错误伤神。但她现在真的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想得到一个好的结果,所以一直在矫正,她渴望完美,所以伤害了闻湛,她觉得他们还是需要好好谈谈的。
“这些话,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声音发颤,却咬着牙不肯示弱,不肯让他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现在说也一样。” 闻湛别开眼,不去看她的脸,“反正我想清楚了。赛季虽然结束了,但我要回公司了,而且还要准备下个赛季的事情,以后也没多少时间在国内,就到这吧。”
他说完就转身,去收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动作很快,拎起背包就往门口走,像多待一秒都嫌烦。
陆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浑身因为发烧和难过轻轻发抖,她并没有放低姿态挽留。
其实她想问他是不是赛道上出了事,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冷漠的侧脸堵了回去。
她是骄傲的。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追问、再挽留,就太难看了。
临出门前,闻湛在门框处顿了短短一瞬。
最后他只淡淡落下一句:“这个房子你安心住,反正我也不怎么在国内,什么时候找到新房子,再搬出去也可以。别再找我了。祝你以后顺利。”
门 “咔哒” 一声合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持续不退的低烧。
陆桢此刻躺在床上,摸着还在发胀的胃,轻轻呼了口气。
三年了。
她也早就想通了,人都是会变的,真心换绝情,本就是世间常态。
只是今晚这胀得发沉的胃,和那天晚上堵得发慌的心,竟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想起晚饭时袁姝也喊她小木头,这个称呼最早是陆仞叫起来的,后来妈妈也这么喊她,听久了,连袁姝也跟着顺口喊。陆桢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当初闻湛提分手的时候,他说自己是木头。同样三个字,从家人嘴里说出来,带着护着她的亲近;可从闻湛口中落下来,就成了扣在她身上、用来证明两人不合适的罪状。
她忍不住默默想,早知道这个外号还能被拿来当伤人的话,当初真该叫陆仞换一个。
她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先弹出评审项目群的消息。
是史总刚发出来的补充通知,额外追加了好几份交付材料,明面上是完善评审标准,潜台词里的刁难她一眼就能看懂。
她点开备忘录,一条一条记下新增要求,想好明天一早要协调的资源。
窗外的风刮过阳台的老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逼着自己闭上眼睛。
都过去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