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我们的华尔兹》迁归

7、八音盒

　　迪安全身是伤，发着高烧躺在床上。
　　“我们完全可以赶走这个无赖！”母亲轻晃着神情呆滞的迪安，“我这就叫他走！”
　　“妈妈！”她声音强硬，“如果不想让我死掉，就不要再提赶走他的事。”
　　母亲气得说不出话，站起身朝外走去。拉开门却看见双眼通红的泽里，于是非常厌恶地侧过身子走开。
　　他走进来，跪在迪安的床边，握住她的手，并将头埋进被子。
　　“你为什么就不能讨我妈妈喜欢。”她默默地说。
　　“迪安，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享受我爱你这件事，而总是逼我伤害你。你这么年轻，却如此心狠。”他开始哭泣，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如此脆弱的一面，被压抑的闷闷的哭声。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想说话，只是睁着眼发呆，脸上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沉默，泽里有意无意地回头或转身，正对上她注视自己的目光，那目光叫他恐惧，以至他不太敢出现在迪安面前。

　　她独自一人对着那只八音盒发呆，洪金已经很久没有来了。突然从心底窜出一股无法克制的暴躁，她将面前这个精致而脆弱的东西狠狠朝墙上砸去，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闪着缭乱的光。又顺手抄起那只装它的匣子，一把扯开，却有一个晶亮的东西从里面掉出来。是一个光盘，原来那匣子是有夹层的。
　　高清晰的液晶屏将光碟里的景象如此耀眼地展现在她面前。她的双手开始抽搐，最后全身几乎都开始痉挛。疯狂的尖叫像是受惊的飞鸟从落仪山窜上了苍穹。

　　迪安不再有反常现象，她每天规律地作息，按时吃饭。不下雨的时候，会在窗前晒太阳，在山道上散步。她没有再跳过华尔兹，没有再提过总是出现在梦境里的那个人。她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平和起来。这一切让母亲稍稍安心了些，也换来了泽里逐渐清晰的笑容。他表现喜悦的方式是不断地买花回家，摆满了所有阳光可以照到的窗台。他想这个家终于可以有新鲜的气息了。
　　可是迪安常在深夜对着星空眯起眼睛，张合着手指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或是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一个破损的匣子内壁长久地凝视，那上面有一句话“这从来就不是梦境。”底下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是洪金的。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她会拨这个号码。她准备好了自己必备的证件。这些泽里全然不知，他只是满怀幸福地幻想着爱情的开始，幻想着她从此如同安静的鸟儿在他有力的枝桠上筑下永恒的巢。直到有一天迪安突然地消失了。
　　母亲和泽里疯狂的寻找无济于事，其实那架飞机就在落仪山正上方八千米处呼啸而过，划出两道长长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