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后 王无妃》颜辞镜

13、见面

　　听雨转过身背对着莫尘枫，轻声叹了气，“莫尘枫，你不会明白，不会明白……”
　　莫尘枫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身影，就这样看着。
　　月已透明，两人互相告别，各怀各意！

　　从现在开始，不再那么伤感，不再背那么重的包袱，她努力让生活回到了探索世界的新奇与奥秘中。虽然她时常也会想，自己与他非亲非故，有什么理由来依赖他呢？可是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在这里她没有除比莫尘枫更熟悉的人了，她想，他是王爷，拥有比一般人更多的权贵和财富，应该不会在意自己住的这间屋子和每天需要的食物，对于他来说，这些都应该微不足道。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总这么待着也不像回事，听雨想着做些什么能打发时间，正发愁时，看得廊前一群人慌张的一路小跑。遂赶上去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回姑娘话，是堇色园那边出事了。”
　　堇色园？就是老王爷的侍女出事了！
　　“那老婆婆怎么了？”
　　“老婆婆？堇色园那边没有老婆婆！姑娘，我得赶紧过去了，大夫说要备些药。”说完便匆匆离开。
　　没有老婆婆！景枝不是说那里养着常年生病的婆婆吗，怎么会没有！好奇心驱使着她跟过去一探究竟。
　　“快，去，把药再热一热！”
　　“可是，大夫，夫人怎么也不张嘴啊，这怎么能下得去药呢？”说话的不就是那边赶自己走的那个凶悍婢女吗！
　　“顾不得那么多了，实在不行就硬灌下去，不然，怕是难熬。”
　　“是，大夫，我马上去！”那丫环在出门时，看到了远远站着的听雨，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让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看一屋围了十几个丫环，这人身份肯定不一般。现在这么乱的场景，已是无法知道更多了，听雨想到，要知道这些，也许有个人会非常清楚。
　　“北夜，你让我好找！”听雨拉住正往府外赶的北夜，“你去哪里？”
　　“听雨，我有要事禀报主子，现在正要进宫。”
　　“因为堇色园那边？”
　　“你怎么知道？”北夜感到奇怪。
　　“那里面住的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也没听莫尘枫提起过。”
　　“是……”
　　“景枝已经骗了我一次，你们王府的人，就藏了这么多事！既然如此不愿人知道，为何又不再藏好些！”听雨此刻只想北夜告诉自己真相。
　　“是，是无葭夫人。”
　　“夫人？是莫尘枫的娘？”
　　“是，是王爷过门的妾。”
　　妾！莫尘枫已经结婚了！这个讯息太过震惊，让人无法消化。
　　“听雨，听雨？主子他……”
　　“你先去忙吧，别耽误了。”
　　北夜走后，听雨跌坐在石阶上，失落之感一阵阵涌上心来。
　　不知是不甘心,还是其他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看来，是自己妄想了。虽然不知道莫尘枫的具体年龄，可一个现代男子，这时刻有了老婆孩子也是不奇怪的，况且，他是王爷啊！原就是自己不清楚状况，此刻这些失落感，不正是催促自己赶紧清醒吗。

