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春碃安

2、回忆往昔 捡了一个小

　　时过境迁，现在的我已经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两年了。
　　天气晴。

　　三座墓碑还是靠在一起，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墓碑开始变得破旧。
　　我手里拿着菊花，一一放下一小束菊花。每个人都有，谁都少不了。
　　我坐在中间，看着墓碑，好似看见了记忆里的父母亲。
　　“爸，妈。我现在过的好可以，日子还算的上舒适，奶奶身体也很好。我们都在好好的活着，你们在天之灵，可否感知到。”
　　我不敢说过得很好，生怕命运再次开玩笑，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幸福。我很贪心，害怕失去这一切。
　　“小辞今天有事来不了，下次，我们一起来看你们。小辞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不开窍。”
　　我斟酌着怎么开口，毕竟这在他们的想法里可能不太现实。
　　“我喜欢小辞，喜欢很久了，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你们说，他会同意吗？”
　　我苦笑一声，耳边只有风在呼啸，哪里有半点人的声音。
　　“你们会祝福我的吧，我就这一个喜欢的人，也没了。”
　　“小辞很好，哪哪都好，奶奶也喜欢他，我想你们也会喜欢他。毕竟，他人见人爱的。”
　　说着说着，我的脸上挂满笑容。
　　岁月的洗礼，命运的馈赠。
　　那么多艰辛的日子，只有遇见姜辞是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我很开心，并且庆幸，自己把姜辞带回家。
　　这个决定，是我一直都引以为傲的决定。
　　天气好，风轻轻吹过脸颊，仿佛母亲抚摸我的面颊。
　　我坐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太阳渐渐往西边下落。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弯腰鞠躬，离开墓园。
　　抬手看手表，现在五点。时间差不多，开车去南大，时间刚刚好。
　　开车驱离墓园，车窗半开，风吹起刘海。出发去接姜辞，心情好得不得了。

　　将车子停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从车旁边经过。
　　坐在车里面看着学校，我也是这个大学毕业的。
　　对于这座城市，我想情感很复杂。又爱又恨，爱她哺育了我，恨她留不住父母亲。
　　大学填志愿的时候，纠结再三，还是没有逃离这座城市。
　　奶奶年纪大了，太远不好照顾。江辞还在读初中，更是什么都不懂，怕他学会，怕他照顾不好自己。
　　志愿删删减减，最终只剩下了这座城市所剩不多的大学。
　　南大算得上是最好的学校了，取舍之下，最终去了南大，感谢当初的自己，没有放弃去南大学习。
　　时光荏苒，离开校园已经两年了。两年前，轮到姜辞填报志愿。
　　厚厚的一本志愿书，姜辞可以去外省的很多好学校学习，外省比这里发达一些，他的大部分同学都去了外省。
　　姜辞报志愿的那天，我试图说服自己，随意姜辞去哪里，他开心就好。
　　事实证明，我说服不了自己。我就是一个自习，卑劣的人。我不想离开姜辞，也不想和姜辞煲电话粥。只想要每天都能看看姜辞，所以，我希望姜辞也报南大。

　　网上很多例子，因为填志愿和家里吵翻天。说实话，我很害怕，我不想和姜辞吵架。如果姜辞一定要走，那我也只能默默送他离开。只要姜辞，我什么都能依着他。
　　我希望姜辞开心，虽然我不想和姜辞分开。
　　好在，姜辞也不想和我分开，姜辞的第一志愿就是南大。当看见南大在第一志愿的时候，我承认，我很开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就当是我卑劣好了。
　　姜辞是个小苦瓜，一样的很惨，和我比起来，半斤八两。

　　九岁那年过年，冬天格外寒冷。家里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这个年过的很冷清，虽然偶尔有几个亲戚来关心我们，但是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什么都变得寂寥。
　　往后几年，我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一把年纪，还要去找活干，赚钱。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也尽可能的做一些可以赚钱的行当。
　　包括但不限于捡瓶子，做手工，帮别人写作业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只要有钱，不管多少，我都会去。
　　日子就这样，不平不淡的过几年。
　　初一那年，也就是姜辞九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九岁的我失去了父母，九岁的姜辞也失去了父母。

