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路》古十月

3、知错 “我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不该.......”

　　“你没错，错的是我！但是你真不该......打她！”

　　肖军看了一眼女人，眼中带着怒火。

　　“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么多年，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了！”

　　“不过，我还是谢谢你。你这一闹，也许很多事情倒简单了。”

　　“夫妻一场，你跟着我没少辛苦。我不会亏待你。孩子也可以归你.......”

　　“你别说了！我不离婚！我死也不会离婚！”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一个女人嘤嘤哭声。

　　正在哭的女人便是那个在集市上大闹的疯女人，朱清花。

　　远远坐在她对面，面容冷清的是她男人，肖军。

　　朱清花很爱肖军。很爱。

　　自从见到这个男人那一刻她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男人。
　　她多稀罕这个男人。离不开他，她活不下去。

　　肖军比朱清花小五岁。

　　朱清华个头不高，偏胖，面色暗黄。圆乎乎的大脸上，一对小眼睛哭得有些发肿，此刻显得更小了。

　　她不属于长相一般，应该算是很不好看。

　　肖军一米八五的身量，又高又瘦，挺拔修长。五官方正，浓眉大眼。

　　两人走在一起，任谁看，都不会觉得像夫妻。至少绝不是般配的夫妻。

　　更像姐弟，有时甚至像母子。

　　肖军从小父母离异，自己在舅舅家长大。

　　十八岁被送到电焊铺子做学徒，学电焊。

　　电焊铺就是朱清花爸爸老朱开的。

　　朱清花年轻时并没有这么胖。那时，虽然也不好看，但至少算不得难看。

　　自从肖军走进电焊铺，朱清花就打定了主意，这辈子要嫁的人就是他。

　　在电焊铺学徒的第三年，朱清花终于成功让自己肚子里有了肖军的孩子。

　　顺理成章地，她嫁给了这个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男人。

　　尽管她从一开始便非常清楚，肖军不喜欢她，一点点都不喜欢。

　　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肚子里有肖军的孩子，肖军有了一家经营还不错的电焊铺子。

　　没过几年，肖军出兑了电焊铺子，做起了各种倒买倒卖的营生。

　　肖军人品好，手脚勤快，头脑灵光，几年下来也赚了一些钱。

　　朱清花守着肖军，也算着心愿达成。

　　不过，虽然人人羡慕，她心里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这么多年，肖军一直对她很冷淡。

　　近些年，孩子渐大，岁数渐长，两人的差距更大了。肖军的冷淡也更甚了。
　　夫妻那点事，她常常要求着他，才会有那么敷衍的一次。

　　唯一另她安慰的是，如此令她着迷的肖军，胡搞的事从来没有过。

　　而至于肖军，他知道朱清花对他很好很好。

　　但他就是忍不住在靠近她时，心底那种生理性的反感。

　　只要在她身上，他便不行。

　　这么多年做生意，走南闯北，也有女人主动向他示好。

　　倒不是因为朱清花看管得严，一方面是他感念朱清花对他的好。一方面，他一直觉得自己那方面不行。
　　时间一长，他便也没了兴致。

　　他的生活目标只有一条。赚钱，抚养儿子。

　　直到遇到李小北。

　　几年前，在做一批家禽饲料生意时，肖军认识了爱交朋靠友的武大力。

　　肖军在武大力家见到的李小北。
　　自此，肖军和武大力成了朋友，生意伙伴。

　　若非李小北，肖军不会和武大力做朋友。
　　这一层，只有肖军一人心里清楚。

　　“弟妹，你好！”

　　他只在第一次打招呼时叫过这么一次。

　　第二次见面，他叫她“小北”。从此便一直叫她小北。

　　“我和他又不熟，叫得像是很熟一样。这人我看和你说的不一样。你做生意小心他一点。”

　　第二次见面，李小北和武大力吐槽肖军。

　　“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们跑生意，跟人打交道，都是自带熟络。”

　　肖军从叫小北那一刻，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我想要这个女人。

　　他这个念头，或许和朱清花当年，只一眼便打定主意要嫁给他一样。

　　不过，这个念头又像不是他心里生出的，倒像是先从下面生出来，跑进脑子里的。

　　肖军从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念头，从来没有过。

　　肖军见到李小北就会心跳加速，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他想象过很多次，如果是李小北，他一定可以。

　　李小北长得很漂亮，但又不只有漂亮。

　　她很会说话，但更多的时候她很安静。

　　她做起事来又麻利，又专注。

　　她和村里其他女人不一样。

　　说话不粗声粗气，聒噪喊叫，不说脏话，也从来不会扯着嗓门开粗俗的玩笑。

　　在肖军看来，李小北不应该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她更像是城里生活的女人。

　　她更不应该嫁给武大力！

　　为什么武大力会娶到李小北的？自己娶得却是朱清花？

　　肖军总爱借说话的机会站在李小北身边，哪怕那么一小会儿。

　　和李小北站在一起，任谁看，两个人都更像是极般配得一对。

　　日子久了，李小北又怎么会不知道肖军得心意。

　　她更知道，武大力和肖军两人之间方方面面的巨大差距。

　　但李小北和肖军想法不同。

　　这辈子嫁给武大力，她认了。

　　就像她从小没有父母关爱、被迫辍学、受后母冷眼、被父亲诓骗……

　　一生困在在个村子，困在和武大力的婚姻里，这是她的命。她认了。

　　她有自己的支撑，一个十分可爱的儿子。

　　儿子很像她，一点不像武大力。为了儿子，她绝不会乱来。

　　这些年，武大力做了多少让人恶心的烂事，怎么可能没有传到她耳朵里的。

　　她全装作一无所知。她不吵闹。她都能忍得下，为得就是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

　　她和肖军，两个看起来真正般配的人，困在各自命运中的人，各有各自的目标。

　　自从相识后，肖军常常想念李小北。

　　那天，在和朱清花办事时，肖军竟然忘情地喊出了小北的名字。

　　“你这一闹，无论真假，武大力都不会认。这样事情或许就简单了。”

　　“那你倒是说，你俩到底睡没睡？”

　　朱清花哭累了，渐渐止了哭声，像是突然想到了重要事情。

　　“我们离婚吧！”

　　“我知道错了！”

　　“我不问了，我再也不问了！”

　　一听见离婚，朱清花又起了哭声。可眼泪都哭尽了。

　　只有干嚎。

　　朱清花想冲过来了抓住肖军。肖军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