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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友 搬家之后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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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之后顾欢的日子顺了不少。新住处离公司近了，早上能多睡半小时，楼下包子铺的鲜肉包一块五一个，她连着吃了一礼拜没腻。陈良隔三差五过来蹭饭，有时候带菜有时候带熟食，有回空着手来的，被顾欢说了两句，第二天拎了一整只酱鸭过来赔罪。
日子刚消停没几天，顾欢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了一声，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女声开口：“顾欢？是我，孙薇。”
顾欢握着手机愣了一下。孙薇是她和陈良高中时候的共同朋友，当年三个人老混在一块儿，孙薇坐他们前排，上课传纸条都是她当二传手。后来顾欢跟陈良分了手，孙薇夹在中间难做人，跟谁都没再联系，慢慢就断了。
“孙薇？你怎么有我号？”
“问林茜要的。我回国了，上礼拜刚落地。想着找你跟陈良聚聚，方便吗？”
顾欢心里转了好几个弯。孙薇当年知道他俩所有的事，好的坏的都看在眼里。分手那会儿孙薇给她打过电话劝她再想想，她当时在气头上，说了句“你别管了”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孙薇再没找过她。这事顾欢想起来就有点过意不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往回找补。
“方便。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就当赔罪了，当年你俩掰了我谁也没劝住。”
“赔什么罪，跟你有什么关系。明天行，我跟陈良说一声。”
挂了电话顾欢给陈良发消息：“孙薇回国了，约明天晚上吃饭。”
陈良回得挺快：“她找你了？我也接到她电话了。我还以为她打错了。”
“你去不去？”
“去啊。好几年没见了。你明天穿好看点。”
“为什么？”
“让她看看咱俩现在挺好。省得她老觉得当年没劝住对不起咱俩。”
顾欢乐了：“行。那你也捯饬捯饬，别穿你那双破球鞋。”
第二天晚上俩人一块儿去了孙薇定的馆子，一家湘菜小馆，在巷子里头，桌椅板凳都旧旧的。孙薇站门口等他们，见了面先打量了一圈，然后笑了：“你俩还真在一块儿了。我下飞机听林茜说的时候以为她逗我。”
孙薇比以前瘦了，头发剪短了染成栗色，说话还是那个快人快语的劲儿。落座之后她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两瓶啤酒，给顾欢倒上：“先说好，今晚我请。当年你俩分手我谁也没帮上忙，这顿算我欠你们的。”
陈良跟她碰了一下杯：“你欠什么欠，你又没做错事。”
“怎么没做错？你俩闹成那样，我当朋友的但凡多嘴劝两句可能就不至于。”孙薇干了半杯，搁下杯子看顾欢，“我后来给顾欢打过电话，她让我别管了。我就真没管。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顾欢端着酒杯有点不自在：“我那会儿说的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就是觉得你俩太可惜了。”孙薇拿筷子戳着碗里的剁椒鱼头，“当年你俩多好啊，全班都知道你俩是一对。陈良那会儿兜里就五块钱，四块钱给你买奶茶，剩一块钱坐公交回家。后来你俩分了，他消沉了小半年，天天趴课桌上不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后来毕业了他才跟我说，你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顾欢愣了一下，偏头看陈良：“我拉黑你了？我记得我没拉黑。”
陈良夹了口菜：“拉黑了。我发消息发不过去，以为你把我删了。后来试了一下打电话还能打通，我就没再试。”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我说‘你怎么把我微信删了’，你说‘删了怎么了’。我就没再问。”
顾欢放下筷子，使劲想了想。六年前的事她记得模糊了，那会儿气头上什么都干得出来，可能真删过，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加回来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我那会儿脑子有坑。你别搭理我那阵。”
