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21、第 21 章 婚

　　婚礼结束之后林晚晚真歇了三天。三天里她把手机调了静音，除了阿禾每天发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别的电话一律不接。周砚头一天还老老实实在家陪她，第二天就坐不住了，在客厅里来回转悠，一会儿翻翻手机一会儿看看电脑。林晚晚躺在沙发上看他转来转去，说了句：“你闲不住就回公司上班去，别在这儿晃得我眼晕。”周砚如蒙大赦，拎着外套就跑了。

　　第四天林晚晚复工。到公司第一件事是把阿禾叫过来开小会。阿禾汇报了一堆事：晚集上个月流水破了二十万，晚藏高定线卖了八对，国金店周末客流涨了三成。林晚晚听完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这些我都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阿禾想了想：“无锡店隔壁那个铺位在招租，房东问我们要不要扩。”

　　“不扩。无锡店稳住就行，我下一步想往南走。”

　　阿禾问：“往南是哪儿？”

　　“深圳。我先去看看市场，合适的话在深圳开一个。”

　　阿禾说行，那我排个出差计划。林晚晚说不急，我先自己去看看，你留在上海盯店。

　　林晚晚去深圳之前做了两周功课。她托人打听了深圳几个主要商场的招商政策，又在小红书上搜了一圈深圳的独立设计师品牌，把竞品和渠道摸了个大概。她还在深圳本地的商业地产圈里找了个微信群，潜水听了几天，摸清楚了哪个商场最近在调整品牌组合、哪个招商负责人好说话、哪个场子客流虚高实际转化不行。周砚问她要不要他帮忙找人打招呼，林晚晚说不用，我自己去谈，谈不下来再找你。

　　到了深圳她待了四天，看了四个商场。万象城、海岸城、壹方城、深业上城，挨个转了一遍，拍了铺位照片，记了周边品牌和客流情况。她蹲在万象城一楼中庭数了半个钟头人流，又去四楼看了几个候选铺位，拿手机拍了照，在备忘录里标了尺寸和位置。转完了她心里有了数，给阿禾打了个电话：“深圳这边消费力没问题，但商场之间的分化挺明显。万象城和深业上城调性好，适合晚藏；海岸城和壹方城客流大但偏年轻，适合晚集。我想先在万象城或者深业上城谈一个铺位试试。”

　　阿禾说那你谈下来了吗？林晚晚说还没谈呢，先回来把账算清楚再说。回上海之后她把深圳的调研数据整理成了一份报告，把四个商场的客流、租金、扣点、合同条款全列了出来，发给周敏和周砚各一份。周敏回了条语音：“深圳可以进，但你别自己一个人去。那边商场的关系复杂，你找个当地合伙人帮你跑腿。”林晚晚说我去哪儿找合伙人。周敏说我帮你问问。

　　周敏介绍的合伙人姓陈，叫陈永平，四十来岁，潮汕人，在深圳做了十几年商业地产招商，手里攒了一堆商场关系。林晚晚跟他视频聊了一次，陈永平说话直来直去：“林老板，你这个牌子我看了，产品没问题，调性也够。但你在深圳没根基，自己跑来谈铺位，人家招商的人不一定理你。我帮你对接，谈成了你给我三个点的佣金，谈不成不收钱。”

　　林晚晚说三个点高了，两个点。陈永平说两个点五，不能再低。林晚晚想了想说行。

　　陈永平动作快，两周之内帮她约了万象城和深业上城两个招商负责人见面。林晚晚带着阿禾飞过去，两天把两个商场都谈了一遍。万象城那边给的位置在四楼，面积不大，但挨着扶梯口；深业上城给的位置在二楼，面积大一些，但位置偏里。林晚晚权衡了一下，选了万象城。陈永平问她为什么，林晚晚说万象城客流大，位置虽然小但动线好，头一个店先跑数据，跑好了再谈扩铺。

　　签完意向书出来阿禾问她：“老板，深圳这个店你打算让谁管？”

　　“暂时我自己跑。等跑顺了再招人。”

　　阿禾说那你又要两地跑了。林晚晚说是啊，跑呗。以前一周跑三个城市都跑下来了，现在多一个深圳，无非是飞得远点。

　　回上海之后林晚晚把深圳开店的事在周家饭桌上说了。周爸爸听完问了句：“深圳那个店投资多少？”林晚晚报了个数。周爸爸算了算说你这个数压得挺紧，够不够周转。林晚晚说够，我留了备用金。周妈妈在旁边说了句：“你四个店刚跑顺就开第五个，吃得消吗？”

　　林晚晚放下筷子：“妈，我算过账。深圳这个店用晚集和晚藏两个牌子的货，不铺晚物。人员配两个，我自己跑前三个月。投资压得住，现金流断不了。”

　　周妈妈看了她一会儿，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周砚在旁边插了句嘴：“她现在是越来越敢了。以前开个愚园路的小铺子还得问我半天，现在开深圳的店自己拍脑袋就定了。”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我拍脑袋之前做了两周调研，你看见没？”

　　周砚笑了一声没接话。

　　深圳店装修的时候林晚晚飞过去盯了三次。陈永平帮她找了个本地工头，干活利索但要价不低。林晚晚跟他砍了两轮价，最后各让一步谈下来了。装修期间她住在商场旁边的酒店，每天早上去工地转一圈，下午去周边商场蹲点看客流，晚上回酒店跟阿禾开视频会。有一回周砚打电话来问她深圳怎么样，林晚晚说挺好，就是热，五月份深圳比上海热多了。周砚说那你少穿点。林晚晚说我天天穿个T恤跑工地，够少了。

