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南桔星

2、巧合 意外合适蓄

　　黄昏最后一缕霞光泄出，随之而来的是夜幕。

　　白炽灯下，夏言手抵桌面，电脑界面整体呈蓝色，拖动鼠标，基因实验残留地的3D建模映在眼前。

　　这是无人机对当时场景的收集和复刻，这2个月，他看了不止数千遍。

　　“……”

　　旁边是有关于聚能□□的相关研究文献，新型旧型都不会离开一开始的设计，他刚开始看也是因为这个。

　　手机熄屏前，躺着份的保密文件
　　检验结果清清楚楚写着

　　【无发现明显异常】

　　捡到的那块木牌，破旧不堪，即使使用技术，复原了上面的字迹，如果不知道代表什么，就是一堆无意义的数据；蓝色布料目前来看只是普通沾血的衣服。

　　联盟调查组也没什么收获。

　　似乎一切都指向无解。

　　周围一片寂静，疲惫的脸上露出从未改变过的专注，即便是穷途末路。

　　夏言指尖轻扣屏幕，目光忽的抬起。

　　做装置总要有资源和渠道…明面上查不到，那就试试另一种方式。

　　能供应上新型武器研究的，来历不会太小，夏言家境优渥，接触的人也多，但要是深挖这条线，一家不可能支撑的下去。
　　加上任家也不够。

　　两人都是背着家里做这些工作的，时不时搞消失哄骗他们在外出游玩，没人怀疑，毕竟身边这样的人不少。

　　两头跑的情况下，再暗中调查这个，太吃力也太明显。

　　寻求掩护，借力打力已经是不二之选。

　　然而，这不是随便哪家都行，从有能力到适合的里面筛选寥寥无几，更别说加上其它影响因素了。

　　夏言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的轻捻纸张，思维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铺张，涵盖一层层的人选，又逐个划掉，最后一刻定格。

　　有一家顺带着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方家的方笙

　　夏言眸色暗淡一瞬。

　　这么久时间，查来查去，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勾勾画画剩下这一条路。

　　说不出来是不是荒唐至极。
　　只能先这样了。

　　·
　　路口转角闪出一道人影，对方身形高挑，普通休闲装穿出眼前一亮的感觉。

　　方笙将手机熄屏，从衣兜里掏出车钥匙，准备开锁，一看，前胎被车轮锁牢牢卡死，车窗上贴着张纸。

　　违规停车告知单

　　方笙： “………”

　　他划开手机，发过去一条语音。
　　“我靠，不和你聊了，车被锁了。”方笙不可置信地转了两圈。

　　“你没放停车场？”

　　“放了还会被锁吗？”方笙回：“就停了一下，我以为这小破地不会查。”

　　说完，他切换界面，拨打纸上的电话，和警方说明缘由。
　　对面回了句稍等。

　　没过多久，走过来一位年轻人，步子不紧不慢，手里勾着串钥匙。

　　应该就是他了。

　　没穿制服？
　　不像交警啊。

　　“你是…？”方笙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夏言朝那辆车指了指，二话不说将钥匙抛给了方笙。
　　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感情你真不是交警，那锁我车干嘛，又从哪开出来的罚单。

　　第一次见面，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他默念两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不是…到底锁我车干嘛？！

　　方笙接过钥匙，蹲下来开锁。
　　咔哒——

　　他将东西挪到一边，拍拍手站起来，再次开口已经换了种语气。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您是没什么事了吗，来锁别人的车。”

　　用的敬语，其实语气里的阴阳都要溢出来了，还要装作一副耐心听你解释的模样。

　　夏言自动忽略他的暗讽，辩解道“这不让停车，地偏但住户不少，多是老年人，路堵了谁都不方便。”

　　“不查不代表可以乱停。”
　　“锁车只是警告。”

　　说的挺对。
　　无以反驳。

　　方笙自知理亏，一改之前的态度，诚恳说“抱歉啊，我没考虑到，光想着找不到停车位，先凑合一会儿，马上开走。”

　　他放松下来才仔细观察对方的打扮，衣服看着普普通通，全是纯色调的，但价不普通。

　　是这的村民？更不像啊…
　　“你家这儿的？”

　　“不是。”

　　“我以为你管这事，是这儿的。”方笙继续说：“看着也不像。”

　　夏言低着头，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
　　最后把手机转过去。

　　一行大字标题映入眼帘。
　　【情系乡村捐赠证书】

　　夏言：“之前捐助过的，时不时来看看。”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就合理多了。

　　“你还挺操心。”方笙给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一手拉开车门，想着赶紧腾地，随口道别：“下次不乱停了，先走了。”

　　发动机启动瞬间，对方敲了敲车窗玻璃，无奈他又降去。
　　“我真不乱停了…”

　　“不是，搭个顺风车，给钱。”

　　方笙：“………”