孙薇在旁边笑：“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别翻旧账了。我今儿叫你们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俩现在什么样。看完了我就放心了，你俩还是那个劲儿。”
“哪个劲儿？”顾欢问。
“陈良看你的时候眼睛还跟以前一样，跟狗盯肉骨头似的。”孙薇又倒了一杯，“顾欢呢，嘴上爱答不理的，陈良给你夹菜你连推都不推，吃得理所当然。你俩这状态，比当年还稳当。”
陈良嘿嘿笑了一声。顾欢踢了他一脚。
吃到一半孙薇说起自己的事，她这些年在国外做设计，这回回来是打算长待，正在找房子。顾欢一听来了精神：“你找房子？我认识一人刚搬完家，找房找得可细了，做了个Excel表，你要不要看看？”
陈良在桌子底下踩她脚。顾欢忍着笑把话说完：“他最近闲得很，晚上下班没事就去看房。”
孙薇看看陈良又看看顾欢，乐了：“陈良你现在干上中介了？”
“别听她瞎说。我就是帮她找了一回。”
“那帮我也找找呗？我要求不高，离地铁近、能养猫、隔音好就成。”
陈良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行吧。你把预算跟区域发我，我帮你留意着。”
孙薇举杯跟他碰了一下：“够意思。回头请你吃饭。”
“不用请。你帮我看住顾欢就行，她老往回缩，你多骂骂她。”
顾欢拿筷子敲他手背：“你当我面说我坏话？”
孙薇笑得前仰后合：“你俩还是这样，我放心了。真的，当年我老觉得你俩黄了是我的责任，现在看你们又凑一块儿了，我这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吃完饭孙薇打车走了，顾欢和陈良溜达着往回走。深秋的晚上凉飕飕的，顾欢把手揣在陈良外套兜里，走了一段忽然说：“孙薇说你消沉了小半年。”
“嗯。那会儿瘦了十几斤，我妈以为我病了，拉着我去医院查了一圈，什么事没有。”
“你怎么没跟我说？”
“跟谁说？你都把我拉黑了。”
“陈良。”
“嗯？”
顾欢站住了。路灯底下她看着陈良，忽然伸手把他衣领子拽了拽：“我以后不拉黑你了。”
陈良被她拽得弯了点腰：“真的？”
“真的。吵架也不拉黑。你要发消息我就回，哪怕回个句号呢。”
陈良笑了一下，把她手从领子上拿下来攥着：“句号也行。别不回就行。”
两个人接着往前走。路过那家旧书店的时候顾欢往里瞅了一眼，方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睡觉，靠窗那两个小马扎还摆在老位置。顾欢指了指橱窗：“改天咱俩再来坐坐。”
“行。你哪天有空？”
“周末吧。周末不加班。”
“那我周六下午来接你。”
“你别接，我自己走过去。就两站路。”
“两站路我也接。”
顾欢翻了个白眼，但没再争。走到她楼下的时候陈良说：“孙薇那事，你真让我帮她找房子？”
“你找呗。反正你晚上也没事干。”
“你倒是会给我派活。”
“你干不干？”
“干。你朋友就是我朋友。”
顾欢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陈良在背后说了句：“顾欢。”
“又干嘛？”
“你今天穿这外套挺好看。”
顾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旧灯芯绒外套，去年买的，袖口都磨起球了：“这好看什么？都旧了。”
“我说好看就好看。你明天还穿这件。”
“你有病吧。”
“嗯。病得不轻。”
顾欢笑着上楼了，走到二楼拐角从窗户往下看，陈良还站原地仰着头。她冲他摆了摆手，陈良也摆了摆手，揣着兜走了。顾欢掏出手机给孙薇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改天单独约，不带陈良，咱俩说点悄悄话。”
孙薇秒回：“好。我也有好多话想问你呢。你俩到底怎么和好的？详细讲讲。”
顾欢回：“说来话长。下次见面说。”
收了手机她上楼开门，新家的客厅里还堆着两个没拆的纸箱。她换了拖鞋进去拆了一个，里面是几本书和那个装旧本子的收纳盒。她把收纳盒搁到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把那张“多笑笑”的纸条拿出来，夹进正在看的那本小说里当书签。
手机亮了一下，陈良发来一张截图，是他刚建的一个Excel表，标题写着“孙薇找房需求”，底下列了七八行筛选条件。顾欢回了个大拇指，陈良秒回：“你明天穿那件灯芯绒的。”
“知道了。烦死了。”
“不烦。好看。”
顾欢把手机扔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烧水泡茶。水开的时候她对着咕嘟咕嘟的壶嘴笑了一下，觉得日子挺有意思的。以前一个人过的时候，晚上回家就对着手机刷视频，刷到困了倒头就睡。现在多个人惦记她穿哪件外套、有没有回消息、周末加不加班。烦是烦了点，但也没那么烦。
