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48、第 48 章 一

　　一千万的目标，林晚晚是从年初就开始拆的。

　　她把六个牌子加配件系列全拉出来排了一遍：晚藏和拾遗合起来月流水两百五十万，晚集一百五十万，晚银两百万，晚物一百万，晚物·纳八十万，禾木香那边苏苏独立跑，她不并表，但苏苏答应明年做到月流水五十万，算是一块增量。剩下的线上批发和渠道尾货凑一百七十万。拆完了她把表发给阿禾和许澄各一份，让她们按季度排计划。阿禾看完回了句“老板你这个数比去年又紧了一截”，林晚晚回：去年紧一截跑到了八百二，今年再紧一截才能到一千。

　　一季度跑完，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八百五十万。林晚晚把缺口拆开看：晚银差四十万，晚集差三十万，拾遗差三十万。她把许澄叫过来，问晚银怎么回事。许澄说花丝耳环和花丝吊坠两款新品排期延了，工厂那边打样慢了二十天。林晚晚说那二季度补上，你盯紧点工厂，别让他们再拖。许澄说已经盯上了，陈经理驻厂盯了三周。

　　晚集那边是腰带品类没跑起来。许澄说腰带上了五款，三款卖得不好，一款还行，一款跑爆了。林晚晚说砍三款留两款，把资源集中到好卖的两款上。许澄说行，我下个月就砍。

　　拾遗那边是北京和深圳两个新店装修拖了，方经理说商场那边消防报审慢了半个月。林晚晚给方经理打了个电话：“消防的事你找代办公司，花点钱省事。”方经理说找了，下周能过。林晚晚说那北京店排到三季度开，深圳店排到四季度，别挤在一起。

　　二季度跑完，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九百二十万。晚银补上了缺口，花丝耳环卖得比预想的好，单月卖了十五万多。晚集腰带砍了三款之后反而稳住了，爆款单月销了五千多条。拾遗北京店开了，首月做了七十多万，比预想的好。

　　三季度跑完，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九百八十万，离一千万差二十万。林晚晚把缺口拆开看：晚物差八万，晚物·纳差七万，线上批发差五万。她把阿禾叫过来，说三季度把晚物做一波老客回馈活动，晚物·纳加两个新品，线上批发让阿凯去跑两个新渠道。阿禾说行，我排计划。

　　晚物的老客回馈活动阿禾搞了个“满赠”活动，买满五百送一个晚物·纳的首饰盒。活动跑了三周，新增了两千多单。晚物·纳加了两款新品，一款旅行首饰卷，一款项链挂架，定价都在一百五左右，上线两周卖了三千多件。阿凯那边跑了两个新的批发渠道，一个是南京本地的买手店，一个是杭州的电商平台，两家加起来一个月能多走七万多的货。

　　四季度跑完，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一千零二十万，超了目标二十万。林晚晚把数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算错，给周敏、方远和沈总各发了一份。周敏回了句“你今年这个数超了，明年可以再往上冲一冲”，方远回了句“你增速稳了，明年可以准备母公司整体下一轮融资了”，沈总回了句“你年报出来我帮你约下一轮”。

　　林晚晚把三条回复截了图存下来，转头给苏苏发了条消息：一千万跑到了。苏苏回：多少？林晚晚：一千零二十万。苏苏：你去年八百二十万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在凡尔赛。林晚晚：今年是真一千零二十万。苏苏：你明年呢？林晚晚：明年想歇一歇。

　　苏苏发了个震惊的表情：你居然说想歇一歇？林晚晚：我说的是想，不一定真歇。苏苏：我就说嘛。

　　把一千万跑完之后，林晚晚真给自己放了个假。说是放假，其实也没完全闲着，就是把工作节奏从一周五天调成了一周三天。周一、周三、周五去公司，周二和周四在家待着。

　　头一周她还不习惯。周二早上六点半醒了，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想起来今天不用上班，又躺回去了。躺到七点半实在睡不着了，爬起来去公园跑了三公里。跑完回来冲了个澡，给自己做了顿早饭。煎蛋、培根、一片吐司，配了杯手冲咖啡。她端着咖啡坐到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遛狗的老头老太太，忽然觉得挺踏实的。以前她哪有空在阳台上坐着喝咖啡，早上睁开眼就是回消息，洗漱都得掐着时间。

　　周砚出门之前过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真不去公司？”

　　“不去。今天在家歇着。”

　　“那你中午吃什么？”

　　“我自己做。”