　　对方有句话没说错，这地偏，是真的偏，打车也打不到的那种偏。

　　感情他不光是来治安的，还是来打车的。

　　“你自己走过来的啊？”方笙发出自己的疑问。
　　“开车来的，底盘太低抛锚了。”夏言说。

　　这情况一看就是车被送去维修，拖车驾驶室没位置了，让他自己找人走。

　　然后…碰巧遇上一个乱停车的，又碰巧锁了一辆车，看对方脾气不错，维护治安还顺便打车。

　　世界上哪他妈有这么多碰巧…

　　冤大头是这么当的吗。

　　心理活动再怎么丰富，方笙只是勾了勾唇角：“上车，去哪？”
　　“岚奚公馆。”

　　一个地？
　　真顺路了…

　　“我家也在岚奚公馆，好巧啊。”方笙表情微怔。

　　夏言：“是挺巧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挺巧的。

　　方笙开着车，心想，反正不打不相识，又是一个地的，他开口自我介绍，就当交个朋友：

　　“咱们也算个有缘，认识一下，我叫方笙，笙歌的笙。”

　　“夏言”对方简单回答。

　　哦…夏言啊…好像听说过这个名
　　我去，我想起来了 。

　　简直噩梦好吗，小时候他爸老说让他和夏言学学，别一天天花天酒地不干正事，一有事就开训，骂得还贼难听，长大后自己住，清静多了。

　　想到他爸，方笙似乎有些嫌恶，
　　呸，人渣。

　　不过，当时懒的注意不相关的人，对于名字，提多了也就一个印象。

　　这还是第一次人名跟人脸对上。

　　夏言头发乌黑，一双灰色质的眼睛，天生自带疏离感，他笔直的坐在这里，时不时看向窗外，与安静泠然两词正衬。

　　车里空气很清新，开着空调凉丝丝的，比外面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暮夏的天怎么还这么热。

　　方笙：“你在看什么？”

　　夏言 ：“风景。”
　　…和路人

　　街道人来人往，有些擦肩而过，不曾记忆；有些萍水相逢，一面之缘。
　　还有些刻骨铭心，耿耿于怀。

　　方笙不以为意，“风景有什么好看的，你经常来这里，百看不厌才对啊。”

　　“你怎么知道我经常来这里。”
　　“……”他哽了一下，“你说，你捐助过这里，时不时来看看？”

　　夏言淡淡应道。

　　经常来这里…
　　怎么琢磨不太对呢…

　　方笙开口解释：“不是，我没时间调查你，锁个车不至于，霸总剧看多了吧，三分中内我要你全部信息，离不离谱啊，这叫开户，犯法的懂不懂。”

　　目光从窗外移到对方侧脸上，夏言神色微异，像是是没反应过来他怎么扯到这的，“………”

　　车程一个半小时，走多少，聊多少，虽然多半是方笙在说，夏言是时不时回两句。

　　一直开到岚奚公馆大门，夏言出声：“在这下，多少钱。”

　　“这有点儿瞧不起我了，我真缺你这三瓜俩枣的啊，顺路顺路，又不是刻意送你，提钱多伤感情。”方笙说。

　　其实本来也没打算收钱，就当助人为乐了。

　　拉扯半天，夏言决定放弃，“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方笙怂了怂肩，等人离开后，将车开到独栋私库。

　　这才想起来给他哥们回条消息:
　　「没什么事，车被一个路人锁了，警告我不要乱停车。」

　　他收拾东西下来，突然撇见卡槽戳着样东西，方笙伸手取出来，拎起来正反查看。

　　三张一模一样
　　【万象购物卡】

　　不记名的单张上限1000元。

　　还有这东西呢。

　　·

　　岚奚公馆里一栋，是夏言爸妈住的地，为了调查那件事，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来过。

　　他用指纹刷开电梯门，踏进去，直达书房。

　　这一处是夏言小时候学习的地方，搬出去以后，也没动，回家就在这办公，省事方便。

　　书桌上摞着一沓藏蓝色小卡，全是购物卡，通用的，有时候随手给两张。

　　方笙没收他钱，总不能占这点便宜，兜里一共几张也没数，全给了。

　　挺巧的…
　　夏言默念这句话。

　　要是指的都回岚奚公馆，是挺巧的。

　　要是指的今天相遇，那挺不巧的。

　　方笙去那之前，夏言就知道。

　　跟过去后，他在周围转了几圈，联系拖车公司把车拉走，自己则留下来，和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老大妈了解情况。

　　有件事夏言没说谎，情系乡村这个项目他真的捐过款，拦方笙顺便看看。

　　至于怎么拦的方笙…
　　锁车的工具自己买的，罚款单自己打印的，糊弄糊弄事得了，从哪给他整一套真的。

　　电脑屏幕再次亮起，夏言点开一个文件。

　　他简单扫了两眼，里面是一些公司公开的信息资料以及近期事宜，其中几家被拉进另外一个栏里。

　　鼠标一直点着。

　　新建文档
　　确认保存

　　于此同时，他用手机联系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