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后 王无妃》颜辞镜

6、嫁人

　　何父房中。“静之啊，今天何叔也不想跟你拐弯抹角，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你和小洁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何叔，留下听雨那晚我就已经想好了，本也是早就打算好此生非听雨不娶的！听雨还有不足半月及笄，彼时，静之定当亲自上门提亲。明媒正娶，该有的礼数绝不敢忘。”
　　何父拍着顾静之的肩膀点着头说：“恩，我也知道你素来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放心把听雨交给你。不过现在你们毕竟还未成亲，像昨夜的事情，我不想有第二次发生。”
　　顾静之微微作揖：“静之明白，定不负叔婶期望！若无它事，静之便告辞了。”
　　“恩，你走吧。”
　　“小洁她娘，把小洁叫出来，再去把我家法取出，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哼！”
　　何母拉着听雨走出来，说：“她爹，孩子不是故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什么情况，再说，那顾静之也•••••”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都是你惯得，无法无天！竟然未婚就在男子家过夜，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嫁人，我们老何家的脸还往哪儿放？快，照我说的去做。”接着又对听雨怒吼道，“跪下！”
　　听雨不敢相信，非常不安也非常气愤，虽然小时候常挨打不错，可自从初中以来基本就没怎么挨打了，如今要因为在外面借宿一晚就要挨打吗？挨打的日子就像噩梦一般，吞噬着何平的心，难道现在何听雨也摆脱不了这种命运吗！
　　拿着混子走出来的何母看见还站着发愣的听雨，又看看快要发怒的何父，拉着听雨跪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下那十五棍的，何父说，她必须给自己的十五年一个交代。趴在床上的她木讷的回想着挨打的画面，在第十五棍时，两指宽的棍子竟然生生打碎了，自己也终于支撑不住到了下去，她只是听到母亲不停的哭喊声：“孩子他爹，别打了啊，孩子会被你打死的啊••••••”
　　“妈妈，妈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只爱她！”听雨房中，何母望着睡着的她还那么痛苦的样子不停落泪，虽然听不清她的呓语，但却知道，她疼，她的女儿在喊疼！
　　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留海，何母心中一片酸楚，这十几棍下手确实重了，唉，女儿养大了要走是要走的，怎么她爹就是不明白呢！只是可怜了女儿啊！
　　听雨梦到了妈妈和爸爸，还梦见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叫不应他们，也拿不到通知书，急得大哭，无声的泪水将听雨淹没，万物慢慢灰暗下去，化作烟雾飘走，什么，都抓不住！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终究还是醒来了，终究还是要面对这一切，终究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完，谁也代替不了。
　　听雨趴在床上，慢慢睁开眼，长久时间的同一睡姿让听雨全身酸痛，可刚一侧身，背部就因牵扯不断传来疼痛的讯息，让泪痕还未消的脸上又添新伤。这就是那个史书里才会有的社会，这就是那个本应该被尘土掩埋的社会？也是一个自己毫无预兆就来到的社会……

　　她开始仇恨这个思想落后的封建社会，仇恨这个可以主宰别人的婚姻的时代！从前上学时，看书中女子遵循媒妁之言，新婚之夜才见得丈夫，好与不好便都是一生了。如今，虽然自己与顾静之相熟，可是，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想过这样无助的生活！

