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22、第 22 章 阿

　　阿禾提副总的事，林晚晚想了快两个月。

　　她先把公司组织架构图拉出来，把每个岗位的活重新捋了一遍。以前公司小，谁干什么全凭她一张嘴，现在六个店三个品牌加起来三十多号人，再靠她一个人拍脑袋安排已经转不动了。她画了三天架构图，改了五六版，最后定了个方案：设运营副总一个，管所有线下店和渠道；设品牌总监一个，管三个牌子的产品和内容。阿禾提运营副总，品牌总监外招。

　　方案定下来那天她把阿禾叫进办公室。阿禾坐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无锡店的排班表，以为要聊排班的事。林晚晚把架构图往桌上一摊：“你看看这个。”

　　阿禾看了半分钟，抬起头：“老板你要提我当副总？”

　　“嗯。管所有线下店和渠道。你手底下配三个店长，上海两个店一个，外地几个店你统管。你直接对我汇报。”

　　阿禾把架构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下之后说了句：“老板我有点慌。”

　　“慌什么？”

　　“以前你让我管两个店，我管了。后来你让我管四个店，我也管了。现在六个店加渠道全归我管，我怕我撑不住。”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跟我三年了，从晚物第一批货开始你就跟着我干。愚园路那个铺子装修你盯的，恒隆正铺陈列你排的，国金店开业你一个人顶了三天。你撑不住谁撑得住？”

　　阿禾想了想：“那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得给我配个副手。我一个人管六个店跑不过来。”

　　林晚晚笑了一声：“已经在招了。品牌总监也在招。你把你手头的事先列个清单出来，哪些你干哪些副手干，分清楚了再交给我看。”

　　阿禾应了一声走了。林晚晚又给周砚发了条消息：阿禾提了副总，品牌总监在招，你帮我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周砚回：品牌总监什么要求？林晚晚：做过消费品牌的产品和内容，有审美，能带团队。周砚：薪资预算多少？林晚晚报了个数。周砚：这个数招不到太资深的，但能招个有潜力的。我帮你问问。

　　品牌总监招了一个月，面了七八个人，最后定了个女生叫许澄，三十二岁，之前在一家国内香氛品牌做产品经理，带过两条产品线，审美在线，说话利索。林晚晚面她的时候问了个问题：“你觉得晚集下一步该拓什么品类？”许澄想了想说：“帽子。你晚集的客单价和调性做帽子最顺，帽子对版型要求高，做得好能拉高品牌调性，做不好也不会砸晚集的招牌。而且帽子拍照好看，内容好传播。”林晚晚听完当场拍板要了。

　　许澄来了两周就把晚集的新品计划排出来了，帽子、围巾、墨镜三个品类，每季度上一个。她做事有章法，先拉了一轮用户调研，在晚集的老客群里发问卷，问她们最想买什么配饰。收了三百多份回复，帽子排第一。她又去义乌和东莞跑了两个工厂，打了几版样品回来让林晚晚挑。林晚晚挑了一版宽檐帽，版型正，面料挺括，戴上去显脸小。许澄说这个款她打算先做五百顶试水，林晚晚说做八百顶，五百顶不够测。许澄说八百顶压货风险大，林晚晚说压了算我的，你放心做。

　　阿禾那边也顺了，副手招了个男生叫小赵，之前在优衣库干过区域督导，排班和库存管理特别熟。阿禾把小赵往无锡和杭州店一放，自己腾出手来盯上海和深圳广州三个大店，每周排一次巡店计划，月底给林晚晚交一份渠道报告。小赵来了两周就把无锡店的排班表重做了，把兼职和全职的班次错开，人力成本降了一截，服务人手反而多了。阿禾看了报表跟林晚晚说这小赵比我细，我以前排班太粗了。林晚晚说你俩搭好了就行，各管一摊，别互相较劲。

　　林晚晚把运营和品牌这两块分出去之后，自己抓的还是那三样：供应链、融资、战略。供应链她跑得最勤，义乌陈老板那边一个月去一趟，苏州顾师傅那边两个月去一趟。融资的事方远帮她对接了几家机构，聊了两轮，估值给得比她预想的高。有一家机构问她明年营收预期，林晚晚报了个保守数，对方说你这个数是不是压了，林晚晚说压了，做得到的事我才说。对方回去之后给方远发消息说你这个项目创始人挺稳的，方远回那是当然，我挑的人。

　　战略的事她自己琢磨，每周留出半天时间不安排任何会，就坐在办公室里想下一步往哪走。她把这半天叫“发呆时间”，阿禾头一回听见这个说法的时候说老板你这发呆时间能不能借我用用。林晚晚说你自己排，排不出来是你的事。

　　有天下午她正坐在办公室里想事，周砚给她转了条链接过来，是篇行业媒体的报道，标题叫《晚物晚藏晚集：一个上海女老板的三年三品牌》。林晚晚点开看了一遍，记者写得挺客气，把她的创业路径捋了一遍，最后一段写“林晚晚的野心不止于首饰，她的目标是在五年内把晚集做成国内千元价位带的头部品牌”。