　　周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地走了。林晚晚知道他想说什么——你做的能吃吗。她没理他，接着喝咖啡。

　　上午她翻了翻手机，看到小红书上有个粉丝私信她，说自己也是做首饰的，刚起步，问她能不能给点建议。林晚晚回了一段话：先别急着铺货，拿三款出来测，测完了再定方向。粉丝回了一大段感谢的话。林晚晚没再回，把手机放下，去衣帽间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翻出来一只旧包，是她刚做晚物那年买的，Mia那边租来拍照的同款，后来挣了钱自己去专柜买了一只。包边角磨了一点，但整体还行。她拎着包出来给苏苏发了条消息：翻出来一只旧包，你猜是哪年的？苏苏回：你刚做晚物那年买的，我记得，你发朋友圈炫耀了好几天。林晚晚：我现在看着它觉得好旧。苏苏：那是你老了。林晚晚：滚。

　　中午她真自己做了顿饭。冰箱里翻出来半棵白菜、两个西红柿、一盒鸡蛋，炒了个西红柿炒蛋，又煮了锅白菜汤。米饭焖得有点硬，西红柿炒蛋的蛋炒碎了，白菜汤盐放多了。她坐下来吃了一口，自己评价：能吃，但不好吃。她拍了张照发给周砚，配文：“午饭。”周砚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晚上我回来做。”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翻到一个讲宠物的节目，看了半个钟头，忽然想养只猫。她给周砚发了条消息：我想养猫。周砚回：你连仙人掌都养不活。林晚晚：仙人掌是浇太多水浇死的。周砚：猫比仙人掌难养。林晚晚：那算了。她把手机放下，接着看电视。

　　周三去公司，阿禾进来汇报了一圈。林晚晚听完问了句：“小沈回上海的事定了没有？”阿禾说定了，下周接恒隆二楼。林晚晚说行。阿禾又说：“老板，你最近怎么老不在公司？”林晚晚说我歇着呢，一周来三天还不够？阿禾说够是够，我就是不习惯。林晚晚说你不习惯也得习惯，我以后都这样了。

　　阿禾走了之后许澄进来，拿了几款拾遗新品的打样给她看。林晚晚挨个看了，挑了两款留下，一款打回去改。许澄说改哪？林晚晚说坠子太重了，戴着往下坠，你让阿青把坠子减薄一毫米。许澄说一毫米看得出来吗？林晚晚说你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许澄把样品收走之后，林晚晚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快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在窗户前面。她忽然想起来公司刚搬来那年，这棵树还是满树绿叶，她站在窗户前面跟阿禾说“这个位置采光好”。那时候公司就三个人，现在三十多号人了。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窗外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树秃了，公司还在长。”底下苏苏秒评：“你这话说得像退休老干部。”林晚晚回：“我半退休了，不行吗？”

　　周四在家，她约了苏苏来家里吃饭。苏苏一进门就闻了闻，说你家有香味。林晚晚说禾木香的新款，周砚点的。苏苏说周砚现在帮你测产品了？林晚晚说他闲的。两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苏苏做了个红烧排骨，林晚晚做了个凉拌黄瓜。端上桌的时候周砚回来了，看了一眼桌子说了句：“今天这顿是谁做的？”苏苏说我做的排骨，她做的黄瓜。周砚坐下来尝了块排骨，嚼完了说还行。又尝了口黄瓜，嚼了半天没说话。林晚晚问他怎么了，周砚说：“你黄瓜没放盐。”

　　苏苏笑得差点把碗摔了。林晚晚说不可能，我放了。周砚把黄瓜碗推过来让她自己尝。林晚晚尝了一口，嚼了两下，不说话了。苏苏说放了多少？林晚晚说可能就放了一捏。苏苏说一捏是多少？林晚晚说就那么一捏。周砚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那捏是给蚂蚁吃的。”林晚晚把黄瓜碗端回厨房重新拌了一遍，端回来之后周砚尝了一口说这回行了。苏苏说你这人做菜跟做产品似的，咸淡都得量化。林晚晚说那当然，做产品不量化怎么管供应链。苏苏说你可别把厨房当公司管。林晚晚说我尽量。

　　吃完饭三个人在客厅坐着聊天。苏苏说了个事，说她工作室明年想扩到二十个人，禾木香那边也想加品类，两边忙不过来。林晚晚问她打算怎么办。苏苏说想把工作室和禾木香彻底分开，工作室交给方总监管，她专管禾木香。林晚晚说你这个思路对，人不能同时追两只兔子。苏苏说那你禾木香那边还投不投？林晚晚说投，但得看你明年上半年的数据。苏苏说行，我跑完了给你看。

