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27、第 27 章 苏

　　苏苏接到林晚晚电话的时候正在美容院做脸，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面膜糊了一脸。林晚晚在电话那头说了句“我请你吃饭”，苏苏愣了两秒钟，然后笑得面膜差点掉下来。

　　“你输了？”

　　“输了。”

　　“这才俩月不到！林晚晚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恒隆三楼那个转角铺空出来了，双面展示，比我现在的正铺大一倍。我等了好几年了。”

　　苏苏在电话那头笑得直拍美容床：“行行行，你请我吃。地方我挑。”

　　“你挑。别太贵。”

　　“你一个拿了B轮融资的人跟我说别太贵？”苏苏把面膜揭了坐起来，“外滩那家法餐，上次咱俩去过的那个。”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周五晚上，我订位子。”

　　周五晚上两人到了外滩那家法餐，苏苏坐下来先点了杯香槟，举着杯子看林晚晚：“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说服自己的？上个月还信誓旦旦说今年不开店了，怎么路过恒隆就反悔了？”

　　林晚晚切了块餐前面包吃了：“我本来真是打算缓一缓的。结果那天去恒隆巡店，路过三楼看见那个铺位空着，双面展示，转角位，扶梯口。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脑子里已经开始算账了。算完了发现能挣钱，我就给阿禾发消息了。”

　　“那你跟周砚说了吗？”

　　“说了。他说我上个月刚说今年不开了。我说这个位置不一样，错过这村没这店。他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苏苏端起香槟喝了一口：“你这个人啊，嘴上说缓一缓，骨子里还是停不下来。”

　　“我这次真不是瞎折腾。恒隆三楼那个位置比我现在正铺强太多，面积大一倍，双面展示，客流是现在的好几倍。而且这个位置我等了好几年了，以前没资格拿，现在有资格了位置自己空出来，你说我不拿我傻啊？”

　　苏苏说行吧，反正你请客就行。两人把菜单翻了一遍，点了牛排和鹅肝。吃到一半苏苏忽然问了句：“你恒隆那个正铺怎么办？三楼开了，二楼那个还留着？”

　　“留着。二楼那个做晚集和晚物，三楼这个专门做晚藏。两个店离得近，客人逛完二楼逛三楼，互相带。”

　　“你算过账没有？两个店租金加起来不少。”

　　“算过了。三楼这个铺位面积大，但恒隆给了装修补贴，第一年租金也压下来了。我把晚藏的高定线放过去，客单价拉高，坪效比二楼那个还高。”

　　苏苏把牛排咽下去，看了她一眼：“你这人现在说起开店跟吃饭喝水一样顺。”

　　“那当然。开了七个店了，再不会算账我别干了。”

　　吃完饭林晚晚买了单，两人从餐厅出来在江边溜达了一圈。十月的上海晚上已经有点凉了，江风一吹苏苏裹紧了外套。她忽然说了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是在哪儿吗？”

　　“记得。外滩那家法餐，就这个。”

　　“那次你刚做晚物没多久，跟我说想进恒隆。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这人挺敢想的，恒隆哪是那么好进的。结果你第二年就进去了。”

　　林晚晚笑了一声：“我自己也没想到。”

　　“你现在七个店了，恒隆还要开第二个。你当初跟我说想钓金龟婿过好日子，现在这日子过得比你当初想的还好吧？”

　　林晚晚想了想：“比当初想的好多了。当初想的是嫁个有钱人天天买包逛街，现在包是买得起，但没空逛。天天不是在看店就是在看账，比上班的时候还忙。”

　　苏苏说那你后悔吗？林晚晚说后悔什么，忙是忙，但钱是自己挣的，花着硬气。苏苏说你现在说话这口气跟我妈似的。

　　两人走到外滩观景平台的时候林晚晚停下来看了会儿对岸的灯光。苏苏站她旁边，忽然说了句：“你变了挺多的。”

　　“哪儿变了？”

　　“以前你请我吃饭都是炫耀性质的，点了什么菜发了什么朋友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现在你请我吃饭就是吃饭，连照片都不拍。”

　　林晚晚想了想：“以前发朋友圈是想让人看见，现在不用了。我自己知道我过得好就行，不需要别人点赞。”

　　苏苏看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得挺有水平的。”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拿了B轮的人。”

　　苏苏翻了个白眼。

　　恒隆三楼的铺位拿下来之后，林晚晚把装修的事交给了阿禾，自己抓品牌这边的事。晚藏的高定线要单独做一个系列，她跟顾师傅商量了两个月，定了六款新品，每款做十五对，单价一万二到一万八。顾师傅说这个价位卖得动吗，林晚晚说卖不动我留着当样品。顾师傅说你这人怎么老说卖不动留着。林晚晚说因为我做过最坏的打算。顾师傅乐了，说你这姑娘做事稳当，比我那个徒弟强。林晚晚说您徒弟才学了多久，您别拿我跟人家比。顾师傅说我不是拿你跟他比，我是说你这个人做事有数。

　　周砚知道她要在恒隆开第二个店之后，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问了她一句：“你恒隆两个店，国金一个店，上海就三个了。再加上外地四个，八个店。你明年还开吗？”

　　林晚晚想了想：“明年再说。今年先把恒隆三楼开起来，把八个店的盘子做稳。”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上个月说今年不开店了，现在变成八个店了。”

　　“那不一样。上个月我不知道恒隆那个位置会空出来。”

　　周砚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林晚晚夹了块排骨塞他碗里：“你别笑，我这次真稳了。八个店够我管到明年了。”

