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37、第 37 章 上

　　上市之后林晚晚缓了两个月。

　　她把公司的事分给了阿禾和许澄，自己只抓大方向，每周去公司三天，剩下两天在家歇着。周砚头一回见她工作日在家待着，还有点不习惯，早上出门前问了句“你今天不上班？”，林晚晚说“我调休”，周砚说“你一个上市公司老板调什么休”，林晚晚说“上市公司老板也是人”。

　　在家歇着的头几天她不知道干什么。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在客厅转了两圈，把衣帽间收拾了一遍，又把阳台的花浇了。浇完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了半个钟头觉得没意思。她给苏苏发消息：我在家歇着，不知道干嘛。苏苏回：你这个人真没劲，歇着还不好？林晚晚：歇着是好，但我闲不住。

　　苏苏说那你找点事干。林晚晚想了想，把拾遗的年度产品计划翻出来看了一遍，又给许澄发了条消息问成都和杭州两个店的选址摸得怎么样了。许澄回：摸得差不多了，成都太古里和杭州万象城都有位置，我下周把报告发你。林晚晚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又觉得没事干了。

　　周砚晚上回来见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觉得挺稀奇。他换了鞋走过来坐她旁边，看了会儿电视问了句：“你看什么呢？”林晚晚说不知道，随便翻的。周砚说你这人歇两天就歇出毛病来了。林晚晚说我就是不习惯，以前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忽然闲下来，心里空落落的。

　　周砚想了想说那你找点喜欢的事干。林晚晚问什么算喜欢的事。周砚说你自己想。林晚晚想了半天，说了句：“我想学做饭。”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学做饭？”

　　“怎么了？我不能学？”

　　“能学。就是没想到你会想学这个。”

　　林晚晚说以前天天在外面吃，吃来吃去就那些东西，我想自己学着做点顺口的。周砚说行，那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林晚晚说你教我？你自己那红烧肉还是照着菜谱做的。周砚说红烧肉我现在做得挺好了，你不信明天尝尝。

　　第二天周砚真教她做了道红烧肉。两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林晚晚把糖色炒糊了两次，第三次才炒出琥珀色。肉炖上之后她站在灶台旁边闻着味儿，忽然说了句：“这比我谈一个铺位还难。”周砚在旁边切葱，头都没抬：“谈铺位你谈多了熟能生巧，做饭你做少了。”

　　红烧肉出锅之后林晚晚尝了一块，觉得还行，就是咸了点。周砚尝了一块说咸了下回少放酱油。林晚晚把剩下的装了个饭盒，第二天带去公司给阿禾和许澄尝。阿禾吃完说了句“老板你手艺还行”，许澄说“咸了”。林晚晚说下回改进。

　　后来她又跟着周砚学了几道菜，清蒸鱼、番茄炒蛋、排骨汤。手艺慢慢上来了，虽然比不上外头馆子，但自己吃着顺口。有一回她做了四菜一汤端上桌，周砚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老婆做的”，底下一群人点赞，周妈妈评论了句“看着还行，少放油”。林晚晚回了个“知道了妈”。

　　学了半个月做饭之后林晚晚又找了个事：早上起来跑步。她住的小区旁边有个公园，早上人不多，跑一圈两公里。头一天跑了半圈就喘得不行，走了半圈回家。周砚问她跑得怎么样，她说还行。第二天又去了，跑了三分之二。跑了半个月能跑完一圈了，她给苏苏发消息说我现在能跑两公里了。苏苏回：你这个人干什么都跟做项目似的。

　　跑了一个月之后她在公园里认识了个大姐，五十多岁，每天早上也来跑步。大姐姓刘，退休前是做外贸的，聊了几句发现两人住一个小区。刘大姐问她做什么的，林晚晚说做首饰的。刘大姐说那挺好，我女儿也喜欢买首饰。后来熟了刘大姐问她公司多大，林晚晚说不大，九个店。刘大姐愣了一下说九个店还不大？林晚晚说在首饰这行里不算大。刘大姐说你这人真谦虚。

　　林晚晚把这事跟周砚说了，周砚说你现在交朋友都交到公园里去了。林晚晚说怎么了，公园里的大姐比商场里的人实在。

　　到了年底，林晚晚把公司的事捋了一遍。拾遗成都和杭州两个店签了，明年三月和五月开业。晚藏高定线出了新款，顾师傅带的大徒弟已经能独立做简单款了。晚集那边许澄推了个新品类，做围巾和手套的套装，冬天卖得挺好。她把这些事捋完了给周砚发了份年度总结，周砚回了个“不错”，过了五分钟又补了一条：你今年没开新店，没搞融资，没签战略合作，就踏踏实实歇着，我觉得挺好的。

　　林晚晚回：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周砚：夸你。你前四年跑太快了，该歇一歇。

　　林晚晚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觉得周砚说得对。她前四年从零干到上市，一年开两三个店，签渠道搞融资，没停过。今年虽然也干了点事，但节奏慢下来了，心里反而不慌了。

