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40、第 40 章 苏

　　苏苏的扩编计划做了一个礼拜，发给林晚晚的时候附了句话：“你看完了别骂我。”

　　林晚晚打开一看，计划书写了十二页，从团队架构到客户结构到营收预测全列了一遍。她看完给苏苏打了个电话：“计划书写得还行，但有个数不对。你算明年流水的时候按现在的客户量乘了一点五倍，你扩到十个人，客户量起码得乘两倍才养得起。你这个数算保守了。”

　　苏苏说我不敢算太高。林晚晚说计划书可以保守，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你把目标定高一点，干起来才有奔头。苏苏说那行，我改一版。林晚晚说别改了，就按你保守的数来，缺口我补。苏苏说那你不是亏了？林晚晚说亏不了，你那个工作室的客户质量我看了，续约率高，跑不丢。

　　苏苏的第二版计划书没改数，但在最后加了一页风险提示：如果明年客户量没达到预期，她自己的工资先砍一半。林晚晚看完这页笑了，给苏苏发了条消息：你这一页加得好，我投你。

　　钱到账之后苏苏开始招人。先招了个策划总监，从她之前那家广告公司挖的，姓方，三十来岁，干活利索，带过几个快消品的全案。苏苏挖他的时候请他吃了三顿饭，前两顿方总监都说考虑考虑，第三顿苏苏把林晚晚搬出来了：“你知道晚物那个牌子吧？老板是我姐们儿，她投了我，你要来，以后晚物系的内容代运营优先给你带。”方总监一听晚物系，当场点了头。苏苏回来跟林晚晚说了这事，林晚晚说你这是拿我当招牌。苏苏说你的招牌好用，不用白不用。林晚晚说那下回你请方总监吃饭的钱找我报销。苏苏说你想得美。

　　方总监来了之后又招了两个策划、一个设计、一个媒介。工位从六张扩到十张，苏苏自己挪到了靠里的角落。林晚晚有回去她工作室看了一眼，苏苏正蹲在地上跟新来的设计对一张海报的排版，头发随便扎了个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林晚晚说你现在像个正经老板了。苏苏说正经什么，我这是从打工人变成给打工人发工资的人，压力更大了。

　　林晚晚说压力大是好事。苏苏说你这人说话跟我妈似的。林晚晚说那你听不听你妈的话？苏苏说听。

　　苏苏扩编之后接的第一个活是晚集的秋季新品内容代运营。方总监带的团队做了个方案，把晚集的帽子围巾拍了组秋日穿搭图，配了五篇笔记，投了一万块流，带了三十多万的销售额。林晚晚看完数据给苏苏发了条消息：方总监这个人你挖对了。苏苏回：那当然，我三顾茅庐请来的。

　　到了秋天，苏苏的工作室接了个大单子，一个国产护肤品牌的全案策划，合同额六十多万。苏苏给林晚晚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晚晚，我接到大活了。”林晚晚说多大？苏苏说六十多万。林晚晚说那你得请客。苏苏说请请请，地方你挑。

　　苏苏这个单子做得很上心，带着团队熬了三个礼拜，方案改了六版，最后客户一次过。尾款到账那天苏苏给林晚晚发了条消息：流水破百万了。林晚晚回：恭喜。苏苏：你那个投资款我明年能还你一半。林晚晚：不急，你先把团队稳住。

　　苏苏的工作室跑顺了之后，林晚晚把晚银的拆分公司的事也办了。新公司叫“上海晚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独立核算，独立账户，许澄兼法人，林晚晚占百分之七十，团队持股百分之三十。许澄问为什么给她这么多股份，林晚晚说晚银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该拿。许澄说那老板你呢？林晚晚说我是投资人，我拿我该拿的。许澄说那以后晚银的事我自己定？林晚晚说你自己定，但有一条——每季度给我看一次报表，亏了钱得跟我说。许澄说行。

　　晚银拆出来之后跑得更快了，许澄自己做主，拓品类的节奏比林晚晚在的时候还快，半年出了八款新品。林晚晚看了数据说了句“比我预想的跑得快”，许澄说那是因为你以前管太细了。林晚晚说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许澄说我说的是实话。

　　到了年底，林晚晚把五个牌子的账合在一起盘了一遍：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三百二十万，净利润一个月到手六十万出头。她把这个数发给周敏、方远和沈总各一份。周敏回了句“你今年这个盘子稳了，明年可以琢磨琢磨第二曲线了”，方远回了句“苏苏那个工作室我听说了，你投得挺准”，沈总回了句“你年报出来之后我帮你约几家机构聊下一轮”。

　　林晚晚把三条回复截了图存下来，转头给苏苏发了条消息：你明年什么打算？苏苏回：把团队再扩到十五个人，流水冲两百万。林晚晚：那你缺口又得我来补。苏苏：你补不补？林晚晚：补。但你得给我写个还款计划。

　　苏苏隔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消息：晚晚，我工作室开了一年半，从一个人干到十个人，流水从零干到一百万。我以前觉得创业就是自己给自己打工，现在觉得创业是带着一群人往前跑。你当初拉我干拾遗代运营的时候我还有点慌，现在不慌了。林晚晚看完把手机放下了，缓了一会儿才回：你别写这种话，我看了想哭。

