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龟婿》金黄稻花香

18、第 18 章 国

　　国金店的合同是方总亲自送过来的。

　　那天林晚晚正在上海正铺里跟阿禾对第四季度的货品计划，方总带着助理拎着个公文包就进来了，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陈列和客流，点了点头说：“你这铺子比去年我来的时候强多了，产品线也全了。”林晚晚给他倒了杯水，方总坐下来把合同掏出来摊在桌上，一页一页跟她过。

　　位置、面积、租金、装修补贴、保底销售额、账期，条条款款过了一遍。林晚晚拿着笔在合同上圈了几处要改的地方：装修补贴支付节点提前到进场前付一半，保底销售额头三个月不考核，账期从四十五天压到三十天。方总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说：“林老板，你比去年狠多了。”林晚晚说方总，我四个店了，不狠点管不过来。方总把合同收回去让助理改了一版，第二天送过来签了字。

　　签完合同林晚晚站在国金二楼的铺位里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第四个。”底下评论瞬间过百。苏苏发了串礼花，赵琳琳说“你开挂了吧”，前室友发了句“姐你现在是真正的女老板了”。周妈妈过了十分钟评论了一句：“装修盯紧点，别赶工赶出毛病来。”林晚晚回了个“知道了妈”。

　　国金店的装修比前几个店都上心。林晚晚把赵工头从上海正铺调过来亲自盯，吴师傅天天在现场守着。铺位比上海正铺小，但位置好，挨着两家国际二线牌子，对面是家法国珠宝的旗舰店。林晚晚站在空铺子里琢磨了好几天，最后定了个方案：不做全品类，只做晚藏的高端线和晚物的联名款，把面积省下来做体验区，铺子中间摆一张长桌，客人可以坐下来慢慢看货。

　　阿禾问她为什么不做全品类。林晚晚说国金客流跟恒隆不一样，来这儿的人目的性强，买完就走的不多，愿意坐下来慢慢挑。你给他一张桌子一杯水，他坐十分钟可能多买一件。阿禾说那咱们还得配个能倒水的人。林晚晚说招个店员，要求会泡茶会聊天。

　　装修期间林晚晚每周去国金盯两次进度。有一回她蹲在地上跟吴师傅对展示柜的尺寸，周砚打电话来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林晚晚说不回了，国金这边柜子尺寸有问题得改。周砚说那你忙完了我来接你。林晚晚说不用，我打车。周砚说少废话，几点完事告诉我。

　　晚上八点多周砚到了国金楼下，林晚晚从二楼下来，手里还攥着卷尺。周砚看了她一眼：“你那个卷尺能收起来了，大晚上的谁看你量柜子。”林晚晚把卷尺往包里一塞：“我这是职业病。”两人在国金楼下找了家面馆吃了碗面，周砚问她国金店什么时候开业，林晚晚说下个月十五号，赶在情人节前面。周砚说情人节你搞什么活动。林晚晚说搞个情侣款首发，买一对送定制刻字。周砚说你倒是会挑日子。

　　国金店开业那天林晚晚没搞大活动，就提前在小红书上发了预告，到店前三十名送定制小礼物。结果早上开门的时候门口排了二十来个人，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拐到电梯口。阿禾从上海正铺调了两个店员过来帮忙，三个人忙得连水都没顾上喝。林晚晚站在收银台后面给人包货，包到下午两点才吃上第一口饭。她一边吃一边跟阿禾说：“你看着点那个泡茶的姑娘，让她别光倒水不说话，该介绍产品就介绍，坐着喝茶的客人最容易成交。”阿禾说知道了，转头就去盯了。

　　当天流水破了一万五，林晚晚晚上盘完数据给周敏发了条消息。周敏回了条语音：“国金首日一万五，可以了。你那个情侣款刻字的点子不错，我看你小红书上互动量挺高。下个月白色情人节再搞一波，把复购拉起来。”

　　国金店开起来之后林晚晚四个店的布局算是稳了。上海两个，恒隆正铺加国金；外地两个，无锡加杭州。月流水加起来冲到了六十多万，净利润一个月到手十万出头。她算了算账，把公司账上的现金盘了一遍，又给周敏发了条消息：表姑，我想启动第三品牌了。

　　周敏这次回得很快，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想好了？”

　　“想好了。晚藏做到头了，往上再走就得做高定。晚物往下做年轻线，做平价配饰。中间这块我打算再开一个牌子，定位在晚物和晚藏之间，做日常轻奢，单价一千左右。”

　　周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这个思路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样。我原来想的是往高定走，你反而往下沉。”

　　“往上走量太小，一年做几十单撑不起团队。往下沉市场大，一千左右的价位带是白领日常消费的主流，我粉丝里一大半人买不起晚藏，买晚物又觉得不够档次。中间这个空缺我自己填上。”

　　周敏听完笑了一声：“行，你比我懂你的客户。第三品牌你打算怎么起？”

　　“先线上跑半年，跑通了再开店。这次我不急着铺线下，先把产品和内容做扎实。”

　　“钱够不够？”

　　“够。我自己出一部分，您之前晚藏那笔投资的分红我也攒着，凑一凑能起。”

　　周敏说行，这次我不掺和了，你自己干，亏了算你的赚了也是你的。

　　林晚晚挂了电话给周砚发了条消息：第三品牌启动。周砚回：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林晚晚：想好了，叫“晚集”。周砚：什么意思？林晚晚：晚物的物，晚藏的藏，晚集的集。集是市集的意思，平价、日常、热闹。周砚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晚集的定位跟晚物和晚藏都不一样。林晚晚把产品线砍到只有三个品类：耳饰、手链、戒指，单价控制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间，材质用银镀金加人工宝石，设计走简约路线，适合每天戴。她没找顾师傅，在义乌找了个做外贸单子的厂子，老板姓陈，给她做过晚物的基础款代工，质量稳当价格公道。

