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35、第 35 章 第

　　第二年三月，北京拾遗店开业。林晚晚没去现场，让许澄盯的。开业当天许澄发来数据，首日流水破了五万，比上海拾遗正铺开业那天还高。林晚晚给许澄回了条消息：北京市场比预想的好，明年可以考虑再开一个。许澄回：老板你又说开店。林晚晚：我说的是明年，今年不开。

　　五月深圳拾遗店开业，林晚晚去了。深圳那个场子她熟，晚集在那边有店，拾遗开在二楼挨着晚集，两个店互相带。开业首日流水四万多，林晚晚算了算账，按这个数深圳店半年能回本。她给阿禾发了条消息：深圳拾遗数据不错，你盯着点货，别断码。阿禾回：收到。

　　拾遗三个店开齐之后，林晚晚把全副精力扑在了上市材料上。孟瑶排了张倒计时表，从报材料那天往前推，每个节点该干什么列得清清楚楚。林晚晚看了那张表，跟孟瑶说你这个表比我开店计划做得还细。孟瑶说开店亏了钱能再挣，上市材料报错了耽误的是时间。林晚晚说你说得对，那咱们按你的表来。

　　报材料前一个月，孔总那边来做最后一轮预审。审完了孔总把林晚晚和孟瑶叫到会议室，把几处需要补的材料列了出来：一是晚藏高定线跟顾师傅的合作协议得补一份补充条款，把独家供应和保密义务写得更细；二是拾遗的商标注册证得把三个店所在城市的工商备案补上；三是C轮之后陆明远那边关联交易的披露文件得再补一份说明。

　　林晚晚挨个安排下去。顾师傅那边她亲自跑了一趟苏州，跟顾师傅把补充协议签了。顾师傅看了条款说林老板你这是要把我绑死。林晚晚说顾师傅，我上市之后这个牌子更值钱，您的手艺也跟着值钱，绑死对您没坏处。顾师傅想了想说那倒是，签了。签完字顾师傅留她吃饭，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黄酒，说这酒存了五年了，今天高兴开了。两人在工作室里就着花生米喝了半瓶，顾师傅喝到脸红了，说了句：“林老板，我做了三十多年花丝，带过十几个徒弟，没一个像你这样把我的手艺当回事的。”林晚晚说顾师傅，手艺值钱，您值钱，我就是帮您把价钱卖上去。顾师傅摆摆手说你别跟我客气，我心里有数。

　　拾遗的工商备案许澄跑了一个礼拜跑完了。陆明远那边的关联交易说明林晚晚让孟瑶跟陆明远的财务对接，磨了三天把文件补齐了。孔总看完说行了，材料齐了，可以报。

　　报材料那天林晚晚没去交易所，让孟瑶和孔总去的。她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坐了一上午没心思干活，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阿禾进来送文件，见她那副样子问了句：“老板你是不是紧张？”林晚晚说我不紧张，我就是坐不住。阿禾说那你起来走走。林晚晚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了，说走也没用，还是坐着吧。

　　下午两点多孟瑶发来一条消息：材料受理了。林晚晚看着那四个字愣了几秒钟，然后给周砚发了条消息：材料受理了。周砚秒回：恭喜。林晚晚：还没完呢，后面还有问询。周砚：先恭喜了再说。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报材料之前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报完了反倒不知道干什么了。她给苏苏发了条消息：材料报了。苏苏秒回：你敲钟的日子定了吗？林晚晚：早着呢，还得等问询。苏苏：那你现在干嘛？林晚晚：不知道。苏苏：你这个人真是闲不下来。

　　林晚晚想了想，把阿禾叫进来：“北京和深圳的拾遗店数据怎么样？”

　　“北京店月流水稳定在十五万左右，深圳店十二万。都还行。”

　　“那今年拾遗的营收能到多少？”

　　阿禾算了算：“三个店加线上，全年大概两百万出头。”

　　林晚晚点了点头：“明年拾遗再开两个，成都和杭州各一个。你排个计划出来。”

　　阿禾看了她一眼：“老板你不是说今年不开店了吗？”

　　“拾遗扩店不算开店。”

　　“怎么不算？”

　　“拾遗是副牌，扩副牌不算扩主牌。”

　　阿禾翻了个白眼：“老板你这文字游戏玩得真溜。”

　　林晚晚笑了一声：“你排计划吧，报材料报完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阿禾走了之后林晚晚给许澄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拾遗成都和杭州两个店的选址摸一摸。许澄说老板你让我摸选址我高兴，但你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林晚晚说喘什么气，你喘了半年了。许澄说行吧，我下周开始摸。

