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后 王无妃》颜辞镜

12、放下

　　说也奇怪，这雨下的虽大，可瞬间就停了。不过也就耽误了合棺时间，等众人回过神来，却发现顾静之已经从棺材里坐起！吓得人四处逃窜，胆小的当场就晕倒了！只有一个顾老爷，还勉强主持着局面。”终于把话都说完了，莫尘枫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听雨。
　　这样一个消息让她脑袋停止运转，嘴巴已经硬的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保持进来时的姿势，连眼珠都忘记转动，就这样，就这样。和听雨一样，莫尘枫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脸震惊，不过现在倒是已经缓了过来，扶着听雨坐在大榻椅上，把着她的肩才发现原来她全身都在颤抖。
　　“听雨，这件事现在在父城都传开了，听说顾静之醒后性情大变，并没有痴傻之症，而且毫无迂腐之态，做事也变得刚毅果断，他父亲倒是乐得见此，现在正着手让他重新管理生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听雨突然抓住莫尘枫的手，惊慌的低吼：“他是不是恨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来报复我的，他是不是故意的！”
　　莫尘枫握紧听雨的手，希望可以减轻她身体剧烈的颤抖，他心里充满了不舍与因为看到她难过而产生的难过，谁又忍心看到一个本来如此美好的应该快乐的女孩现在受伤成这样呢！除了默默地陪在她身边，除了轻声的安慰她，莫尘枫开始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莫尘枫，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此刻的听雨完全失去了方向，握着的他的手就是最后的救赎！
　　“听雨，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讲，好吗？”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听雨，直到她慢慢平复呼吸，然后接着说，“顾静之现在没死，我们应该高兴啊，这样你就不用一辈子陷在自责的阴影里了，如今他行事作风与之前全然不同，难保她对你大感情也不会发生变化，所以，不要这么担心，好吗？就算有什么，还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抬起头望着莫尘枫，他用的“我们”，他说他会陪着她！听雨从没想到在这里还可以遇到这样一个人，可以在自己无助时陪着自己，他就在自己身边！由衷的一笑，对莫尘枫说：“谢谢你！”
　　恍恍惚惚，每天都过着如此简单的生活，不敢去想太多。更不敢去想与顾静之有关的太多。其实，如果她知道顾静之这边在生意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的话，也许就不会这般自扰了。
　　“爹，这些布匹是上午新到的，我去看了，底布不错，只是上色时估计温度高了些，坏了好布。爹，你可要再去看看？”
　　顾老爷捋着胡须，笑着说到：“不必了，你看过就是。”自从下葬那天发生事变，自己这儿子的性子就发了大变化，这倒是好事，以后家里的生意就可以放心交给他了。

