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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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霞阁位于秦州城最繁华热闹的北肆坊内，北肆坊中瓦子茶馆青楼楚馆一应俱全，是秦州城第一等取乐的所在，而飞霞阁又是其中第一等的销金窟，今日因为赏花大会的缘故，坊内更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沈祁似乎对这北肆坊内情形极为熟悉，带着连晟舒七拐八弯地转悠一番，竟然便到了一处背街小巷，正是飞霞阁的后院。两人轻轻一纵身跃过柴房低矮院墙，沿着一道木梯上了二楼。
这赏花大会是在飞霞阁前庭的空地上举办，因此阁内一多半的人都取乐前庭，这二楼反而冷冷清清，只闻前庭的丝竹歌舞喧哗。
沈祁对连晟舒道：“好了，咱们从这里下去，就能进赏花大会了。”他说着又看看两人的装束，笑道：“连公子是浊世翩翩佳公子，我就只好扮作连公子的随从了。”
连晟舒皱一皱眉，道：“你我同行便可，你若再说这话，我便不去了。”
连晟舒出身世家，一应服饰起居物件皆是上品，虽然并非刻意为之，但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是抹煞不掉的，明眼人一看即知。而沈祁衣着朴素，毫不起眼，他此言不过是随口说出，不料连晟舒却上心。
沈祁道：“阿绰，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其实不必如此在意他人眼光。这样，倒显得你我之间生分了。”
连晟舒心头一热，抬头看着沈祁，待要说些什么，却又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沈祁道：“好了，走罢。”
一语未了，忽听得一人笑道：“来了我这儿现在就想走？可没这么容易！”这说话之人是个女子，她只说这两句话，但连晟舒听在耳中只觉一阵缠绵悱恻之意，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
只见一名打扮得花团锦簇般的女子正从一间屋子中踱出，袅袅娜娜地向着二人走来，也不知她身上带了何种香料，行动间便散发出一阵温腻馥郁的香气。待走得近了，连晟舒这才看清，这女子头上松松挽着一个坠马髻，插着两只辉煌夺目的金步摇，鬓边另插有一朵嫩黄月贵花；上身是一件葱绿镶边的桃红小袄，却未系绢带，露出了内里着的朱色抹胸及一抹雪白的胸脯，下身是连珠纹暗金刍纱长裙，裙边佩着一串玉铃儿，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她显然是个烟花女子，这一身打扮可谓妩媚妖娆，摄人心魂，只是她年纪已颇不小，虽然涂着厚重的脂粉，却也掩盖不住眼角的皱纹。这女子容貌只能算得中人之姿，但一颦一笑无不带着透骨的狐媚，令人不敢逼视。
那女子眼波在连晟舒身上一扫，又望向了沈祁：“怎么，这就要走？我这老太婆就这般不招人待见？”她声音娇媚入骨，多听几句，只觉得心里都快酥了。连晟舒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那女子瞧见了，咯咯笑道：“哟，这位小哥儿还害羞呢，小鬼头，还不给我引荐引荐！”
沈祁竟然向那女子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柳姨您老人家安好。”
连晟舒正不解那女子话中之意，这时见沈祁的反应，方领悟原来她口中的“小鬼头”便是指沈祁，看来这“柳姨”便是沈祁口中的那位长辈了。
那女子却嗔怒一声：“甚么老人家！你柳姨还年轻得很！”想来她这意思是她自称老太婆使得，别人说她老却使不得。她又瞟了一眼连晟舒，以袖掩口，娇笑道：“你们莫非是来瞧这赏花大会？这又是哪家的孩子？”她说着上前一步，紧挨着连晟舒身子，伸手去拍他脸颊，“我看这孩子眉眼生得蛮好，今年多少岁了？”
连家家风端谨，连晟舒从未涉足过烟花之地，更不曾与这等放荡不羁的女子接触，当下大窘，急忙退开，站到沈祁身旁。
沈祁苦笑道：“柳姨，你别逗他了，他是我朋友，是川中连家的大公子。我们此来原是路过秦州，正巧赶上这赏花大会，于是就来瞧瞧，顺道也来拜望您。”
那女子嗤嗤笑道：“什么朋友，你俩刚才的话我可都听见了。甚么‘在意他人眼光，倒显得你我之间生分了’，嘻嘻，我一瞧见你俩人就觉得般配得紧，还不快从实招来！”
连晟舒生得眉目俊朗，丰神雅致，沈祁则不同，他游侠江湖日久，眉宇间自有一份潇洒练达，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处，倒也确实赏心悦目。他二人听了那女子言语，互相对视一眼，又赶紧移开了眼神。
那女子大笑，轻轻在沈祁肩头捶了一拳，道：“个小鬼头，还跟我扯谎哪？！你柳姨是什么人，要是连这点心思也瞧不出，这几十年怕不都白活了！”
沈祁叹息道：“柳姨果然是水晶心肝的聪明人，难怪我师傅他老人家怎样蹦跶也逃不出你的手心儿。”
连晟舒一惊，失声道：“这是你的……师母？”沈祁的师傅卫温虽是江湖中闻名遐迩的剑客，却从未听闻他有家室，连晟舒也从来未曾听沈祁提及，因此这一下吃惊不小。
那女子啐了一口，道：“我怎会是这小鬼头的师母？卫温那老鬼，向来没个正形儿，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又看向连晟舒，道，“连家小哥儿，我是这飞霞阁的老鸨儿，人称细柳的便是。你要唤我做柳姐也可，若是跟那小鬼头一样，唤我柳姨也可，都随你。”
连晟舒哪敢认这个“柳姐”，满头冷汗地叫了一声“柳姨”。
细柳笑得双眉弯弯若秋月：“好啦好啦，不耽搁你们，这就快去瞧那赏花大会，不过小鬼头我可警告你，待会儿赏完了花，可别忘了来我这儿盘桓些时候，不然，仔细你的皮！”
沈祁不动声色地将连晟舒扯到身后，又向着细柳道：“是，柳姨，我们就先别过了，待会儿再来望你。”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连晟舒衣袖，两人一同向楼下走去。
连晟舒见看不到细柳身影了，这才问道：“她跟你师傅……她是你师傅什么人？怎么……怎么会……”
沈祁道：“咳，我早说过她是个连我都怕得紧的人物，如今看来不错吧？她跟我师傅么，嗯，若不是遭逢意外，她早就该是我的师娘了。”
连晟舒奇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师傅他……他又怎会……”他说着忍不住又回头去看细柳方才走出来的那间屋子，细柳早已进去了，只能看到门口垂下的重重幕帘。
沈祁只是笑笑，道：“故事留待以后再听也不迟，现下先去瞧那赏花大会罢，连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