　　恒隆三楼店装修的时候林晚晚去盯了两次。第一次去的时候铺位刚拆完，地上全是灰，她蹲在门口拿卷尺量了尺寸，跟阿禾对了陈列方案。阿禾说这个铺位比二楼大不少，陈列得重新排。林晚晚说别排太满，晚藏的东西要留白，一排摆三组就行。阿禾说那剩下的面积怎么办。林晚晚说做个休息区，放张长桌，摆几本品牌画册，客人逛累了能坐。阿禾说行。

　　第二次去的时候硬装做了一半，她看了看展示柜的背板颜色，觉得偏灰了，让工头重新调了一版。工头说林老板你这个眼睛太毒了，差一点色都看得出来。林晚晚说做首饰做久了，颜色差一点看着就不舒服。工头调了三版色卡拿来给她看，她挑了中间那版，对着自然光和灯光各看了一遍，定了。

　　三楼店开业定在十月底。开业之前林晚晚发了条小红书预告，评论区有人问“恒隆不是有一个店了吗怎么又开一个”，林晚晚回复：“二楼做日常款，三楼做高端款，分开逛。”底下有人说老板真会做生意。林晚晚没回，心里想的是分开逛不假，但两个店离得近，客人逛完二楼逛三楼，客单价自然就上去了。

　　开业当天林晚晚站在三楼店里迎客，苏苏来了，一进门就笑：“你这人，打赌输了还这么高兴。”林晚晚说输一顿饭赢一个店，你说谁亏。苏苏说行行行你赢了。阿禾也在店里帮忙，跑前跑后给客人倒茶，苏苏看了她一眼说阿禾现在越来越像正经副总了。阿禾说苏苏姐你别夸我，我紧张。苏苏说夸你怎么还紧张。阿禾说老板就在旁边站着呢。林晚晚在旁边听见了说阿禾你该夸就让人夸，别躲。

　　当天流水破了七千，比林晚晚预想的低一点。她算了算账，按这个数一个月下来打平成本略有盈余，跟二楼正铺差不多。但她不着急，三楼这个店做的是晚藏的高端线，客单价高，回头客多，慢慢养着就行。

　　晚上回家周砚问她开业怎么样，林晚晚说还行，打平了。周砚说打平就不错了，你这个店才开第一天。林晚晚说我知道，我这次真不急。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每次说‘这次真不急’的时候，过俩月就又开新店了。”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八个店了，再开我管不过来了。阿禾手底下就三个店长，许澄那边品类也铺得差不多了，我再开新店就得招人，招人就得花钱，花钱就得看现金流。我算过了，八个店正好是现在的管理极限。”

　　周砚点了点头：“你终于算明白了。”

　　“我一直算得明白，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

　　周砚笑了一声，给她夹了块鱼：“吃吧。吃完早点睡，明天不是还得去恒隆盯陈列？”

　　林晚晚把鱼吃了，忽然说了句：“对了，你妈今天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了？”

　　“她说恒隆三楼那个店开业了怎么不叫她去看。我说妈您要来我随时给您安排。她说下周二来，让我把好茶备着。”

　　周砚笑了一声：“我妈现在对你比对我上心。”

　　“那当然。我给她买镯子，你给她买什么了？”

　　周砚想了想：“我去年给她换了个手机。”

　　“那能一样吗？”

　　周砚把碗放下：“行行行，你厉害。吃饭。”

　　周二周妈妈真来了。林晚晚提前到了店里，把茶泡好了，又让店员把休息区的长桌收拾干净。周妈妈进门的时候穿了件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系了条丝巾，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她在三楼店里转了一圈，看了晚藏的高定款，把一只一万八的手镯拿起来对着灯看了半天，问了句：“这个谁设计的？”

　　“顾师傅做的，我跟他一起定的款。”

　　周妈妈点了点头，把手镯放下：“这个价卖得动？”

　　“一个月能卖两三只。”

　　“少了点。”

　　“高端线走量本来就慢，我靠它拉品牌调性，真正走量的是二楼。”

　　周妈妈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思路对。但你这个高定线得再往上走一走，一万八不够，你得做两万以上的，把天花板再拉高。”

　　林晚晚把这话记下来了。她给周妈妈倒了杯茶，周妈妈坐在长桌边上喝了一口，忽然说了句：“你当初搬进周砚那儿的时候，衣帽间空得跟新楼盘似的。”

　　林晚晚笑了：“妈您还记得这事呢？”

　　“记得。那时候我就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周妈妈把茶杯放下，“现在看，你折腾得还行。”

　　林晚晚端起茶杯跟周妈妈碰了一下：“谢谢妈。”

　　周妈妈站起来又转了一圈，走之前跟林晚晚说了句：“下周你爸过生日，你俩回来吃饭。你爸念叨好几回了，说好久没见着你们了。”

　　林晚晚说行，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周妈妈走了之后阿禾凑过来问：“老板，你婆婆刚才夸你了？”

　　“夸了一半，损了一半。”

　　“损什么了？”

　　“说我衣帽间空。”

　　阿禾没听懂，林晚晚也没解释。她站在三楼店门口看着周妈妈进了电梯，回头看了一眼店里，晚藏的高定款在灯光底下闪着柔柔的光。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第八个店，开业大吉。”底下周砚秒赞，苏苏评论“你欠我一顿饭”，林晚晚回：下回请你吃贵的。

　　她把手机收起来，接着盯陈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