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后 王无妃》颜辞镜

14、赠物

　　“去年北方冬天多霜冻，今年更是春天时节还下着冰雹，迦楼本就是游牧民族，这样一来，牲畜不好养，作物也没有好收成，如今又快入冬了，他们进犯，可说是不用想就能知道的事。”
　　一边说着，听雨一边向屋里走去，莫尘枫也随着她进了屋，认真的听着她说话。
　　“景枝，热些饭菜过来。”
　　听这话，景枝赶紧去忙活了起来，不一会儿，三个小菜一碗米饭和一碗粥就端了上来。
　　“就你这么细心，米饭和粥都备着！”喝着粥，莫尘枫觉得温暖无比。
　　“我是省得一遍遍的问了你，只好让你自己挑了。”
　　“呵呵，你继续说说你对迦楼的看法！”
　　“往年皇帝是怎么处理的？”
　　“往年这样的气候，皇上总会赏赐些东西，可迦楼的王上视乎并不太乐意接受赏赐，但又碍于生计，所以未有其他动作。”
　　“他不乐意就对了！赏赐的东西都不好接，况且，虽然华国占了好地方，可与迦楼都是国与国的平等之交，你要赏赐，岂不是明着降了他身份！”
　　莫尘枫听得入了神，之前说这些政事，本是想跟她解释自己这段时间没能来看她的原因，可现在听了她这番见解，心里更对她生了好奇与一种莫名的情愫。
　　“皇上与那朝中大臣们，从也没认为那边境之族与我国是平起平坐的。”
　　“文臣总是畏畏缩缩，武将却都跃跃欲试，最近，吵得耳朵都快发鸣了吧，呵呵……”
　　“你怎么知道？”
　　历史上的汉朝时、唐朝时、明朝时，不都是这样的吗，边患从来就不是哪朝哪代特有的问题。听雨想起唐太宗时，靺鞨、突厥、吐蕃、回鹘等多个民族国家侧目而视，就连那小小的扶桑也时而敢博弈，私下作祟。却都一样在那盛世时期被收的服服帖帖的，那是怎样的帝王之气！于是笑了笑，对莫尘枫说：“我问你，若是贫寒家的书生有一天穷得吃不起饭了，你该如何帮他？”
　　“贫家子弟？若是胸无点墨还好，救济一番就罢了，或在府中寻个差事，也就作了活路。可偏偏这饱读诗书之人最是清高，若直接给他钱财，怕是污了读书人的圣洁，弄巧成拙。”
　　“你也觉得这件事很棘手对不对！”
　　“是啊，若你是，你会怎么做？”
　　“他既有学问，那就买他的学问！”
　　“你是说？换一个方式，让他感觉劳有所获？”
　　“若是金钱，你就是给他万金，他也不见得乐意接受，反而还怨你有辱斯文。若是你用钱换了他的字画来，说不定他还会觉得觅了一伯乐。同样的目的，结局却不同，为何不选一个让彼此都好受的方式？”
　　“听雨，刚刚这一席话，可说是额外的收获！我现在就进宫面圣，你等我，晚上回来陪你用晚饭！”
　　“好！”微笑着送走他，直到连背影也看不见，终于，她觉得自己不再是一无是处。

　　一直等着，直到月亮都已挂上树梢，桌上了饭菜热了几遍，莫尘枫才回来。人未进屋，声音就已先传来：“听雨，让你等得久了！”
　　“我倒还好，只是苦了景枝，一遍遍的端着饭菜从西苑走到东苑后厅的厨房，怕是脚都要肿了呢，呵呵。”说着笑话，听雨想让莫尘枫放松些。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明天我就让北夜安排在这西苑里打理间小厨房出来，省得走那么远路，热腾腾的饭菜见风就凉了，你身体怎么受得了。”
　　“其实你不需要……”
　　“你看看，这件貂皮你可喜欢？”
　　听雨接过他递来的貂皮，毛绒丰厚，色泽光润，虽然不太懂得门道，但也知道是上品，真心说了句：“好漂亮！”转而却又将貂皮还回到莫尘枫手上。
　　莫尘枫不解的说到：“你若喜欢，就留着，让裁缝做了大衣来穿。你最怕冷，景枝说，一个月前你就开始要盖两床被子了。”
　　听雨心里吃了惊，他虽然忙，虽然从未来看过自己，可他却什么都知道，一股暖流比穿上了最暖和的衣服还让人感觉踏实。
　　“这样的东西，太珍贵，况且，我不喜欢这样活生生的把皮扒下来，太残忍了些。”
　　“是啊，皇上说，当时是猎了它的眼睛，为的就是不伤到皮毛。然后又趁着它活着时候，将皮剥了下来，才得了这样的好皮色。”说着，顺手将貂皮放到了一旁，与听雨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今日下午我入了宫，跟皇上说了我的想法，皇上听了后思考片刻就定下来了，顺便赏了这匹貂毛。你既然不喜欢，那改日我就送了西疆棉花来给你做衣裳。”
　　“好啊！”莫尘枫这么说，应该就是解了皇帝的问题了，听雨松了口气，看到莫尘枫脸上的笑容，那么熟悉。