　　堇色园那边的无葭夫人，大病一场拖了差不多好几个月，秋天的风眼看着就快吹落院里树梢上仅剩的几片叶子，忙于政事的莫尘枫仿佛忘记了听雨的存在，除了偶尔叫景墨送些当下需用的物品，自己从未再来过，轻风阁如今萧瑟之景映衬得人更加落寞。
　　自己却连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对于这个王府来说，完全如空降般，始终无法真正融入，缺席了莫尘枫的历史，任是如何都无法去补足的。
　　挑了一个风稍小的天气，听雨决定去堇色园。
　　“姑娘，我虽知道你身份，可与我们堇色园，是不必顾及那些身份。你还是请回吧。”堇色园的怡娘说道。
　　“姑姑，上次我便是在这园子外被你请了出去，好不尴尬。今天，我只是来看看夫人的，前些时候，大夫说夫人病得厉害，所以不敢轻易打扰了夫人休息，听说近段时间好多了，于是望着能来看一看。”
　　“多谢了姑娘好心，大夫也说，我家小姐需要静养……”
　　“怡娘，是谁在外面？”
　　“小姐，是王爷的客人，清风阁听雨姑娘！”
　　“王爷的客人”，这几个字是不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听雨不知，可听来却实在好刺耳。
　　“既是家里的客人，请进来吧！”
　　这声音，软绵绵的，任是谁听了，心里都不能再硬起来。还未见到人，听雨心里就开始后悔来这里了。
　　“姑娘，请吧！”
　　“谢了姑姑！”
　　怡娘将听雨引进房间，撩开层层的帷帐才来到床前。听雨这才仔细看了这房间，陈设简单却极是讲究，她虽然不懂得太多器物摆设，但就那些成色，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莫尘枫果然是用了心的。
　　在看那“无葭夫人”，因一直用着药，又大概是不常出门晒的太阳，脸色白得少了一些血色，却让人生出了多些怜爱之感，五官小巧而精致，樱唇黛眉，也许就只有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可与之媲美。听雨看得呆了。
　　“可是听雨姑娘？”床上那人温柔的声音问着听雨。
　　“夫人，我叫何听雨，因家中事故，蒙王爷收留，多有打扰！”这一句话，听雨答得好卑微。
　　“来，坐！”无葭轻声唤着听雨，吩咐怡娘端了凳子来，接着说到，“王爷一向心善，我是知道的，只是，作为这王府的女主人，我却失了该有的礼数。你来王府有些日子了，却没能好好照顾你，听雨姑娘，你别见怪才好！”
　　是啊，她是王府的女主人，她的一颦一笑一呼一吸，都如当头棒喝般，敲着听雨的神经。
　　“夫人，你这么说，我更觉得惶恐了，我来王府，已经是打扰了府里各位，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我……”
　　“听雨，别这么说！”无葭轻轻拉住了听雨的手，温柔说到，“我就叫你名字可以吗，不然，显得生分。”
　　“好！”听雨被无葭的亲切弄得瞬时浑身僵硬，语气也不自然起来，“夫人，我今天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入秋了，更要注意保暖了。”
　　“无妨，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幸得王爷总是记挂，早早就已经送来了时下的衣物，倒不觉得冷。”
　　这一说，听雨才感觉，这间屋里面确实比其它的屋子暖和多了。不由得，又多了一丝落寞。
　　“王爷待夫人，自然该是最好的。如今看到夫人恢复得这么好，我也就不打扰了。”
　　“好，以后若是无事就多来走动，你我说说话也好，王爷忙于朝事，我自是要替他照顾好你！”
　　“谢谢夫人，告辞！”
　　直到退出屋子的那一刻，她都可以看到无葭夫人脸上的笑容，那么美丽，那么吸引人，而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卑微。听雨好后悔，后悔为何要来这里将自己的痛苦与自卑落实了！
　　从那以后，听雨再不愿出门，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这样，那钻心的秋风才不会吹进来驱了暖和。

　　这天午后，听雨便在院里练习太极了。只因景枝说，难得的一个好天气，把被子抱出来晒晒太阳去去霉气。听雨苦笑一声，连被子也是要晒太阳的，自己又怎么总是躲起来呢。
　　还是二十四式。许久未练让她感觉有些许的生疏，一边练习着脑袋里一边回想碟片里老师那优美的身段。此时莫尘枫恰好刚刚下朝，本是要来找听雨，经过花园时发现她比比划划的，甚为有趣，便停下来一看究竟。
　　看她的动作神态，优雅自若，不紧不徐，仔细一观又可发现其动作稍有生疏，慢慢走上前，问道：“你这是在练什么？可是何门何派的武功？”听到声音，她没有停下来，只是放慢了节奏：“这只是修心练形的一套动作罢了，现在倒也算不得功夫。好久不见啊。”
　　“我也是刚下朝回来，近段时间朝事繁忙，迦楼人南下，皇上正为此事头疼不已。”
　　“你讲这些，我一个女孩子也不懂得。”
　　“我只是，想你知道这段时间我都在忙些什么。”
　　最后一式完毕，听雨慢慢收回。看莫尘枫满脸倦容，像是好几夜没休息似的，心里瞬间柔软了下来，忍不住关切的问到：“今天这么晚了才回来，午饭吃过了吗？”
　　“皇上急的已是几天没好好用膳休息，为人臣子，却不能替君分忧，哪还有心情吃饭。”
　　“我虽然对政事不了解，可也听北夜和景枝说起过一点点。去年北方冬天多霜冻，今年更是春天时节还下着冰雹，迦楼本就是游牧民族，这样一来，作物是没有好收成了，虽然养得些牲畜，但如今快入冬，必备的粮食是要有的。现下他们进犯，可说是不用想就能知道的事。”
　　一边说着，听雨一边向屋里走去，莫尘枫也随着她进了屋，认真的听着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