　　一天，两天，听雨都过着吃饭睡觉如此简单的日子，莫尘枫也在等她解开思想的包袱，不去打扰。直到那一天，推开窗户看到了院子里的水池中开满了荷花，她才觉得，自己是该出去走走了。
　　怀着期待的心情，走向那片荷塘。满池荷花，迎着微风摇摇曳曳，荷叶清香，偶有蜻蜓点水，鸟儿掠过，鱼儿游走，一切的一切都充满着盛夏的生机与活跃！听雨大大的舒口气，终于以微笑换愁颜！
　　书房。“王爷。”“恩，她怎么样了？”“回王爷，听雨姑娘正在水塘边赏荷，看起来今天心情不错。”“知道了，下去吧。”“是，王爷。”
　　面对这样美丽的荷塘景色，没有理由不陶醉，没有理由让低落的情绪辜负这大好画卷。望着高傲挺立的荷花，不自觉脱口而出：“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近亵玩焉。”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近亵玩焉。”回过头来，见莫尘枫正吟着刚刚自己念的那几个句子，莞尔一笑：“你来了！”
　　“恩，你在赏荷！”
　　遥指荷花，语气轻快。“是啊，你没发现这些荷花好漂亮的吗！清香淡雅，多看看会曾寿的，呵呵呵。”爽朗的笑声感染着莫尘枫：“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好句子！”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呵呵。”听雨开始小声嘟哝起来：“这些都是你的私人财产，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美景之中，难怪养了一身气质！”
　　莫尘枫笑着说道：“无论帝都还是乡野，凡是达官显贵，哪家不是这般风景！难道你是在指责我的奢侈吗！”
　　“就算是奢侈，也是你们该的。”然后又小声说着，似乎是自言自言，“任是哪个朝代，哪个时空，世界都是为有钱人造的，穷人只是附属品！”
　　看着她略带孩子气般的表情，莫尘枫笑道：“你小脑袋里整天都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啊，呵呵。”这一番景色，这一段谈话把听雨连日来的忧愁暂时扫掉，让她觉得，放下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望着随风摇摆的荷叶，突然灵机一动，对着莫尘枫兴奋的说：“我熬荷叶粥给你喝好不好？清热解毒，清香健胃，特别好吃，怎么样？”
　　难得看她这么开心，宠溺着对她说：“好！”然后微笑着看听雨跑去摘荷叶，然后挥动手中的片片绿色，她的笑声，传入他的耳朵；她的微笑，映入他的眼帘。他的心收集着她的一颦一笑！直到她采到足够多的荷叶，然后远远的跟他告别，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傍晚时分，景墨迈入莫尘枫的书房，待走到书桌旁，一边为他整理桌案，一边说：“王爷，听雨姑娘让景枝传话来，请您今晚过去一起用膳。”在听到这句话后，手中的笔立即停了下来，笑了笑，然后伸着懒腰说：“好，告诉她我马上过去。”“是。”
　　在听到一阵脚步声之后，听雨猜出肯定是他来了，于是连跑带跳的蹦出门来：“你来啦，还蛮有效率嘛！”
　　她这般活泼的样子，还是在初见的时候。莫尘枫由衷的高兴：“当然了，我还等着喝你煮的荷叶粥呢。”
　　“好啊好啊，很香的！”一边说着，一边为他摆凳子盛粥。莫尘枫坐下来，在尝到第一口时，瞬时睁大眼睛：“恩！不错，入口滑而细腻，清香柔软，毫无腻味。恩，好喝！”
　　“好喝吧，多喝点。”
　　景枝因为帮忙此时也在房中，而景墨也跟着莫尘枫一同前来，于是本着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则，听雨盛了粥一一递给景枝和景墨，开始两人都推却着，可是哪里犟得过听雨啊，同时在两人看向莫尘枫时，他也点头示意，于是一屋三人一同品尝着听雨的杰作。而听雨很满意大家带着笑的脸，忍不住在嘴边划出了弧度，嘴里念着：“我在家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荷叶粥，不过荷叶太难找了，现在倒好，有现成的，呵呵！”众人的一片赞叹再加上在大家听来听雨莫名其妙的一些话，在这个夜晚，勾勒出了一幅和谐的画卷！
　　饭毕，景墨与景枝收拾好桌子便先行离开，而听雨还沉浸在那一点小小的满足感中。莫尘枫不解，一碗小小的粥她也可以高兴如此吗，看来她还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孩！
　　“听雨，好久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听雨低头一笑：“之前一直很困惑，可是今天突然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深呼吸了一口，接着说，“你说得对，顾静之现在还活着，我应该感到高兴，而不是陷在无边的自责与痛苦中不能自拔，况且，像我这样性格的女孩儿，就算今天不惹事也难保明天不犯错让父母伤心难过，反正这婚逃都逃了，就让他们认为我丢了或者死了吧。”转身看着莫尘枫，紧接着说：“不要说我没有良心，事实就是这样的！”
　　再说，何家女儿本来早死了，自己不过就算恰好借了她身体用罢了。当然，这些都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
　　莫尘枫微微点头，算是表示认同，是的，他有什么理由去责问或者怀疑她，有什么理由去要求一个昨天还陷在悲伤与与自责中的她做到尽善尽美？ “听雨，我了解，也懂得。只是你父母那边？”
　　“还记得求你收留我的那天，我说的话吗？我觉得我要死了，是，昨天的我确实已经死了，如今的我，不愿再去纠结过往。你可以说我自私，我也的确自私，可实在来说，我也是无辜的。”听雨转过身背对着莫尘枫，轻声叹了气，“莫尘枫，你不会明白，不会明白……”
　　莫尘枫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身影，就这样看着。
　　月已透明，两人互相告别，各怀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