　　自从被打后，听雨就很少说话了，对这里感情本来就不深，何必要找理由喜欢这里包容这里呢！后来何父也到听雨房中去看过她，可她却不愿和他多说一句话，只有何母偶尔还会聊几句。不过何母没想到她会反应如此之大，家里的冷清与沉默压的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日子一天天过着，虽然一家人也会偶尔聊天说笑，可家中的气氛与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这日，舟末打扮收拾完便一早准备赶到听雨家，自从上次听雨被打去陪过她后已经有半月余没见面。
　　何母也是一早就忙开了，催着她换新衣服，又杀鸡宰鱼上街买菜，忙得不亦乐乎，何父一脸笑意说中午会早早回来吃饭。听雨纳闷，有什么大事？节日？可也没见别人家这样啊？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听雨，听雨！”
　　是舟末？听雨翻身起床：“末末，在这儿呢，进来吧。”
　　“听雨，生日快乐，诺，送你的礼物。”伸手递给听雨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什么？生日？难怪！啊！不好！听雨想着便把“啊”也吼了出来，生日就是满15岁了，满15就是及笄了，及笄就是要嫁人了，嫁人就是嫁给顾静之，顾静之！那个酸书生！
　　“听雨，你怎么呢？”舟末看着听雨脸上一脸的愁容担心的问了问。
　　“啊？哦，没有，喜欢，谢谢，呵呵！”干巴巴的笑两声，对于她来说，厄运就要来了。
　　“你的表情好奇怪！”
　　“有吗？没有！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老了一岁，感叹光阴易逝啊……”说着，故意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惹得舟末大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家人再加上舟末，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又闲聊了几句，突然门外一阵挪动重物的声响，何父在前，四人到前厅去一探究竟，只见在顾静之的指挥下，一口口大箱子搬进了听雨的家门，好一阵响动后才停下来。
　　听雨数了数足足有16口大红箱，不只是她了，连何父何母还有舟末也都是瞪大了双眼。
　　之后便见一红衣红裙的妇女扭着腰肢甩着红帕进来，爽朗的笑声简直堪称豪放。然后一把拉住何母的手说：“哎呦，我说何嫂子啊，今儿个我是替北城区的顾家公子来提亲来啦，这人品相貌家世学识是大家都知道的，一等一的好啊，我也就不多说了，就这顾公子的诚心咱可是都看得到的啊，瞧瞧，这满院子的大红箱子，就是我这个老红娘看了都眼花啊，你说这要是谁家的姑娘嫁过去，还不享福啊，可是啊，人单单看重了你家听雨，你说是不是缘分啊••••••”
　　听雨听的瞠目结舌，都说媒婆口才好，可也不是这种好法吧！从进门到现在嘴就没合拢过，现在又去找父亲吹了，这两位家长还真听得喜笑颜开的，真是。
　　一旁的顾静之静立于一旁，儒雅斯文，不时看向听雨这边，听雨也只有装傻充愣，她没有想到他动作竟然这么快！诶，末末呢？听雨用眼光四处搜寻舟末的身影，可没有找到，于是有点不悦，这妮子，走了都不打声招呼，太不厚道了。
　　夜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想起傍晚时父母说的话，听雨怎么也安不下心，他们说下月初六就是黄道吉日，宜婚嫁，顾家也这么打算，于是两家立即拍手一合，决定把听雨和顾静之的婚事定在那天。可是她却觉得那不是喜事，而是埋葬自己的丧事！
　　况且，就顾家宅院便可以看出，那是大户人家，豪门生活可不好过。虽然现下顾静之还未娶一房，但如果自己真嫁给他，保不准哪天就给家里带回来一堆姐姐妹妹的，吃不消！
　　越想越头疼，翻来覆去都是一些解不开的死结。若真有需要自己抉择那天，自己也绝不怕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出来，这或许就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吧，呵呵，想着，听雨苦笑起来。
　　意识到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估计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年不直明年直，终于感觉轻松许多。

　　又是一天艳阳高照，依然一根高高的马尾，显得清爽洒脱，听雨在滨江路跑了会儿步，然后找个个僻静的地方悠闲的打起了太极。二十四式太极拳，承各式太极之风，体松心静、柔和缓慢、连绵不断、圆活自然、协调完整，以前每当听雨心情不好、浮躁的时候，都会找一个幽静的地方打太极，以此舒展身心，而现在正是她需要放松的时候！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疑惑的目光盯着这个动作怪异却不失美感的女子身上，并猜测这是否是哪路功夫学派，好事的小孩甚至拍着手叫起来：“哇，姐姐的功夫好棒！”
　　此时她才回过神来，看见身边围了一圈人，顿时觉得尴尬异常，脸也红了起来，只得干笑两声：“呵呵，呵呵，锻炼身体。”然后一溜烟儿跑掉，身后传来惊叹声：“哇，这姑娘跑得可真快！”
　　一路跑回到大街上，确定无碍之后终于放松脚步慢慢走起来，欣赏着正宗的雕花建筑，听着讨价还价的朴实，感受着这本该沉睡的世界，仿佛自己处在泰山之巅，静观万物生息，有种超脱世俗的旷达之感！
　　正在自我陶醉着，突听得身边吵闹了起来“诶，前面怎么了？”“是啊，好像是吵起来了吧，走，去看看。”一阵不大不小的响动打断了听雨的感慨，听雨也好奇万分，于是也想一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