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38、第 38 章

　　提价之后拾遗的销量没降反升，林晚晚把这事跟周砚说了，周砚说那你就接着提，别一次提太多，半年提一次。林晚晚说知道了，你当你是我顾问呢。周砚说我就是你顾问，免费的。

　　歇了半年之后，林晚晚发现日子过慢下来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每天早上起来跑两公里，回来洗个澡吃早饭，然后去公司待半天，下午要么在家看看报表，要么去店里转转。周砚说她现在的工作状态像个正常人了。林晚晚说什么叫正常人。周砚说以前你那个状态叫打仗，现在叫过日子。

　　跑了几个月步之后她那个公园里的跑友刘大姐有天跟她说：“小林，我看你天天一个人跑，你老公怎么不陪你？”林晚晚说他不爱跑步。刘大姐说那你拉他出来遛弯也行啊。林晚晚回去跟周砚说了，周砚说行，周末陪你走两圈。周末两人去公园走了两圈，周砚走了半圈就说腿酸，林晚晚说你这个人缺乏锻炼。周砚说我这叫节能模式。

　　到了夏天，苏苏约她吃饭，说有事要聊。林晚晚到了餐厅，苏苏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了两杯柠檬水，表情有点严肃。林晚晚坐下来问了句：“你怎么了？”

　　苏苏说我想辞职。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你在公司干得不是挺好的吗？”

　　苏苏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干了快六年了，工资不高不低，活不多不少。她说她干腻了，想出来自己做点事。林晚晚问她做什么，苏苏说想做个小工作室，接品牌策划和内容代运营的活，先从小单子接起。林晚晚问她启动资金够不够，苏苏说攒了二十来万，够撑半年。林晚晚说那你先干，撑不住了跟我说。

　　苏苏的“禾木”工作室开在静安寺旁边一个共享办公空间里，一个月租金五千，工位两张，一张她自己坐，一张留给兼职的设计师。开张头一个月没接到什么活，苏苏有点慌，给林晚晚发消息说是不是我定价太高了。林晚晚说你把报价单发我看看。苏苏发过来，林晚晚看完说你这个价格不高，是你没找对客户。你把拾遗的内容代运营接过去，我给你开个头。

　　苏苏说行。林晚晚把拾遗的小红书和公众号内容代运营给了她，一个月费用三万。苏苏做得挺上心，把拾遗的账号重新理了一遍，内容排期、选题规划、数据复盘全做了个表。头一个月数据一般，第二个月慢慢起来了，第三个月拾遗的小红书粉丝涨了两万。林晚晚给苏苏发了条消息：加钱。苏苏回：加多少？林晚晚：一个月加五千。苏苏：林老板大气。

　　苏苏拿了钱之后把兼职的设计师转成了全职，又招了个实习生。有回林晚晚去她工作室看了一眼，两间办公室打通了，工位从两张变成六张，墙上贴了满满一面内容排期表。林晚晚说你现在像个正经公司了。苏苏说正经什么，我这是小作坊。林晚晚说小作坊能挣钱就行。

　　到了秋天，周妈妈过生日。林晚晚今年没送镯子，送了个别的东西——她把顾师傅做的一对花丝耳坠装了个好盒子，又附了张卡片，卡片上是她自己写的一句话：“妈，谢谢您教我看镯子。”周妈妈收到之后看了半天，把耳坠拿出来戴上了，对着镜子照了照，回头跟林晚晚说了句：“这对比你去年送我那镯子好看。”林晚晚说妈您去年可不是这么说的。周妈妈说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生日宴上周妈妈忽然问了她一句：“你那个公司上市快一年了，感觉怎么样？”林晚晚想了想说，感觉比以前稳了。以前天天怕出事，现在出了事有流程有团队，心里不慌。周妈妈点了点头：“稳当了好。稳当了才能走远。”

　　林晚晚端起酒杯跟周妈妈碰了一下，说了句：“妈，我敬您一个。”周妈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忽然又补了一句：“你那个拾遗的定价，提完了没有？”林晚晚说提完了，销量没降。周妈妈说那就接着提，别停。林晚晚说半年提一次，下回提价排到明年开春。周妈妈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提价的时候别光提价，包装和证书也得跟着升一级，不然客人觉得你光涨价不给东西。”林晚晚把这话记下来了。

　　周砚在旁边听了半天，插了句嘴：“妈，她现在定价都听您的了。”周妈妈瞪了他一眼：“她听我的因为她觉得我说得对。你听我的都是敷衍。”周砚说妈您这话说得我多不孝。周妈妈说你不孝也不至于，就是没你媳妇上心。周爸爸在旁边闷头吃了口菜，忽然说了句：“你妈说得对。”周妈妈瞪了他一眼：“你少帮腔。”周爸爸闭嘴了。

　　到了年底，林晚晚把全年的账盘了一遍。九个店加三个品牌加拾遗四个店加禾木代运营合作，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两百六十万，净利润一个月到手五十万出头。她把这个数发给周敏、方远和沈总各一份。周敏回了句“你今年没怎么使劲就干到这个数了，说明盘子稳了”，方远回了句“你明年可以把拾遗单独拆出来融一轮”，沈总回了句“我看了你三季报，数据挺扎实”。

　　林晚晚把三条回复截了图存下来，转头给苏苏发了条消息：今年干完了。苏苏回：多少？林晚晚：一个月净利五十万。苏苏：你去年四十五万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在凡尔赛。林晚晚：今年是真五十万。苏苏：你明年呢？林晚晚：明年想干点别的。

