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皇后魅君心》微微微末

6、思复仇 我要让她清

　　（1）

　　过了七日，云芷才允我下地活动。
　　期间，倒也安然无事，惜贵人并未有所动作。当然，未有动作，并不包括她遣人送来补品伤药一事。
　　韵美人被发落冷宫之事引发宫内一场风波，妃嫔间人人自危，猜忌防范更甚。趁着这阵风，我被错罚鞭刑一事被有心之人大肆渲染之后，广加传播，以致于阖宫尽知。
　　宫人四下传道，惜贵人擅断失察，错罚奴婢，险些害了一条无辜性命。在宫里，奴才的命确实不是命，但若牵扯到主子的德行，就不一样了。
　　众口铄金。
　　惜贵人是不够聪明，但她边上的宫人月若不傻，她定深明此理。她只要会对惜贵人晓之以利害，那么惜贵人近期便不会，不能对我轻举妄动。相反，惜贵人还得假惺惺拨些赏赐，补偿安抚我，做给旁人瞧瞧，以堵住悠悠众口，挽回些声名。
　　这有心之人，除了我和云芷，还会是谁？余下的，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扳倒她，我尚需要些时日，这些时日，还要从她那儿争取而来，还要让她暂且动我不得。

　　至于襄嫔，她是敌是友我还无法判断。那日救我，她是有意还是无心？
　　倘若她是有心，惜贵人与她素来交好，她若要解救下我，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只能再另找替罪羊。然而在那种情境下，要多方布置，再嫁祸给韵美人绝非易事。她是如何做到的？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她为何有心救我？我休养这近十日，她并未有任何表示，未给丁点儿暗示。
　　她若是无意，韵美人又如何会不明不白的被扣上黑锅？
　　也许我可以假设，惜贵人原本是设了局陷害韵美人，但又想顺便以此事为由教训我一顿。将我教训完了，再迂回过去把韵美人牵扯进来。
　　但，惜贵人有这等头脑？我实在不信。
　　要说是月若，那倒还有几分可能。可，我直觉月若并非一心护主，否则她那日不会越了身份请郑太医给惜贵人看诊，她明知如此易招人非议，明知于主子有损，却偏偏还是这么做了。她必定另有所图，只是不知所图为何。
　　这乱线，竟是越理越长。
　　然，再错再乱，却有一点我是肯定的，惜贵人妒美，欲置我于死地。
　　我先集中了心思对付她，其他人，还不急，且慢慢瞧瞧清楚。

　　惜贵人为户部侍郎郑远修之女，去年入的宫，她的位分在同期入宫的宫女中已算是高的。
　　入宫之后，她并未得风曜国帝君楚天燮之青眼有加，恩宠也时断时续。然而，在今年端阳节宫宴上，她却当众一舞弄霓裳，艳惊四座起，楚天燮登时龙心大悦，当夜便诏她侍寝。
　　她风头一出博圣宠，到如今，隆宠维持月余而不衰。一月三十日，楚天燮却有十余日是宿在她的芍清宫。
　　但，不过一月而已，她的宠爱还不稳固，居然就已经恃宠而骄了，明里暗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就算我不向她索仇，别的妃子肯定不会放过她。只是，惜贵人正在盛宠时候，她们还不好在此时出手。可我却等不得，我若不先下手为强，小命就该被她拿去了。
　　而我对付她，少不得要借其他妃子之手。

　　（2）
　　背上的伤好了大半，不疼，微痒，伤痕好些都结痂脱落了。即便如此，郑太医却并不让我回太医院当值，只叫我好生将养。提了几次无用，我便也作罢，安心悠哉起来。
　　躺在医女苑榆树下的摇椅里悠悠晃着，我眯眼，日头透过树叶间隙碎碎洒落下来，明明晃晃，久了便觉眼花。
　　院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云芷提了小食盒进来：“雪妧，已到晌午，该用午膳了。”
　　我应了声，却懒懒的不愿动。云芷进房里搁下食盒，又出来，也不催我用膳，弯身在我旁边的一把竹椅上坐下。
　　我侧首看她一眼，轻声道：“有什么话，说吧。”
　　她微微思忖，凝着神色道：“惜贵人私下找过我了。”
　　暂时不能动我，便自我身边的人下手。我无谓笑笑：“那你是如何回绝她的？”
　　“我并未回绝。”她摇头，接着道，“我收了她的重赏，也答应她，会寻了机会取你性命。”
　　我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只是要你离我远些，没想到她还是牢牢惦记着我的小命。”
　　云芷微睁了眼眸，盯我许久，才说：“你竟这般坦然？”
　　我笑出声来：“云芷，是你，我才坦然，况且你都同我说了此事。你的用意，我岂能不明白？”
　　云芷若答应了惜贵人，惜贵人便不会另寻他人对我行不利之事。这等龌龊事，自是知道的人，参与的人，越少越好。旁人要加害我，总怕是防不胜防，倒不如由云芷假意应承下来，再与其周旋，顺便又可拖延时日予我准备。
　　何况，如此，云芷不明着得罪她，自身也可免去许多麻烦。
　　她轻叹：“你知道便好。惜贵人让我用上好药材替她制珍珠雪肤霜，我寻思着，要不要加些什么进去？”
　　云芷向来不愿以医之仁术，行不善之事。我望着她，低声道：“云芷，我不能逼你。”
　　我不是不能，而是不必，我已经有了法子报复惜贵人。
　　她却是摇头：“你并未逼我，是我自己选的。若不对她下手，她便要除了你，我只能这样做。况且，她也多行不义之事，害人匪少，我如此，也算是行善了。”
　　那日为救她落身山崖，果真值得。她一直坚持之事，竟能因我而改，竟能作如此解释。须知医者之仁在于，伤病疾患者，无论贫贱富贵，无论好坏善恶，行医之人皆应倾全力救治。换而言之，在真正的医者眼里，只有病人，而没有贫富善恶之分。
　　我轻笑，道：“云芷，她，还是让我自己来动手吧。若非逼不得已，我不想叫你染手此事。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我怎么能让惜贵人在慢性毒药里渐进死去，无知而无觉？我要让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毁灭，万劫而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