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33、第 33 章 周

　　周砚介绍的人姓陆，叫陆明远，做商业地产的，华东区十几个商场，从上海到合肥到宁波都有。周砚组了个饭局，安排在静安寺旁边一家淮扬菜馆，包间不大，一桌四个人：周砚、林晚晚、陆明远，还有陆明远的一个副总叫方骏。

　　陆明远比林晚晚想的年轻，四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说话带点苏北口音，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落在点子上。坐下来先聊了几句闲话，问林晚晚是哪里人，听说她是苏北小县城出来的，陆明远笑了：“那咱俩算半个老乡，我是盐城的。”

　　林晚晚说陆总您口音我听出来了。陆明远说我这口音改不掉，在上海待了二十年还是这样。周砚在旁边说陆总这个口音好，听着踏实。陆明远说周砚你少来，你以前还学我说话。周砚说那是我大学时候不懂事。陆明远说你现在也不懂事。

　　菜上来之后陆明远没急着聊正事，先问林晚晚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林晚晚把数据报了一遍：九个店加三个品牌加拾遗，月流水两百万出头，净利四十万。陆明远听完点了点头，夹了块红烧肉吃了，嚼完了才开口：“你这个盘子铺得挺开，华东、华南、西南、西北都有了。我这边华东的场子最多，你要是跟我合作，我可以把华东几个商场的位置给你腾出来，租金按战略合作价走，比市场价低两成。”

　　林晚晚问：“战略合作价低两成，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你得跟我绑。我投你C轮，占你百分之十，不参与经营，但你的品牌进我商场得给我独家，华东区不能进别的商业地产系的场子。”

　　林晚晚想了想：“独家可以谈，但华东区太大了，我只给你核心的六个场子做独家，其余场子我保留自由进出权。”

　　陆明远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你倒是会还价。”

　　“陆总，我九个店了，独家给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六个场子独家我能接受，再多不行。”

　　陆明远跟旁边的方骏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方骏点了点头。陆明远转过头来说：“六个就六个。但我还有个条件——你拾遗那个快闪的模式，得优先在我场子里做。我看了你南京万象天地那场快闪的数据，十天卖了八万，这个模式适合我那边几个新场子。”

　　林晚晚说行，快闪优先给您，但您得给我中庭位置，不能给边角料。陆明远说中庭位置给你，我让方骏排个档期出来。

　　饭吃完陆明远先走了，方骏留下来把联系方式加了，说回头把合同草案发过来。周砚去买单，林晚晚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方骏走了之后她跟周砚说：“陆明远这个人倒是爽快，不绕弯子。”

　　周砚把发票收好：“他做生意就这样，能给的给，不能给的直接说不能给。你跟他合作省心。”

　　“你跟他很熟？”

　　“认识七八年了。他早年做住宅起家，后来转商业地产，眼光挺准的。他投过几个消费品牌，都没亏过。”

　　林晚晚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让律师看合同。”

　　合同草案是三天后发过来的。林晚晚让律师过了一遍，圈了几处要改的地方：独家的场子清单得写清楚具体是哪六个，不能含糊；快闪优先权得加个期限，一年一签，不能永久；战略合作价得写明白是租金低两成还是扣点低两成，两者差远了。律师圈完了发给她，她又自己看了一遍，在“独家场子清单”那一条旁边加了个备注：六个场子具体名字附在合同附件里，不能只写“华东核心六场”。

　　方骏那边回得挺快，改了一版过来，林晚晚又圈了两处：快闪优先权的期限写明白了，但“优先”两个字太模糊，她改成“同等条件下优先合作，甲方需在档期排定前十五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战略合作价那一条方骏写的是“租金优惠两成”，林晚晚改成了“租金或扣点优惠两成，具体方式由乙方选择”。来来回回磨了两周才定下来。

　　签合同那天陆明远又组了个饭局，这次人多，除了方骏还有他们集团法务和财务的人。林晚晚带了律师和许澄去。签完字陆明远端起酒杯说了句：“林老板，以后华东这六个场子就是你家后院了，你随便跑。”林晚晚说陆总您别这么说，我压力大。陆明远说压力大是好事，压力大才不敢偷懒。

　　签完C轮之后林晚晚把公司账上的钱盘了一遍，现金充裕了不少。她给周敏打了个电话汇报，周敏听完说了句：“陆明远那个人我知道，做生意稳当，你跟他绑不算亏。但你别光顾着华东，华南和西南也得接着铺，别让他一家独大。”

　　林晚晚说我知道，我明年打算在深圳再开一个拾遗，广州也排上了。周敏说你这个节奏可以，但别太急，钱到账了也别乱花，留着备货和应急。林晚晚说表姑你放心，我账上留了够花一年的现金，剩下的才拿去扩店。

　　挂了电话林晚晚把明年的计划重新排了一遍：拾遗扩到三个店，上海已经有了，深圳一个，北京一个。北京那个店她打算找陆明远帮忙，他在北京也有两个场子，虽然不是华东区，但关系在，打个招呼的事。

　　北京店的选址林晚晚没自己去，让阿禾跑了两趟。阿禾回来汇报说朝阳大悦城有个位置不错，面积跟上海拾遗正铺差不多，但租金比上海贵一成。林晚晚算了算账，说能接受，但让阿禾再谈谈装修补贴。阿禾谈了一轮，把装修补贴从两成谈到了三成，林晚晚说行，签吧。