　　中间出了个岔子。电工把电路图看错了，把展示柜的线路接错了，一通电跳了三次闸。林晚晚站在铺子里看着电工在那儿排查，没发火，把工头叫过来问怎么回事。工头说是新来的电工没经验。林晚晚说换人，明天换有经验的来。工头说换人耽误工期。林晚晚说耽误工期也比开业之后跳闸强。第二天换了电工，重新排了线，两天就搞定了。陈永平听说了这事之后跟她说：“你处理得挺干脆。”林晚晚说我不干脆不行，开业之后跳闸客人还怎么买东西。

　　深圳店开业那天林晚晚没搞活动，就发了条小红书。头一周日均流水四千多，比无锡店强，比杭州店差一点。林晚晚算了算账，按这个数一个月下来打平房租人工，略有盈余。她给陈永平发了条消息：数据还行。陈永平回：万象城客流有保证，你产品对路，后面慢慢往上爬。

　　深圳店开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林晚晚在上海正铺里接待了一个从广州来的客户。那女人四十来岁，做买手店的，在广州和深圳各有一家店，进了不少国内设计师品牌。她在林晚晚铺子里转了一圈，把晚藏和晚集的产品都看了一遍，最后问了句：“你广州有没有店？”

　　林晚晚说没有。那女人递了张名片：“我叫张姐，广州天河那边有个店，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引荐一下那边的商场。你这两个牌子调性跟我店里挺搭的。”

　　林晚晚接过名片，给陈永平发了条消息问这人靠不靠谱。陈永平回了句：张姐在广州做买手店做了十几年了，靠谱。你跟她合作比你自己跑去谈强。林晚晚把张姐的名片收好了，转头给周敏发了条消息：表姑，我可能要开第六个店了。周敏回了条语音，语气挺乐：“你上个月还说五个店够了，这就六个了？”

　　林晚晚回：“机会找上门了，不接白不接。”

　　周敏说：“你先把你深圳那个店跑稳了再说。广州不急，张姐既然主动找你，让她等两个月。你越不急她越觉得你值钱。”

　　林晚晚把这话记下来了。晚上回家跟周砚吃饭的时候她把广州的事说了，周砚听完夹了块红烧肉吃了，慢悠悠说了句：“林晚晚，你去年跟我说要开第五个店的时候我说你折腾。现在第六个店找上门了，我是不是该改口了？”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改不改口我都要开。”

　　周砚把红烧肉咽下去：“行，那你开。开了第六个店，是不是该琢磨第七个了？”

　　“第七个往北走，北京或者天津。但那是明年的事，今年先把深圳跑顺了再说。”

　　周砚端起碗喝了口汤：“你这人现在是真不消停了。”

　　林晚晚夹了块排骨塞他碗里：“消停什么，我才三十出头，正是干活的时候。等我干到四十岁就消停了。”

　　周砚看了她一眼：“四十岁你消停得了？”

　　林晚晚想了想：“消停不了。四十岁我该琢磨上市了。”

　　周砚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

　　深圳店跑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数据稳了下来，日均流水稳定在六千左右，周末能冲到八千。林晚晚算了算账，刨掉所有成本，一个月净挣两万多。她给陈永平发了条消息：深圳店站稳了，广州那边帮我约一下。陈永平回：张姐那边我熟，我帮你对接。

　　广州的铺位比深圳好谈。张姐在中间牵线，商场那边给的位置在天河城三楼，挨着两家女装品牌，面积比深圳店大一点。林晚晚去看了两次，把合同条款过了一遍，签了。签完给阿禾打电话：“第六个店，广州天河城，你排个人过去盯装修。”阿禾说老板你让谁去？林晚晚说你自己去。阿禾说上海这边怎么办？林晚晚说让小周顶两天，你广州待两周把装修盯完再回来。阿禾应了。

　　广州店装修的时候林晚晚没自己跑，让阿禾盯的。阿禾在广州待了两周，天天在工地里跟工头吵架，回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林晚晚说辛苦你了，阿禾说老板你以前就是这么跟工头吵架的？林晚晚说差不多，但我嗓门比你大。阿禾说下次你去吵，我吵不过他们。林晚晚说行，下次我去。

　　广州店开业那天林晚晚去了。张姐来捧场，带了一帮广州本地的买手和博主，场面搞得挺热闹。首日流水破了九千，林晚晚晚上请张姐吃饭，张姐喝了杯酒说了句：“林老板，你这个牌子在广州有戏。你那个晚藏的调性对广州客人的胃口，晚集的价位也合适。我看你明年可以在深圳再开一个，把华南市场做透。”

　　林晚晚说张姐你帮我看着点，有好位置跟我说。张姐说行，我帮你盯着。

　　回上海之后林晚晚把五个店的账盘了一遍。上海两个、无锡一个、杭州一个、深圳一个、广州一个，加起来六个店。月流水全渠道加起来冲到了一百万出头，净利润一个月到手二十万。她把数据发给周敏、方远和周砚各一份。周敏回了句“明年冲两百万”，方远回了句“我帮你留意下一轮的机构”，周砚回了句“你明年是不是该歇歇了”。

　　林晚晚把周砚那条消息单独截出来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周砚秒回：我说真的。你现在六个店，明年再开两个就是八个，你一个人管得过来？

　　林晚晚回：管不过来就招人。我明年打算提一个副总出来。

　　周砚：谁？

　　林晚晚：阿禾。她跟我三年了，线下渠道她全熟，提她当副总管运营，我腾出手来管品牌和战略。

　　周砚：阿禾行。但你得给她配个副手。

　　林晚晚：已经在看了。

　　周砚：行吧，你自己有数就行。晚上想吃什么？

　　林晚晚：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周砚：我什么时候会做红烧肉了？

　　林晚晚：那你学着做。

　　周砚发了个省略号，过了五分钟发来一张照片，厨房灶台上摆着五花肉和调料，配了句话：我照着菜谱做，难吃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