　　“扔了，拿出去扔了！”
　　“小姐，这，都怪瓶儿那丫头多嘴！你别动气，身子才刚好些！”
　　堇色园内，怡娘正在安慰着怒气盈盈的无葭夫人。
　　“好的东西却都先给了她，她不要再来送与我，便是我冻死了，也不要！”
　　“死丫头，谁让你多嘴，谁让你多嘴！”怡娘一边说着，一边左右的扇了那个叫瓶儿的丫头，那丫头只跪在地上，挨了打也不敢哭出声。
　　“小姐，这貂皮是上好的，王爷是心疼小姐才让人赶忙送来的。王爷对小姐，从来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最好的？呵，从前是最好的，可现在……本我也不缺这些，可皇上赏了一匹貂毛，他为何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她？怡娘，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看我这样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床上半躺着的无葭夫人哭成了泪人，因身体弱，这一阵哭已经耗掉她许多精力。
　　怡娘看她这样，心疼的叹着气，任着自己百般护着无葭小姐，却还是没能让她过得开心些。只能默默的将那貂皮拿出屋去藏了起来，只是心里早已做好了其他打算。

　　自从莫尘枫解决了皇帝的迦楼难题，整个空气仿佛都变得轻松起来，莫尘枫也不再总是被召进宫，这就多了在府里待的时间，自然，听雨也就多了与他相处的机会。两人偶尔还会相约出门逛街，或是在听雨的百般“央求”下自己动手下厨做一两个小菜，也权当是帮王爷体验生活了，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这不，两人就正在做一道叫“绝代双骄”的菜。初听这个名字时，莫尘枫简直都要惊呆了，直问这道菜需要什么材料，若是府里没有，马上差人去采买，却只见听雨双手叉腰笑得直不起来：“被整了一次还不知道，双椒不就是青红椒！”
　　“你！呵呵，这个名字，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有上次那个，叫什么‘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吓得那买菜的王婶愣是不敢上街了！”莫尘枫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说道。
　　“其实，要不是上次偶然间看你从厨房端了粥出来，我还不敢拉你进厨房的。”
　　“王爷也是人，怎就进不得了！”
　　“哈哈，你一般都是来指挥的是么，然后一帮人给你打下手？”
　　“你是嘲笑我什么也不会？想那时还是我未封王时，父皇派我去鄂北巡查，却没曾想途中被敌国偷袭，一行数百人，最后却只剩下我与北夜两人，辗转数月才到达鄂北，这途中的辛酸，不言而喻。所以生火做饭之类的，还难不倒我！”
　　听着他云淡风轻般的讲述着这段经历，仿佛是别人的故事，才能如此的置身事外。可这样的经历，毕竟不会让人好受，于是岔开话题，故意大声喊道：“莫尘枫，上次我看你出书房有好多书，我可以去看吗？”
　　莫尘枫有些无奈的笑了，在这王府里，或者说整个华国，大概也只有她一人敢这么大声的吼出“莫尘枫”这几个字吧，回答说：“恩，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选自己喜欢的书看看。”
　　“谢谢！”
　　“什么时候又开始这么客气了！”莫尘枫带了宠溺的对听雨说出这句话，让听雨感觉如饮蜜一般。

　　得到主人的允许可以进书房看书，只半天时间听雨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一探究竟了。于是一路小跑的奔进了莫尘枫的书房。上次来时都只顾着哭了，没有好好观赏一下古风古韵的藏书阁，这次她可是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欣赏消化。
　　进得门来，只见在桌案左边是一道薄薄的屏风，上面绘有山水图，看来气势恢宏又不失细腻之色，绕过屏风便是一排排书橱，每个书橱皆分六格，共四个小书橱，另有两个倚墙大书橱，所有的陈设都让听雨瞠目结舌，叹为观止！这的确堪称藏书阁！让她万分欣喜的是，这些文字皆为中国传统楷书！无法解释其中的玄机与巧妙，只有把这些统统归为上天的安排。书架上的书可说是囊括了天文地理、经学史志、兵书制度等各种类别，让人叹为观止。

作者有话说

　　愿朋友们新年快乐！
假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