　　苏苏问干什么。林晚晚说想做个子品牌，专门做银饰，定价三百到五百之间，走量。苏苏说你不是有三个牌子了吗。林晚晚说三个牌子定价从五百到两万，中间三百到五百这个带是空的，我想把它填上。苏苏说你这个生意脑子真是没谁了。

　　晚上回家林晚晚跟周砚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了句：“周砚，我明年想做个新牌子。”

　　周砚把筷子放下看了她一眼：“你今年歇了一年，我以为你转性了。”

　　“我歇了一年不假，但我没说不干活啊。歇着是为了想清楚下一步干什么，现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做个银饰牌子，定价三百到五百，走量。晚物最便宜的款六百八，往下就没有了，三百到五百这个价位带空着，我自己填上。”

　　周砚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个想法比我预想的稳。以前你开口就是开店开店开店，现在开口是做品牌做产品。”

　　“那当然。我上市了，不能再跟以前似的靠开店冲规模了。现在得靠品牌矩阵往上走。”

　　周砚点了点头：“你算过成本没有？”

　　“算过了。银饰成本低，走量能挣钱。先线上跑半年，跑通了再铺渠道。”

　　周砚端起碗吃了口饭，嚼完了说了句：“行。你干吧。但有一条，别把自己累着。你今年好不容易把节奏调慢了，别又回到以前那个状态。”

　　林晚晚说我知道。她夹了块排骨塞他碗里：“我今年慢下来了，明年也不会快回去。慢慢干，一样一样来。”

　　周砚把排骨吃了，忽然问了句：“新牌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先叫晚银吧，回头再琢磨。”

　　周砚点了点头：“晚银。听着像卖银器的。”

　　“卖银器怎么了，银器也是正经生意。”

　　周砚笑了一声：“行，你干吧。干好了我给你站台。”

　　林晚晚把碗里的饭扒完了，放下筷子忽然又说了句：“对了，苏苏那个工作室明年我想投点钱进去。”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投苏苏？”

　　“她那个工作室现在一个月流水十几万，活接得不少，但缺钱扩团队。我投她一笔，占个百分之二十，不参与经营，就当支持朋友创业。”

　　周砚想了想：“你投可以，但别因为是朋友就不好意思谈条件。该写清楚的写清楚，该签协议的签协议，别到时候因为钱的事掰了。”

　　林晚晚说我知道，我让孟瑶帮我看合同。周砚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有数就行。”

　　过了几天林晚晚约苏苏吃饭，把投资的事说了。苏苏听完愣了半天，说了句：“你投我？”林晚晚说对。苏苏说你不怕我赔了？林晚晚说赔了就赔了，我投你那点钱赔得起。苏苏说林晚晚你这话说得我有点想哭。林晚晚说你别哭，我还没说完呢。我投你钱是有条件的，你得给我股份，还得让我看报表。苏苏说行行行，都行。

　　签投资协议那天苏苏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林晚晚说你这人怎么签字还抖。苏苏说我头一回拿别人的钱。林晚晚说以后就习惯了。苏苏说林晚晚你当初拿周砚钱的时候抖不抖？林晚晚想了想说抖。苏苏说那咱俩扯平了。

　　签完协议出来苏苏说要请林晚晚吃饭，林晚晚说你别请我，你刚拿了我的钱，省着点花。苏苏说吃个饭能花多少。林晚晚说吃面吧，便宜。两人找了家面馆各吃了碗牛肉面，苏苏吃完放下筷子说了句：“晚晚，我开工作室之前想的是能养活自己就行，没想过能有人投我。”林晚晚说我也没想过我有一天能投别人。苏苏说你这人真是……林晚晚说真是什么？苏苏说真是从合租房里走出来的人。林晚晚笑了一声，把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给苏苏：“吃你的面。”

　　开春之后晚银的商标注册下来了，林晚晚让许澄排了产品线，先做三款：一条素链、一对耳钉、一枚戒指，定价三百八到五百八。产品图拍得干净利落，不搞花哨的背景，白底加产品特写。上线之前林晚晚在拾遗的账号上发了条预告，说“做了个新牌子，定价不贵，适合日常戴”。评论区有人问是不是晚集的便宜线，林晚晚回复：“晚集走轻奢，晚银走日常，两条线分开的。”

　　晚银上线一周卖了一千多件，许澄说老板这个量比晚集第一批跑得还快。林晚晚说那是因为晚银便宜，试错成本低。许澄说那咱们是不是该加产能了。林晚晚说加，但别加太快，先追一批看看复购率。

　　到了三月底，林晚晚把一季度的账盘了一遍。晚银第一个月做了十五万流水，比预想的高。她把数据发给周砚看，周砚回了句“你这个银饰牌子跑得挺快”。林晚晚说才第一个月，别急着下结论。周砚说行，那你再跑三个月看看。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前几年她干什么都急，一个店开业恨不得当月回本，一个品牌上线恨不得当年盈利。现在她反而不急了，晚银跑一个月卖十五万，她觉得挺好，慢慢来。她掏出手机给苏苏发了条消息：晚银第一个月十五万。苏苏回：你这个速度比我工作室快多了。林晚晚：你工作室才开半年，急什么。苏苏：我没急，我就是羡慕。

　　林晚晚笑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接着看报表。窗外梧桐树冒了新芽，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