　　苏苏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晚上回家林晚晚跟周砚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了句：“周砚，苏苏工作室流水破百万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投的那笔钱回本了？”

　　“还没全回，但她跑起来了。”

　　“那你明年还投她？”

　　“投。她说要扩到十五个人，缺口我补。”

　　周砚点了点头：“你这个人对朋友倒是大方。”

　　“那当然。我当初从合租房搬出来的时候苏苏帮我收拾东西，陪我买第一只包，帮我写第一篇小红书文案。她现在创业我投她，应该的。”

　　周砚把排骨夹到她碗里：“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把日子过明白了。”

　　林晚晚把排骨吃了，忽然又说了句：“对了，你妈上回说让我把晚银的银饰拿给她看看。我下周去老宅吃饭的时候带过去。”周砚说行，你带吧。林晚晚说你说她这回挑什么毛病？周砚想了想说：“她肯定嫌你包装太素。”林晚晚说那我换个亮色的盒子。周砚说你别换，你换了她说你花里胡哨。林晚晚说那怎么办？周砚说你就带过去让她挑，她挑完了你听着，别改。

　　林晚晚想了想，觉得周砚说得对。周妈妈这个人，挑毛病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她挑完了你听着就行，不用全改。

　　周末去老宅，林晚晚把晚银的三款产品装了个盒子带过去。周妈妈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把素链拿起来对着灯瞧了瞧，又翻过来看了看扣头，放回去说了句：“东西做得还行，但你这个扣头太普通了，换个有特点的，别跟市面上那些通货似的。”林晚晚说行，我回去让许澄改。

　　周妈妈又拿起耳钉看了看：“耳钉做得不错，这个大小合适，戴着不累。”林晚晚说这款卖得最好。周妈妈点了点头，又拿起戒指看了看：“戒指太细了，戴着没存在感，你加宽一点。”林晚晚把这话记下来了。

　　周爸爸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这个银的挺亮”，周妈妈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抛光工艺。”周爸爸说抛光不就是磨亮吗。周妈妈懒得理他，转头跟林晚晚说：“你那个晚银明年打算做多少？”

　　“争取做到月流水四十万。”

　　周妈妈算了算：“四十万不多，但银饰走量，四十万意味着一个月得卖一千多件。你供应链跟得上吗？”

　　“跟得上。许澄那边备了两家厂，一家主供一家备供。”

　　周妈妈嗯了一声：“两家厂好，一家断了另一家能顶上。你这个脑子还行。”

　　林晚晚笑了：“妈，您夸我就夸我，别加‘还行’。”

　　周妈妈把盒子盖上递还给她：“夸你两句你就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扣头改的时候别改太花，简洁的，带点设计感就行。你那些客人买三百多的银饰，图的是日常戴着好看，不是图花哨。”

　　林晚晚说记住了。周妈妈又说：“你那个苏苏的工作室，我听周砚说了，你投了她？”

　　“投了。她今年流水破百万了。”

　　周妈妈点了点头：“苏苏那个姑娘我见过，实在人，干活也利索。你投她不算瞎投。但有一条，你投归投，别掺和人家的经营。你出钱她出力，各管各的。你插手多了人家烦。”

　　林晚晚说我知道，我不掺和，只看报表。周妈妈嗯了一声：“你这个分寸拿捏得还行。”

　　周砚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句嘴：“妈，她现在做事您越来越挑不出毛病了。”

　　周妈妈看了他一眼：“挑不出毛病我就不能挑点别的？她那个晚银的包装盒颜色还是太素了。”

　　林晚晚笑了：“妈，您刚说让我别改太花。”

　　“我说的是扣头别改太花，包装盒跟扣头是两码事。包装盒得亮一点，银饰本身是素的，盒子再素，摆货架上不显眼。”

　　林晚晚把这话记下来了。回去之后她让许澄把包装盒换了个浅灰色的，盒盖上印了晚银的logo，简洁但显眼。许澄问为什么换，林晚晚说婆婆说的。许澄说老板你婆婆比你还懂包装。林晚晚说那当然，她年轻的时候摆过地摊，什么货配什么盒子她门儿清。

　　过了几天苏苏约她吃饭，说工作室明年的计划书做好了，让她看看。林晚晚到了餐厅，苏苏把计划书摊在桌上，这回写了二十页，比上一版细多了。林晚晚翻了一遍，抬头看了苏苏一眼：“你这版计划书写得比我公司内部的还细。”

　　苏苏说吃一堑长一智，上回你嫌我保守，这回我按两倍客户量算的。林晚晚说你这个数能跑通吗？苏苏说能，我把方总监的团队排了一遍，人手够，活接得下来。林晚晚说那行，缺口我补，你按这个计划干。

　　苏苏把计划书收起来，端起酒杯跟林晚晚碰了一下：“晚晚，我明年要是干到两百万流水，我请你吃一年饭。”

　　林晚晚说你先别吹牛，干到了再说。苏苏说干得到。林晚晚说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