　　回想起那天，依然是记忆里的潇潇寒风。
　　两个苦瓜，就在天寒地冻的冬天相遇。
　　过年的前几天，每个人都在家里，开着明亮的灯光，齐聚一堂。寒风萧瑟，不断的吹在树上，刮起呜呜的响声。
　　我走在街道上，寒冷，饥饿煎熬着我。今天，跑到隔壁小区捡瓶子。隔壁小区举办活动，有很多的瓶子。我带了两个空麻袋，全部塞满了。
　　天气冷，很少人出门捡瓶子。只有几个人，几个老人。我等他们捡的差不多，再去捡剩下的。不得不说，确实很多。不过还是感谢他们捡的少，可能也是看完可怜。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扬万里。家里的那点事，街坊邻居全部知道。
　　因此，我的青春生长痛伴随着自卑。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长，有的都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对美好未来的期待。
　　我拎着两麻袋的瓶子，往家里赶。经过拐角处，听到了孩子的哭泣声。我站在那里，思考要不要过去。
　　寒风呼啸，显得哭声更加悲哀。算了，过去看一下。
　　我把麻袋藏好，顺着哭声寻找声源。我看见一个孩子，蹲在墙角，哭的稀里哗啦的。顶上没有台灯，小孩蹲在黑暗里。
　　我慢慢的走过去，他听到脚步声，又往里缩了一点距离。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哭，过了今天，指定被冻傻。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慢慢的开口：“你是谁啊，为什么在这里哭呢？”
　　小孩蹲在那里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半响，不见应答，我打算走人。刚起身，那小孩回话了：“我家里人不要我了，我是孤儿了……”
　　小孩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听起来很委屈。
　　这不应该，我当时想，怎么会有人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我蹲在他旁边，问他：“为什么啊？”
　　小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委屈巴巴地说：“我爸妈出车祸没了，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我这段时间在大姨家住，我刚听见大姨夫说把我送孤儿院去，去了孤儿院，我就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耳边是不断的哭声，这小孩子，哭的心肝都要哭碎了。也是一个没有爸妈的孩子，同病相怜啊。
　　我把他拽出来，我们站在灯下。我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让他不要哭。安慰总是显得苍白，哭声还是在耳边响起，只是不再那么强烈。
　　我蹲在那里和他讲话，知道他家住3栋401，他叫姜辞，今年九岁。听到年纪的时候，我心头一震，也是九岁吗？
　　很巧妙的缘分，很巧妙的相遇。
　　姜辞坚持不肯回去，不想当孤儿，不想成为没人要的孩子。我看着他，也没有办法。麻袋还藏在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人拿。
　　我看着姜辞哭泣的样子，让他等我一会，我先去拿麻袋。等我托着麻袋回去的时候，姜辞哭的更大声了。
　　“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姜辞用手擦干净自己的眼泪，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不知道为什么，我生出一种把他带回家的想法。
　　我也这么做了，我把他带回家了。我们两个小屁孩，走在街上。姜辞还特别贴心的帮我一起拎麻袋，虽然没有什么效果。
　　我把姜辞带回家了，奶奶看见我带了小孩回来，吓了一跳，特别是这个小孩一副委屈的样子。
　　奶奶以为我欺负他，拉着我，走到厨房，问我小孩怎么回事，是不是我欺负人家，人家跟着回来了。
　　对，吴丽娟女士就这么不相信我。我无奈，只能解释怎么遇见的姜辞，又为什么带回家。
　　吴女士听了姜辞的经历，感慨到：“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肯定很难过。”
　　奶奶走到沙发旁边，握着姜辞的手，“孩子，饿不饿，我给你煮面吃。”
　　姜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说：“奶奶，我饿，我出来的时候还没吃饭呢。”
　　说着，姜辞低下头，本来他是打算去厨房帮忙端菜的，结果听见姨夫要送他去孤儿院，一伤心冲动，就跑出来了。
　　“可怜的娃，也是可怜”，奶奶爱怜的摸姜辞的脑袋。
　　奶奶跑到厨房去煮面，我和姜辞坐在沙发上，我在捏花，奶奶找的手工，工资不高好过没有。
　　姜辞看见我在干，一直看着我，一脸的跃跃欲试。我拿起一朵花，教他。姜辞很聪明，学的很快。
　　我捏一朵，姜辞捏三朵。看着他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个弟弟好像还不错，如果吴丽娟女士同意，姜辞就可以和我一起生活。
　　奶奶端着两万面条出来，我的那碗只有一个鸡蛋，姜辞的有两个。我那心软的奶奶，怎么不给我加点白菜。
　　我和姜辞，两个人坐在桌子上，一起吃面。姜辞一脸傻样，笑嘻嘻的看着我和奶奶。面条很暖和，心里暖暖的。
　　晚上，姜辞在我家过夜。我把自己的毛巾给他用，把姜辞脏兮兮的小脸擦干净，看着干净的脸庞，我只有一个想法，姜辞长得很萌。
　　晚上，姜辞和我睡在一起，姜辞睡觉很老实，不会踢被子。半夜，突然醒了，看着旁边的小孩，有一瞬间的恍惚。外面很冷，姜辞抱着我取暖。两只手抱得紧紧的，舍不得松开，梦里嘴巴孩子嘟嚷着不要赶他走。
　　唉！
　　我抱紧姜辞，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唱着歌谣哄他，之前，妈妈也是这么哄我的。姜辞皱起的眉毛渐渐舒展开，嘴里不再嘟囔。
　　今夜寒，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