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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魇 可后来画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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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天两个人在船上做了什么啊?”画眉看见青竹手里拿本书发呆,不由揶揄道。
青竹回过神来,使劲地瞪了她一眼,把书扔过去,“就不告诉你……”
“画眉,把我的琴拿出来,本小姐要弹琴……”
小镇客栈。天字一号房,气氛不似往常,颇有些压抑。
“额,那你决定怎么做?”真正的三公子打破了屋内的沉默,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商少不说话,也不望他,视线胶着在空无的一点,似在回想些什么。
“喂,我为了你,大老远地从长安运了艘画舫过来,不是真的让你和她去谈情说爱的……”三公子急了,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我知道。”商少打断了他的话,眼眸回复一片清明。
“……按原计划行事。”握紧了拳头,女人从来都不是我的阻力!
那天夜里,青竹做了一个奇怪又漫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和一个玄衣男子亲密无间,两情相悦,好几次她都从梦中开心地笑了起来,可后来画面一转,她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向那人胸腔刺去,铺天盖地的血溢出,她顿时从梦中惊醒,一层薄汗,心有余悸。
青竹这几日都过得恍恍惚惚,也许是受了那个梦的影响,整个人提不起劲,画眉为她煮了安神汤,喝了还是如此。
直到那天夜里。
青竹后来回想,其实自己对那时候发生的好多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可对于那一夜她记得清清楚楚,永不能忘记。
她不能忘记那一夜窗外不知掠过多少黑影,杀气扑腾;
她不能忘记,当她冲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那个角落火光映亮了半个天空;
她不能忘记,等她赶到那的时候,爹和娘抱在一起痛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爹爹他两膝一弯,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她不能忘记,家仆把奶奶从火中救出来时,奶奶那悲拗的表情,还有她下意识地大喊“文远,我对不起你!”,说完,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她不能忘记,所有人一桶一桶水泼过去,都阻挡不了火苗的蔓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院子在顷刻间烧得化为了灰烬。
青竹在那一刹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旁观者,面上不悲不喜,静静地立在那群人的身后,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在梦中,不是真的,她不敢相信。
她自然不会明白那个院子里的东西对奶奶,对爹娘,对宋家甚至对整个国家有着什么样的重大意义。在她的印象里,除了有一箱箱的珠宝,一幅幅的字画,还有属于奶奶她一个人的回忆。
印象中的小时候,奶奶会摊开一幅又一幅的字画,拉着她的小胖手指着说,“这是爷爷的字迹。”面上的皱纹再深,也掩盖不了她那时的甜蜜。岁月无情,她的风光不复当初,容貌也不似当年,但沉淀在心底的那份情感却发酵的越来越浓,勾勒的越来越深刻。
但青竹明白,这一夜,宋家垮了。
“什么,放火!”商少怒地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谁让你们放的火?竟敢自做决定!”
“小的,小的不敢,”跪在地上的几人吓得声音颤抖,谁都不敢出声。他们旁边还立着一个佩剑侍卫。
“说……”商少气地拔剑而起,剑尖直指那几人,剑光逼人。
那一旁的侍卫见状,为他们求情,“主子息怒,银魄知罪,他们几个回来说,本来东西到手,就要返回了,谁知被那宋府老太君瞧见了,他们怕她招来其他人,所以,所以就……”
“所以你们就放了火?你们不怕出人命么?”
银魄抬头,瞥见商少气得发青的脸庞,稍感疑惑,自己跟着他那么多年,出生入死,深知他的秉性,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也绝算不上什么慈悲为怀的善人,还从未见他为一条人命发如此大火。
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微微抬起了头,大了胆子,支吾说道,“我们虽放了火,但,但以为那老太君势必光顾着逃命,不及顾我们,谁知,谁知,她抱着那几篓子字画,死都不肯走啊,我们眼看快要来人,就,就先跑了……”
“银魄,你带出来的人,你自己看着处置!”字字怒意,砸在那几人胸口,寒意丛生。
宋府这几日的气氛十分低沉,府里的家仆个个也都不敢大声说话。
老太君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脸色暗淡无光,大夫把过脉,连连摇头,说道,“老太君本来年纪就大了,这次打击太大,气急攻心,怕是回天乏术了啊,我现下开个方子,能拖一日是一日啊……”
青竹站在一旁,听罢,如遭雷劈,身子软得快要倒下,画眉眼快,及时搀扶她。
青竹想起那天,奶奶被救出来时,喊完那句话,就闭上了眼睛,正是如今那副模样。虽还有脉搏呼吸,但迟迟不醒,想来,许是她自己不愿醒来吧!
此去几日,众人悉心照料,老太君终于醒了一次,屏退了左右,将宋老爷单独留在了那,半晌,宋老爷出来,对着青竹说,“收拾一下,明日便随我去趟长安吧。”转身又对妻子说道,“家中,要靠你多多照料了。”
青竹虽诧异这个节骨眼去皇城长安,但什么都没问,乖巧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