　　春节回老家过年，她妈做了一桌子菜，她爸开了瓶白酒。饭桌上她妈问了句：“晚晚，你那个公司上市了，是不是就不用那么忙了？”林晚晚说妈，上市是起点不是终点，后面还得接着干。她妈说那你什么时候能歇下来？林晚晚想了想说等我干到不想干了就歇。她妈说你这孩子说话跟没说一样。

　　她爸在旁边闷头吃了口菜，忽然说了句：“晚晚，你这两年给家里打的钱够多了，我跟你妈花不完。你以后别打了，自己攒着。”林晚晚说爸，那点钱对我来说不多，你们该花就花。她爸说我知道对你不多，但我和你妈花不了那么多，你攒着干正事。林晚晚看了她爸一眼，没再争。

　　回上海之后林晚晚把给爸妈打钱的频率从每月一次改成了每季度一次，金额没变，但她爸没再说什么。

　　开春之后拾遗成都和杭州两个店开了，林晚晚没去成都，去了杭州。杭州万象城那个场子她熟，之前晚集在那儿有店，拾遗开在二楼挨着晚集。开业那天林晚晚在店里待了一下午，看了陈列看了客流，跟店长聊了几句。店长是个小姑娘，叫小夏，之前在晚集杭州店干过，林晚晚认识。小夏说老板你放心，杭州这个店我盯着。林晚晚说行，你盯好了我年底给你加奖金。

　　回上海之后林晚晚把全年的计划重新排了一遍：拾遗两个店跑稳，晚藏高定线提价，晚集拓一个新品，公司整体营收冲三百万。她把计划发给周敏看，周敏回了条语音：“你这个计划稳当，不急不躁的。前几年你报计划都往高了报，现在往稳了报，说明你心里有底了。”林晚晚说表姑，我今年想歇一歇。周敏说歇呗，你前四年跑太快了，该缓缓了。

　　晚上回家林晚晚跟周砚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了句：“周砚，我今年打算歇一歇。”周砚看了她一眼：“你上个月也这么说。”林晚晚说这回是真的。周砚说行，我信你。林晚晚夹了块排骨塞他碗里：“你今年也别太忙了，公司那边能放的就放一放。”周砚说行，听你的。

　　林晚晚把饭扒完了，放下筷子忽然又说了句：“对了，你妈上回说想让我陪她去趟苏州，看顾师傅的工作室。你说她是不是又想挑我毛病？”周砚笑了一声：“她就是想看看你那个花丝师傅长什么样。你陪她去呗。”林晚晚想了想说行，那我安排个时间。

　　陪周妈妈去苏州那天是个周三。林晚晚提前跟顾师傅打了招呼，说婆婆要来参观，您别紧张。顾师傅说我不紧张，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林晚晚说您见了她就知道了。

　　周妈妈到了工作室之后没急着看东西，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顾师傅种的几盆兰花，说了句“这兰花养得好”。顾师傅说养了七八年了。周妈妈点了点头，又走进工作室看了看案台上的工具和半成品，回头跟林晚晚说：“你这个师傅手艺确实好，但工作室太乱了，得收拾。”林晚晚说妈，手艺人工作室都这样。周妈妈说乱归乱，该收拾得收拾，你给他配个助手，专门收拾工具和材料。林晚晚说回头安排。

　　周妈妈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个多钟头，把每件样品都拿起来看了，问顾师傅做了多少年、带了多少徒弟、花丝最难的地方在哪儿。顾师傅一一答了，周妈妈听完说了句：“你这手艺值钱，但你没把价钱卖上去。林晚晚给你卖的那个价，低了。”顾师傅愣了一下说周太太您懂行。周妈妈说我不懂行，但我懂做生意。你东西好就该卖贵，便宜了反而没人信。

　　回去路上周妈妈跟林晚晚说：“你这个师傅手艺好，人也实在，但太实在了。你得帮他把价往上拉一拉，别让他一辈子挣辛苦钱。”林晚晚说妈，我跟他签了分成协议，每卖出一件他拿五个点。周妈妈点了点头：“五个点行。但你得让他带徒弟，一个师傅做不了多少东西，带出徒弟来产量才能上去。”林晚晚说我已经在带了，两个徒弟上手了。周妈妈说那就行。

　　送周妈妈回了老宅之后，林晚晚坐在车里给周砚发了条消息：你妈今天把顾师傅夸了一顿，又嫌他工作室乱。周砚回：她就这脾气，夸完还得挑点毛病。林晚晚：她还说我给顾师傅定价定低了。周砚：那你定低了吗？林晚晚想了想，回：可能是低了点。

　　回家之后林晚晚把拾遗的定价重新捋了一遍，把顾师傅的手工款往上提了百分之十五。提价之后销量没降，反而涨了一点。许澄说老板你怎么一提价反而卖得好了。林晚晚说因为我婆婆说我卖便宜了。许澄说老板你婆婆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