　　林晚晚看完给周砚回了句：这记者谁找的？周砚：方远推的，说是他朋友。林晚晚：写得还行，就是最后那段把我写得太狂了。周砚：你不狂？林晚晚：我狂归狂，但我不往外说。周砚：人家替你说了还不好？林晚晚：也行吧，反正数据是真的。

　　这篇报道发出来之后，林晚晚手机上多了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有找她合作的，有找她采访的，还有一个自称是某综艺节目导演的，说想请她上节目。林晚晚把那个综艺导演的电话挂了，给苏苏发消息：有人找我上综艺。苏苏秒回：去啊！林晚晚：去什么去，我上去说什么？苏苏：就说你怎么从合租房干到六个店的。林晚晚：那我得先问问周砚同不同意。苏苏：你上综艺问他干嘛？林晚晚：他是我投资人，我上综艺影响品牌形象他有权过问。

　　晚上回家林晚晚把这事跟周砚说了。周砚听完想了想：“你想去吗？”林晚晚说不知道，我怕节目组瞎剪。周砚说那你把节目组叫来聊聊，看看他们什么路数。林晚晚说行，我约他们来公司谈一次。

　　节目组的人来了之后林晚晚问清楚了：是个创业类的访谈节目，每期请一个创业者聊半小时，不瞎剪，但要审片。林晚晚问审片谁审，对方说嘉宾可以提前看片提意见。林晚晚说行，那我录一期试试。录之前她跟许澄开了个会，让许澄把晚集最近的品牌物料全备齐了，节目上要露出的产品全挑好。许澄说老板你这是去录节目还是去带货？林晚晚说都是。

　　录节目那天林晚晚穿了件晚藏的高定款耳环，主持人问她创业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林晚晚想了想说：“去年有一批货压手里两个月，现金流差点断了。那时候我天天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算账。”主持人问后来怎么解决的。林晚晚说：“降价清了一批货，把现金流拉回来了。从那以后我每笔账都算三遍，库存周转压得比以前紧。”

　　节目播出来之后反响不错，晚集的小红书账号涨了两万粉，晚藏的高定款被一个博主转了，当周卖出去三对。苏苏看了节目给林晚晚发消息：你在电视上比真人好看。林晚晚回：废话，化妆师化了俩小时。

　　阿禾那边也出了成绩。她接管六个店之后重新排了巡店计划，把每个店的货品周转和人员排班重新理了一遍，一个月下来六个店的平均坪效涨了百分之十。林晚晚看了报表把阿禾叫过来：“你这个坪效怎么拉的？”

　　“我把每个店卖得最差的款砍了，换成了卖得好的款。以前每个店都铺一样的货，现在按商圈调，恒隆店多铺晚藏，深圳店多铺晚集，无锡店两个牌子对半铺。”

　　林晚晚听完点了点头：“你这个思路对。以后每季度调一次，你定就行，不用问我。”

　　阿禾说行。林晚晚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副手小赵干得怎么样？”

　　“挺好。排班和库存他管得比我细，我腾出手来跑店了。”

　　“那就行。你俩搭好了，明年我打算再开两个店，你提前把人员储备排出来。”

　　阿禾应了一声走了。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梧桐树发了会儿呆。三年前她在这间办公室刚搬进来的时候屋里只有三个人，现在三十多号人，六个店，三个品牌。她把脚翘到桌子上，给周砚发了条消息：明年开第八个店，你觉得往北走还是往西走？周砚回：你先把今年过完。林晚晚：今年快过完了。周砚：那也别急着定，等明年一季度数据出来再说。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接着看阿禾交上来的渠道报告。看了一半她忽然想到个事，给许澄发了条消息：晚集帽子那个品类，明年一季度能上吗？许澄秒回：能。工厂那边样品已经打出来了，我下周拿给你看。林晚晚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接着看报告。

　　窗外梧桐叶子黄了，秋天快过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抬手转了转，忽然想起当年周妈妈给她这只镯子的时候说的那句“以前人家送我的，戴不过来”。那时候她拿着镯子心里想的是“这算是被认可了吧”，现在她戴着这只镯子想的是“明年该给周妈妈换个更好的了”。

　　她掏出手机给周砚发了条消息：你妈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周砚回：下个月。你又要送东西？林晚晚：送个镯子。周砚：你上次送丝巾被退回来了。林晚晚：这次不一样。我送个比她现在戴的好的。周砚：你看着办吧，别送太贵的，她不爱收贵东西。林晚晚：我知道，送个有心的。

　　她放下手机接着看报告，心里已经在盘算送什么镯子了。周妈妈那只翡翠是糯种的，她得找只冰种的，水头好一点，款式不要太新，要压得住。太贵了周妈妈不收，太便宜了拿不出手。她得找个懂行的人帮着挑。

　　林晚晚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找陈柜姐帮忙看翡翠镯子。记完了她接着看报告，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阿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老板，深圳店下季度的扩铺申请，商场那边批了。”林晚晚接过来看了一眼：“批了多少面积？”阿禾说多了二十平。林晚晚说二十平够干什么的，你再去谈，至少多四十平。阿禾说行，我明天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