　　周五去公司，许澄进来汇报拾遗新店的事。林晚晚听完问了句：“成都店装修到哪一步了？”许澄说硬装完了，下个月软装。林晚晚说行。许澄又说：“老板，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林晚晚说那当然，我一周休四天。许澄说你这叫半退休。林晚晚说半退休怎么了，我上市了还不能半退休？许澄说能能能，你开心就好。

　　许澄走了之后孟瑶进来，说年报的初稿出来了，让她抽空看一眼。林晚晚说放桌上吧，我周一来了看。孟瑶说老板你以前都是当天看完的。林晚晚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一周歇四天，年报周一再看。孟瑶说行，那我周一再来找你过。

　　周末林晚晚拉着周砚去了趟郊区。她报了个做陶艺的体验课，拉着周砚一起去。周砚坐在拉胚机前面一脸茫然，手一上去泥巴就歪了。老师过来帮他扶正了三次，最后还是歪的。林晚晚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周砚把泥巴往机器上一搁：“我不做了。”林晚晚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耐心。周砚说我这双手是签合同的，不是玩泥巴的。林晚晚说那你签个泥巴合同。周砚瞪了她一眼，坐到旁边喝水去了。

　　林晚晚自己做了个歪歪扭扭的杯子，上完釉烧出来之后带回家了。她放在办公桌上当笔筒，阿禾看了半天说了句“老板这个笔筒挺有艺术感的”，林晚晚说我自己做的。阿禾说那难怪。林晚晚说难怪什么？阿禾说难怪歪得这么有艺术感。林晚晚拿笔敲了她一下。

　　从陶艺课出来，两人在郊区找了家农家菜吃了顿饭。林晚晚点了盘红烧肉，吃了一口跟周砚说：“没你做的好吃。”周砚说你现在拍马屁拍得挺自然。林晚晚说我这是实事求是。周砚说那你回去自己做。林晚晚说我做不了，我做的黄瓜没放盐。周砚笑了一声，把红烧肉夹到她碗里。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走了走。郊区空气比市区好，路边有片小树林，叶子落了一地。林晚晚踩着叶子走，踩得嘎吱嘎吱响。周砚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说了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林晚晚停下来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周砚说看着气色好，可能是睡得多。林晚晚说你这人说话大喘气，吓我一跳。周砚说吓什么，胖就胖了。林晚晚说我没胖，我天天跑步。周砚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林晚晚哼了一声接着往前走。

　　到了年底，林晚晚把全年的账盘了一遍。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一千零二十万，净利润一个月到手一百五十万出头。她把数据发完之后，给苏苏发了条消息：今年干完了。苏苏回：多少？林晚晚：一个月净利一百五十万。苏苏：你去年一百二十万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在凡尔赛。林晚晚：今年是真一百五十万，还歇了四天一周。苏苏：你歇着也挣这么多？林晚晚：那当然，我团队撑着。

　　晚上回家周砚做了红烧肉，手艺比前两年强了不少，肉炖得烂，糖色也炒得正好。林晚晚吃了两块，忽然说了句：“周砚，你说我这日子过得怎么样？”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有钱挣，有觉睡，有空做点没用的东西。”

　　周砚点了点头：“那就不错。”

　　林晚晚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他碗里：“你也不错。红烧肉越做越好了。”

　　周砚笑了一声：“吃你的吧。”

　　过了两天，周砚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个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搁。林晚晚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瞥了一眼钥匙：“这是什么？”

　　“车。你去年说等我上市了给你换个车，后来你自己上市了没让我换。今年你跑完一千万，我补上。”

　　林晚晚坐起来把钥匙拿过来看了看，是个保时捷的标志。她抬头看了周砚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订的，今天刚到。”

　　“你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你肯定不让买。”

　　林晚晚想了想，确实。她站起来穿上鞋：“车在哪儿？我看看。”

　　周砚带她下了地库，新车停在车位上，深灰色的帕拉梅拉，看着低调但线条利索。林晚晚围着车转了一圈，拉开车门坐进去试了试座椅，又下来看了看车尾。看完了跟周砚说了句：“还行，不难看。”

　　周砚笑了一声：“你就说喜欢不就完了。”

　　“喜欢。”林晚晚把钥匙揣兜里，“谢了。”

　　“不客气。你明年要是跑一千五百万，我再给你换一辆。”

　　“你拉倒吧。这辆我开到报废。”

　　周砚说行，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