　　北京店定在明年三月开业。林晚晚把装修交给了许澄盯，许澄说老板我手上事太多了，晚藏的新品和拾遗的扩店都压在我这儿。林晚晚想了想说那你把阿青提上来，让她管晚藏主线，你专管拾遗。许澄说阿青行吗。林晚晚说阿青跟了你一年多了，晚藏那几款卖得好的都是她出的，你带她三个月，带出来了你就不用两头跑了。

　　许澄回去跟阿青聊了聊，阿青说行，我试试。许澄说不是试试，是干好。阿青说好。许澄又补了一句：“老板眼睛毒，你出的款她一眼就能看出毛病，你得自己先把关一遍再给她看。”阿青说我记住了。

　　深圳拾遗的选址林晚晚自己跑了一趟。深圳万象城那边她熟，之前晚集在那儿有店，招商的人认识。她去谈了一轮，拿了个小铺位，位置在二楼挨着晚集，面积不大但够用。签完意向书出来她给许澄发了条消息：深圳拾遗签了，明年五月开业。许澄回：收到。林晚晚又补了一条：北京店三月开，深圳店五月开，你排个产品供应计划出来，别到时候货跟不上。许澄：明白。

　　到了年底，林晚晚把全年的账盘了一遍。九个店加三个品牌加拾遗加C轮融资，全渠道月流水冲到了两百二十万，净利润一个月到手四十五万。她把数据发给周敏、方远、沈总和陆明远各一份。周敏回了句“明年冲三百万”，方远回了句“你明年可以准备上市辅导了”，沈总回了句“华润系那边梁总说要给你颁个最佳合作奖”，陆明远回了句“华东六个场子明年给你排最好的档期”。

　　林晚晚把四条回复截了图存下来，转头给苏苏发了条消息：今年干完了。苏苏回：多少？林晚晚：一个月净利四十五万。苏苏：你明年是不是该上市了？林晚晚：早着呢，再跑两年。

　　苏苏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又补了一条：你还记得你当年在合租房里跟我说什么吗？你说你要钓个金龟婿过好日子。林晚晚：你怎么老提这事。苏苏：因为我每次提你都不接茬。林晚晚：我不是不接茬，我是觉得当年那点事现在说起来没意思了。

　　苏苏说行吧，你现在是正经女老板了，当年那点事不配提了。林晚晚说你别阴阳怪气的，我就是觉得人得往前看，老回头看合租房那点事有什么意思。苏苏说你说得对，那你明年打算干什么？

　　林晚晚：三件事。拾遗扩到三个店，晚藏高定线再往上拉一拉，准备上市辅导。苏苏：上市？你认真的？林晚晚：认真的。方远说我这体量可以开始准备了，后年报材料。

　　苏苏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你上市了我是不是得买你股票？林晚晚：你买不买随你，但上市那天我得请你来敲钟。苏苏：真的？林晚晚：真的。你是我第一个合伙人，敲钟得有你一个位置。

　　苏苏隔了半天回了一句：林晚晚你这话说得我有点想哭。林晚晚：你哭什么，我还没上呢。苏苏：那你上了再说。

　　晚上回家林晚晚跟周砚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了句：“周砚，方远说我可以准备上市辅导了。”

　　周砚把筷子放下看了她一会儿：“你准备好了？”

　　“没完全准备好。但可以开始准备了。”

　　“那你明年就干这个？”

　　“明年重点干这个。拾遗扩店和晚藏高定线是顺手的事，主力放在上市辅导上。”

　　周砚点了点头：“你上市了我是不是得回避？”

　　“回避什么？”

　　“你是我老婆，我投了你A轮，上市的时候关联交易得披露。”

　　林晚晚想了想：“那你把你那部分股权转给一个独立的信托，别挂你名下。”

　　周砚笑了一声：“你倒是懂。”

　　“我做了三年生意了，这点事还不懂？”

　　周砚端起碗喝了口汤：“行，那我回头找律师办。”

　　林晚晚夹了块排骨塞他碗里：“你办完了跟我说一声。”

　　“嗯。”

　　林晚晚把饭扒完了，放下筷子忽然说了句：“周砚，你说我上市那天穿什么？”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还有空想这个？”

　　“那当然。敲钟得穿得体面点。”

　　周砚笑了一声：“你穿什么都行。反正那天你是主角。”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穿晚藏的高定款，戴拾遗的花丝耳坠，脚上穿双舒服的鞋。敲钟站半天呢，鞋不舒服不行。”

　　周砚说你这人想得真细。林晚晚说那当然，我连你妈生日送什么镯子都想得细，敲钟这么大的事能不想细吗。周砚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林晚晚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上市敲钟穿搭——晚藏高定裙、拾遗花丝耳坠、舒服的鞋。记完了她又补了一条：请苏苏、阿禾、许澄、周敏、方远、沈总、陆明远、梁总都来。她想了想，把周妈妈和周爸爸也加上了。加完了她看着那条备忘录发了会儿呆，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三年前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得算着花，现在她在备忘录里列上市敲钟请客名单。

　　她把手机放下，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周砚问她笑什么，她说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挺快的。周砚说快什么快，我等你上市等了三年了。林晚晚说那你再等两年。周砚说行，两年之后我坐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