　　问询函是报材料之后第三周来的。孔总把问询函转给林晚晚的时候说了句：“第一轮问询通常问题最多，你做好心理准备。”林晚晚打开一看，密密麻麻列了四十多个问题，从财务数据到业务模式到股权结构全问了一遍。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孟瑶叫进来：“你把这个拆一下，哪些是财务的，哪些是业务的，哪些是法务的，分完了咱们挨个答。”

　　孟瑶花了一天把四十多个问题拆成了三张表。财务那块林晚晚交给孔总那边答，业务那块她自己答，法务那块孟瑶对接律师答。三个人连轴转了两周，把第一轮问询答完了。答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林晚晚趴在桌上睡着了，孟瑶进来叫她签字，见她睡着了没敢叫，把文件放桌上轻手轻脚退出去了。林晚晚醒了之后看见桌上的文件，签了字给孟瑶发消息：下次我睡着了你直接叫。孟瑶回：老板你睡着了我怕叫醒了你骂我。林晚晚：我不骂人。孟瑶：我信你个鬼。

　　答完了林晚晚瘦了三斤。周砚有天晚上看她趴在餐桌上对着电脑改回复，走过去把她电脑合上了：“你今天歇一歇，明天再改。”林晚晚说还差最后一题。周砚说最后一题明天改也一样。林晚晚想了想，把电脑推开了，靠在椅背上说了句：“周砚，你说我图什么？”

　　“图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我以前觉得上市就是终点，现在发现上市就是个开始。报材料、答问询、上会、路演、发行，每一步都比开店麻烦。”

　　周砚在她对面坐下来：“那你别上了。”

　　“你又来这套。”

　　周砚笑了一声：“你每次说图什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累了，不是真想放弃。”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倒了解我。”

　　“我跟你过了四年了，还不了解你？”

　　林晚晚把电脑重新打开，把最后一题改完了。改完发给孟瑶，孟瑶回了个“收到，明天提交”。

　　第二轮问询来得比第一轮快，问题也少一些，但更刁钻，专问财务数据的合理性。有一题问她晚藏的毛利率为什么比同行高，林晚晚让孔总那边把顾师傅的独家协议、花丝工艺的成本结构、高定款的定价逻辑全翻出来，写了满满三页说明。孔总看完说你这个回复写得比我预想的扎实。林晚晚说我跟顾师傅聊了三个小时，把每道工序的成本都拆开了。孔总说行，这就够了。

　　第二轮答完之后孔总说了句：“差不多了，等上会通知吧。”

　　上会那天林晚晚去了。交易所的会议室不大，几个发审委委员坐一排，林晚晚和孟瑶坐对面。问题问了一个多小时，从业务模式问到财务数据问到行业竞争。有个委员问她：“你九个店加三个品牌加一个副牌，管理半径这么大，你怎么保证不出问题？”林晚晚说：“我三个片区经理加一个运营副总，每个片区每周报一次数据，每月开一次经营分析会。我自己每个月飞一圈店，每个店待半天，看陈列看库存看员工状态。管理半径大不是问题，关键是信息能不能上来。我上来得及时，出不了大问题。”委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出来之后孟瑶说老板你答得挺稳的，林晚晚说我不稳能怎么办，都到这一步了。

　　上会结果当天下午出来的：过会了。

　　林晚晚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回公司的路上，她让司机靠边停了车，坐在后座愣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周砚发了条消息：过会了。周砚秒回：恭喜。林晚晚：我有点想哭。周砚：那就哭。林晚晚：在车里呢，司机在前面。周砚：那你憋着，回家再哭。

　　林晚晚笑了一声，给苏苏发了条消息：过会了。苏苏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你敲钟那天穿什么来着？林晚晚：晚藏高定裙，拾遗花丝耳坠，舒服的鞋。苏苏：我那天穿什么？林晚晚：你随便穿，反正没人看你。苏苏：林晚晚你过河拆桥。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让司机接着开。车上了高架，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楼一栋一栋往后退，忽然觉得这四年过得挺快的。从合租房到上市公司，从月薪五千到敲钟，中间那些事一桩一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把敲钟请客名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漏人，才把手机收起来。

　　晚上回家周砚做了几个菜，还开了瓶酒。林晚晚坐下来吃了两口，忽然说了句：“周砚，过会了之后还得路演、发行、挂牌，还得忙一阵。”

　　“我知道。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贤内助了。”

　　周砚把酒杯放下：“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像个贤内助。”

　　周砚拿筷子敲了敲她碗沿：“我这是支持你工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晚晚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谢谢周总支持。”

　　周砚把酒喝了，忽然问了句：“你路演打算怎么讲？”

　　“讲三个牌子怎么长出来的，讲九个店怎么管的，讲拾遗怎么做的。讲完了让他们看数据。”

　　“你那个创业日记路演的时候别讲，太接地气了，机构不爱听。”

　　“我知道。路演讲的是逻辑和数，创业日记讲的是故事和感受。两码事。”

　　周砚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