　　第一批货做了一千件，林晚晚拍了一组日常穿搭的图，找了几个小红书上的素人博主做试用，每人送两件换一篇真实评价。试用笔记发出来之后反响不错，评论区全是“这个价位能买到这个质感可以了”“日常戴不心疼”。第一批一千件上线一周卖了六百多件，林晚晚算了算账，刨掉成本和推广费，净赚四万多。

　　周砚有天晚上看她趴在餐桌上算晚集的账，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千件卖六百多，剩四百件压手里了？”

　　“压着呗。第二批做的时候减点量，先测款再铺货。”

　　周砚在她对面坐下来：“你这次学乖了，知道先测款了。晚物第一批你做了三千件，压了半年才清完。”

　　“学费不能白交。”林晚晚把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晚集这个模式跑通了我就复制到别的品类，包、帽子、围巾，单价都控制在千元以内。”

　　周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了句：“林晚晚，你现在这个打法跟我做投资的路子一模一样。”

　　“你教的。”

　　“我没教你。”

　　“你天天在旁边念叨，听也听会了。”林晚晚把计算器合上，伸了个懒腰，“对了，下周晚集第一批大货到仓，阿禾忙不过来，你能不能借我两个人？”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公司现在多少人？”

　　“上海这边八个，无锡两个，杭州两个，国金两个。加起来十四个。”

　　“十四个人的公司，连个库房管理员都没有？”

　　“有，兼职的。下批货量大，兼职撑不住。”

　　周砚想了想：“我让公司行政帮你招个全职库管，工资你出，人我帮你筛。”

　　林晚晚点头：“行。你筛完了我面试。”

　　周砚笑了一声：“你面试还是我面试？”

　　“你筛完了我面试。我的人我自己定。”

　　周砚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手机。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句：“晚集第一批数据出来之后发我看看。”

　　“你之前不是说不管我的事吗？”

　　“你晚集要是做起来了，我考虑给你投A轮。”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四个店加两个品牌，数据都跑出来了，投资逻辑成立。晚集单独融资，我按市场价投，不占你便宜。”

　　林晚晚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手把他手机抽走了：“那你别看了，等我数据跑出来再说。你现在看了容易影响我判断。”

　　周砚笑着把手机拿回去：“行，你说了算。”

　　晚集第二批货到仓那天，林晚晚带着阿禾在库房里盘货盘到晚上十点多。新招的库管还没到位，周砚那边筛了三份简历过来，林晚晚面了两个都不太满意，一个嫌活儿太杂，一个嫌工资低。她跟周砚说你再给我找两个。周砚说你这人真难伺候。林晚晚说废话，我库房里管着大几十万的货，随便找个人丢了算谁的。

　　阿禾一边扫码一边说：“老板，咱们库房该换大的了，现在这个地儿快堆不下了。晚集第二批货比第一批多了一半，下个月还有第三批，我估计到时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晚晚看了看四周堆满的纸箱，想了想说：“下个月换。你找找地方，面积翻一倍，最好带个卸货平台，现在这个库房在二楼，每次来货都得从楼梯往上搬，太耽误事。”

　　阿禾应了一声，又问她：“老板，咱们明年是不是要开第五个店了？”

　　“不开。明年先把晚集线上跑通，线下店不急。四个店够我忙的了，再加一个我顾不过来。”

　　“那万一晚集跑不通呢？”

　　“跑不通就改。改到跑通为止。”林晚晚把最后一箱货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下班。明天还得早起。”

　　两个人关了灯从库房出来，外面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阿禾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宵夜，林晚晚说吃，饿死了。两人在便利店买了两份关东煮坐在窗边吃，阿禾边吃边说：“老板，我跟着你干了一年多了，从晚物干到晚集，你猜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什么？”

　　“你胆子越来越大。刚开始做晚物的时候你每件产品定价都要问周敏问周砚，现在你做晚集自己拍脑袋就定了。”

　　林晚晚咬了口鱼丸，想了想：“因为我现在有底了。以前我手里只有晚物一个牌子，赔了就全赔了。现在我有四个店两个牌子，晚集就算赔了，晚物和晚藏还能撑住。赔得起，我就敢自己拍板。”

　　阿禾点了点头，又问：“那万一哪天晚物晚藏都赔了呢？”

　　“那就回去上班呗。”林晚晚把竹签扔进垃圾桶，“我当初月薪五千都活下来了，还怕这个？”

　　阿禾看了她一眼：“老板你现在身家多少？”

　　“没算过。反正够我赔好几回的。”

　　阿禾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块萝卜吃了。

　　第二天林晚晚把晚集第一批和第二批的销售数据整理成了一份报告，发给了周砚和周敏各一份。周砚回了句“收到”，过了两个钟头发来一条消息：数据我看完了，投资逻辑成立。明天来我公司聊A轮。

　　林晚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库房盯着新来的库管搬货，她把手机揣兜里没回。等货搬完了她才掏出来回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周砚秒回：你考虑什么？

　　林晚晚：考虑要不要拿你的钱。拿了你的钱你就成我投资人了，以后开会你得坐我对面，我压力大。

　　周砚：那我让别人投你？我转介绍，我不露面。

　　林晚晚：你转介绍的人靠谱吗？

　　周砚：比我靠谱。

　　林晚晚回了个“行”，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接着盯搬货。库管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干活利索，扫码入库一气呵成。林晚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跟阿禾说这个人行，留住了别放跑。阿禾说老板你刚才面人家的时候还说再看看呢。林晚晚说面的时候看不出真本事，看她干半天活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